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傳說·彈珠客 - 第十八章狠毒

漆黑，還是漆黑，但半空中的紅點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推開門的時候，家中沒有動靜，只有淡淡的煙味飄進我的鼻尖，我抬眼一看，本就不亮的客廳中一道龐大的黑影做在了正位上。

「爸。」我簡短的說道。

父親臉色並不是太好的抽著菸，對於我的叫喚他視而不見。

我微微的頷首，用較低的姿態繞過一旁，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

「想去哪？」父親忽然說道。

我及時拉住離開的腳步，又回到了父親面前，腦中思緒騰飛，一切的根源就在這裡，我該怎麼做才能擺脫現狀。

父親嘴上叼著一根菸，一隻手靠在了臉頰上，雙眸釋放著煩躁的訊號，「明天，有貨，你去送。」

我的內心閃過了千言萬語，最後卻深深的按捺下來，現在真的還不是時候。

我走到父親的旁邊，拿起推放在他腳邊的貨物查看，已經全都包裝完畢。

「只有這些嗎？」我有些意外的嘟囊道：「比平常少了很多。」

父親沉默的如同一座尚未噴發的火山，我眼尖的察覺他的拳頭握得很緊，口中發出如同野獸般的低鳴聲，「是啊，少了很多。」

我趕緊摀住嘴巴，不敢再發言，我感覺父親的情緒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但是，我會一筆筆的討回來。」父親又接著說道：「好好看著吧。」

我將東西迅速地收拾起來，放置在沙發後的暗格中，隨後像是一個提線木偶，站在一旁等候父親的指令。

父親什麼也沒說，隨意甩出一張寫滿資料的紙張，我低下腦袋從桌面上拾起，大致上的流程紀錄進我的腦子裡。

父親冷不叮的說道：「我回來的時候你不在，去哪了？」

「找朋友。」我說。

父親抱著不屑的態度說道：「哦？你也有朋友？他收不收貨啊？」

我搖頭。

父親嘲笑的說道：「那這樣可不能算是朋友，千萬可別一天到晚交這些沒用的朋友。」

明知道這是故意挑釁，我還是小聲的回應一句：「所以…你沒有朋友。」

令我意外的是，這次父親沒有動手打我，而是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有沒有朋友？」

我沉默不語。

父親自己卻接下去說道：「我的朋友可多著呢，他們現在不是黃泉路上，就是剃了光頭關在了鐵籠裡面，多虧了他們，才有我今天舒適的生活。

你以為這些貨都哪裡來的？這是無數的朋友們所交織出來結果。

而所有的朋友都有一個共同點的特性，叫做利益。

只要利益足夠，不是朋友的人也能成為朋友，所以我想給你一點利益，讓你去交更多的朋友，怎麼樣？」

父親的表情從煩躁逐漸轉換成猙獰，從他彎起的嘴角中，我看見了森然潔白的牙齒。

「你想要將這些東西滲入學校裡面？」我說道。

「很好的主意，不是嗎？」

「這……」我有點躊躇的說道。

父親眼中的凶芒大盛，「你不想？」

「好吧…我做。」我連忙說道。

父親露出欣慰的笑容，「這樣就對了。」

語畢，父親站起身，走到了轉角處，他背對著我，「這幾天好好弄，三天內把那些東西清空。」

我站在原地，這些話語依然在腦海中迴盪，我看著地面，無力的說道：「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撇開極端的做法，我根本就找不到改變的方法。

DaDa，我一直認為你給的建議太過殘酷，原來錯的是我，在這種強硬的暴力下，我毫無反抗的能力…」

我拖動著沉重的腳步，回到了房間之中。

現在只有黑夜中的寧靜，能讓我的心情得到些許的平復。

我將頭頂的燈熄滅，然後消除了周遭的聲音。

我靜靜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微微吐出一口濁氣，意識慢慢地進入沉睡。

翌日。

我早早的就出了家門，手上提著父親交代的東西。

我的眼眸佈滿血絲，一整個晚上我都半夢半醒，腦海中一直閃過各種不同的方法，就像是煩人的囈語，無限制的輪番轟炸著我。

我從客廳的抽屜拿了一把折疊刀，繫在了腰後，被眼皮半遮掩地的眼眸除了血絲還湧上了一點點的絕意。

我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輕易就能改變，現階段能做的就是將自己武裝到極致。

第一站我選擇那間老舊的三合院。

這次我要直面那段恐怖的回憶，我要讓他對我產生忌憚。

面對這個毫無底線的毒蟲，我不可能改變他，我只能將軟弱的自己徹底的鏟除，只留下那股隨時都可能暴走的怒意。

想起那時的畫面，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了出來，彷彿無數條舌頭在舔拭我的身體，如果可以我甚至想將那天被他碰觸到的肌膚通通撕下來，扔進垃圾桶。

我的手不自覺地握上了身後的折疊刀，顫抖的身軀像是要將那天的不甘，盡數發洩出來。

「DaDa，你知道那天的事情嗎？」

「我知道。」

「我覺得，這把刀，我一不小心就會自動地刺出去。」

「那麼，我會幫你的。」

「怎麼幫？」

「就像那天一樣，消除他的力量。」

我愣了一下，說道：「那天你有幫我？什麼時候？」

「他抓住你雙腿的時候。」DaDa說道。

我的鼻頭忽然產生一股微微的酸意，在我渾然不覺的時後，原來還有這麼一個人在背後支撐著我。

我沒有跟他道謝，甚至無法為他做任何的事情，來償還這筆無價般人情。

難怪，DaDa在那天會出現在我的眼前，呈現透明的狀態，我一直以為是因為學校的事情，才導致變成這個模樣的。

原來，比我想像的更加多的多。

難以言喻。

「謝謝你，DaDa。」

「哦。」

叩叩…

我敲完門之後，順手就推開門走了進去，我瞄了一旁的窗戶，還是那天被我破壞的狀態，並沒有修復完全，只是隨意地貼上了塑膠板來遮擋視線。

「誰？」屋內傳來一道聲音。

我站在原地不動，等待著那個人來到我面前。

當他的雙眼與我對視的時候，空氣中凝結了壓抑的肅殺感。

男人遲疑了一下，隨即亮出不善的笑容，「原來是你，上次給你跑了是我的不對，沒想到你又親自來給我創造機會。

雖然你父親過來的時候沒跟我收取那筆費用，但我總是得收點利息回來吧。」

我感受著男人蠢蠢欲動氣息，體內的細胞都在瘋狂地呼喊的危險的訊息，我毫不掩飾地從背後抽出折疊刀，橫在了我的身前。

「東西我已經帶到，你可以把錢拿出來了，不要再試圖靠近我。」我冷冷地說道。

「哈哈哈。」男人不屑地笑了兩聲，勾了勾手繼續往前走來，「來啊，小婊子，從這裡刺下去啊。」

唰！

當男人離我只剩下一米的距離時，我將刀鋒翻在了前方，從男人的小臂疾馳而去，一條血線從他的手腕成形。

男人吃痛得趕緊向後退了一步，摀著自己的傷口道：「糙，原來是來真的。」

我的心跳如同難馴的野馬，上下不停地竄動著，我微微喘著氣說道：「我已經說過了。」

男人面容浮現出被激怒的神情，似乎無法接受被一個國中少女拿著刀狠狠地逼退，他忽然動了起來，腳步向右側游動，像是要開啟一旁的抽屜。

我內心發狠，身體難以察覺的上飄，對著身後的牆面用力地踩踏，整個人筆直的竄出，如同一柄天外飛來的長槍，撞擊在男子的身上。

他的身高並不高目測只有一米七，而體重也因為長期吸毒看上去有些單薄，即使是一個國中少女，冷不防地撞上去，男子也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我用餘光看著抽屜裡的東西，又是一把手槍。

手中握緊的折疊刀高高舉起，我擺正自己的身軀，用力的扎在了男人的小腿上。

男人吃痛的慘叫一聲，栽倒在地面上，但是還是自然做出抵抗的動作，一股巨力從斜下方傳來將我往外推去，我咬緊牙，看著他還未滲出鮮血的小腿，將刀柄胡亂地在傷口中攪動著。

我的雙眼一片赤紅，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次上次還給你的。」

「啊……！」男人發出了難聽的叫聲，然後對著我說道：「你這樣做，已經破壞了我們交易之間的規則，你會死得很慘。

我只要將消息散播出去，你們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看誰還敢做你們的生意。」

我順勢將手鬆開，迅速的取走櫃子中的手槍，雙眼中的怒意漸漸消退，我將理智線找了回來，之所以是刺小腿是因為我怕他會失血過多而死亡，否則我早就從大腿或者軀幹之間下手了。

我把槍口朝著男人，然後將折疊刀從傷口中抽了出來。

噗滋…

血水與爛肉腳動的聲音傳出，男人又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滾慘叫著。

我將身姿向下壓低，用刀尖抵住男人的喉結，手指因為激動有些微微地顫抖，幾次刀尖甚至刮破的男人的頸部肌膚，滲出微微的血絲。

男人終於停下了慘叫，像極了等待審判的犯人，他看著左邊的槍口與眼前的刀尖，支支吾吾地說道：「不要激動…不要激動。」

我低吼著，開口說道：「我才不管什麼規則！錢在哪裡！！」

男人指著房間裡的一個角落。

我想了想，用槍托對著男人的腦袋一陣猛砸，然後在他的肚子上踹上幾腳，隨後走到角落伶起了一包牛皮紙袋，然後將手槍隨意地丟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辦完事情，我推開破舊的門，離開了這個令人作嘔的三合院。

但我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快速的躍上屋頂，躲在了屋簷上的彎角後方，我按著胸口不斷的深呼吸，來緩解內心的緊張。

我才剛出來幾秒種，男人幾乎同步行動般，一跛一跛地走出來，左手提著剛剛的槍枝，滿臉兇惡的尋找我的蹤跡，不過他萬萬也不可能想到，我正在暗處偷偷地望著他。

果然，對待這個黑暗的世界，用純粹的善意是行不通的。

想要保護自己，就要比這些人更加兇惡，更加的黑暗。

歷史的教訓告訴我，人是不會吸取教訓的，只要他認為自己的倚仗足夠巨大時，無論他受過怎樣的傷害，他都不會停下自己的手段。

除非…讓他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必須展示那遙不可及的強大與……狠毒。

從現在開始，我要轉變成為陰影的中一條毒蛇，不管是誰都能咬上一口。

我走到了靠近門口的位置，然後一躍而下，從轉角處走出，神情淡漠的看著男子。

男人像是熱血沸騰的模樣，激動地用槍枝對著我，口氣沉重地說道：「我操你媽的，竟然沒走，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現在，立刻，給我滾過來。」

我從口袋掏出兩梭彈夾，向後扔去。

在出來之前我已經將抽屜中，包括槍枝本身的彈夾都取了下來。

男人立刻提起手中槍枝，朝下一摸確實已經空蕩蕩的，臉色有著戲劇性的變化。

我抽出折疊刀，緩慢地走過去，男人也開始校後退去，但是因為受傷的緣故，行動特別緩慢。

男人又是開口威脅道：「你不要以為我不敢跟你拼命。」

我繼續往前走，沒有停下。

「等等。」男人馬上說道：「好吧，是我的問題，我以後絕對不會再打擾你了。」

我點點頭，將刀往後收起，男人才露出一陣後怕的神情。

下一刻。

我又將刀快速地抽出，對著男人另一條沒受傷的腿又補上了一刀。

「我覺得這樣，你才會更長記性。」

男人啊了聲，雙腿跪在地面，痛的不斷哀嚎，「我操…」

我又朝他的腦袋補上一腳，然後慢條斯理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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