都市傳說·彈珠客 - 第二章上課

吱呀──

我眼神中夾雜著迷茫與害怕，輕輕地推開了雜物間的房門，這是最常出現彈珠聲的地方，放眼望去全都是擺放混亂的廢棄品，但沒有半點動靜。

我將手指扶在了牆面上，將腦袋緩緩探入，左右不停地張望。

裡面依舊一片寂靜，我提起膽子慢慢踏入其中，用腳跟輕輕推開擋在路中間的障礙物，來到了整個儲藏室的正中間。

眼神撇向了擺放已久的置物櫃，手臂瞬間靈巧的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其打開，但裡面空無一物，很顯然還是甚麼都沒有。

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有些鬆了一口氣。

我原地楞神了足有三秒鐘後，決定咬牙說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我已經發現你了，我才……不怕你。」

空氣彷彿凝結一般，就連我自己都感到尷尬，該不會真的都只是我自己的想像？

隨後我的膽子逐漸大了起來，開始在裡面不停地翻找，能翻的抽屜、袋子、儲放箱都被我一一翻過，但還是甚麼都沒有。

難道是在其他房間？

但那些房間其實都沒甚能特別能翻找的地方，幾乎連雜物都沒有，其中兩間客房中只有一張床，房子的尾端有一間廁所，中間則是玄關，還有一個因為東北季風被沙子撲滿的陽台。

我想了想後從儲藏室搬出了人字梯，開始每間每房地打開天花板查看，努力不懈的推開一層層的天花板，即使我已經汗流浹背。

半個鐘頭之後，我走遍了整個樓上。

真的什麼也沒也沒有。

原本我還鬆了一口氣，可後來卻有些陷入膠著，直到確認連一顆彈珠都沒有之後，內心像是空了什麼一般，沉重的失落的感讓我有些受到打擊。

但這樣不是應該很好嗎，我是在期待什麼…？

我有些失神的關上二樓大門，然後緩步走到了一樓的客廳，直到聽間房間內傳來女人的嬌笑聲，我才緩過神來。

因為那個女人的聲音，讓我想起家裡其實還有一個更可怕的存在。

我抬頭望向了窗外，夜已深去，夏天的蟬還在陣陣響鳴。

最後，我安靜地回到了我的房間，將頭頂唯一的光芒熄滅，然後將鬧鐘設定完畢，蓋上棉被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我假裝了很久，就連我都忘了我在假裝。

不知不覺，我已睡去……

…………………

叮叮──叮叮叮───

星期一的早晨很快地來到。

熟悉又吵鬧的響鈴讓我從睡眠中驚醒了過來，我起身看了一下時間，確定是七點整後，很快進去浴室整理儀容，然後拿著我乾扁的書包，朝著學校邁進。

今天是星期一，就算是父親也很難阻撓我去上課，以我的年齡來說，很常不去上課，或是常發生事情，社會局很快就會介入。

而家中是恰恰是最不能接受他人審視的地方，裡面藏有太多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而我送貨的生涯也會到此為止。

所以上學的日子，可以勉強稱得上安全。

路上，我開始有些懷疑自己，那些天聽到的彈珠聲難道只是一種房屋的現象，整個晚上甚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不，不可能……

那個東西絕對是活著的，我相信自己的感覺。

祂絕對還在，還在嘗試接近我。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件事情，直到我走到了校門口，我才停止了思考。

「若昀，早安阿！」

清脆的叫喊聲讓我回過了頭，一道熟悉的身影由遠至近，在太陽的照耀下，她搖曳的馬尾染上金黃的色彩，歡快地來到了我的身旁。

大家都叫她阿葆，她也是這麼自稱的。

我們雖然是同班同學，但卻不是因為這個而變得熟識，我望向阿葆背後的的另一名男學生，她是阿葆的親哥哥，是高中部的學生。

要特別注意的是，他曾經向父親買過手中的貨物。

「早啊，你們今天看起來很愉快呢。」我揮手也打了一個招呼。

「哪裡愉快了。」阿葆靠在我的身旁，然後說道：「上禮拜數學課的作業，你都做完了嗎？」

「嗯，都寫完了。」我點點頭。

阿葆開心的一拍手，眼皮眨了一下道：「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微微輕笑一聲，回應道：「到教室再給你吧。」

一旁沒有說話的阿葆哥哥這時開口說道：「就跟你們走到這，我先去我的教室了。」

「掰掰。」

道別過後，我和阿葆進到了教室之中，這時候班上還是三三兩兩，人大概才到了一半左右。

阿葆和我的位置剛好就在隔壁，我毫不避諱地拿出書包裡的作業放在了阿葆的桌面上，就像家常便飯一樣。

其實所謂的早自習時間，就是用來抄作業的，這也算是物盡其用的一種吧，真正拿來自習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阿葆露出笑容，輕快的抄寫起來，邊寫邊問道：「你這個六日都在幹嘛？有發生甚麼有趣的事情嗎？」

「有趣的事？」我仔細地回想一下，不由得的打了個冷顫，然後隨意回答道：「在家看電視。」

「啊？這麼無聊。」阿葆露出了一個錯愕的表情，隨後莞爾一笑，「我哥今天晚上找了一些朋友準備弄些好玩的，你要來嗎？」

我擺擺手表示拒絕，小聲地說：「沒有吧，我爸……好像在家。」

阿葆翻了一個白眼，「才怪，別裝了，你上禮拜說過你爸今天有事不在家的。」

我沉思了一陣，發現好像還真有這回事，但我知道這種聚會十有八九都只是在認識一些會引來麻煩的人，所以還是開口道：「可是…」

「沒有可是！到底要不要！」阿葆轉過頭，單手插著腰滿臉充斥誘惑的說：「真的啦，就在學校裡面，不是很遠的地方，放學後留下來就好。」

「學校裡有這種地方？」我反問道。

阿葆嘴角彎起神秘的笑容，「有的啦，那就這麼說定了哦！」

「我沒有答應吧……」

「有！我剛才有聽到。」

「呃……」

嘗試辯論的我沒有得出我要的結果，很快的第一堂課就開始了。

阿葆早早就把我的作業還了回來，兩眼無神的看著講台上的老師，不時發出百無聊賴地哼聲，偶爾拿出手機在桌面下偷喵幾眼。

「若昀，你相信有超自然現象嗎？」阿葆冷不丁的轉過頭問道。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馬上回答道：「為什麼這麼問？」

阿葆雙手擺在腦後，思忖一陣後說道：「沒有，我也就隨便問問。」

「……那我還是不去了。」我點點頭回答。

阿葆立刻一個變臉說道，「也不是什麼事情啦，我哥最近其實有點奇怪，好像換了個靈魂一樣，變了一個人似的。

所以才找你陪我一起去，不然我可不想過去。」

「好吧，我知道了，那你為什麼不拒絕？」我繼續說道。

阿葆雙手一攤，「哪有那麼好拒絕，找不到一個完美的理由啊，太爛的理由又難以拒絕。」

我低頭想了下，內心有些許動搖，因為我有種不祥的預感，但看見了這面帶愁容的阿葆，我扶著額頭鄭重地說道：「好吧，我跟你去。」

阿葆眼睛一亮，拉住了我的雙手，「不愧是我的好閨密。」

這時講台上老師推著眼鏡，嚴厲的喝斥著。「喂！那邊也太吵了吧！」

我趕緊收回雙手，小聲地說：「但是我要走，你不能攔我。」

「沒問題。」

關於放學後的話題到這裡就停止了，接下來的時間我默默打開課本，簡單的做了一些筆記。

儘管我不是一個懷抱夢想的好學生，但我也不想做一個在成績上特別突兀的人，在人群之中找到一個適合的平衡點，這樣更容易保護自己。

漫長的上課途中，有人選擇打鬧，有的人睡覺，也有人拿起小鏡子梳著頭髮，而我帶著低沉的心情揣測放學後的行程。

阿葆說他哥的異常行為，我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也許是這幾天遇到太多詭異的事情才讓我如此敏感，希望我感覺都是錯誤的。

課堂一節節的過去，國文、數學、物理，都在我腦海中飄散而去，我開始無心閱讀，內心只剩下一絲不安。

中午象徵性地吃了幾口營養午餐，接著開始閉目養神，直到下午課程的開始，我開始看向窗外，特意留意幾個能快速離開的方向。

如果有餘力的話，我想如果出了問題，我有足夠的能力帶著阿葆一起離開聚會。

伴隨著鈴響，老師宣布放學，所有的同學都歡快地背起書包，朝著校門口愉悅的前進著。

我被阿葆帶到了附近的便利商店，他說要等一段時間，等晚一點再溜進去，太早的話容易被還未下班的老師發現，或是巡邏的警衛當場逮住。

超商內，我們明明吃著晚餐，嘴巴卻沒有絲毫放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晚上的行程，像是有說不完的話題，絲毫不覺得等待的時間很漫長。

時間悄悄流淌，當夜色逐漸淹沒天邊，明亮的彎月高懸於天際，黑色終成為了這次活動的主旋律。

這時阿葆立刻跳了起來，望了一下手錶，點了點頭，「終於八點了，我們先過去吧，我哥他們會從其他地方帶一些啤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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