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傳說·彈珠客 - 第十章真相

我輕微的咳了咳，從嘴裡溢出了一些食物的殘渣，雖然很虛弱還是用力撐起上半身，「你不殺我嗎？」

「為什麼殺你？」黑髮少年的神情始終如一，不為所動的說道。

我原本停止的眼淚再一次不可抑制的流淌出來，這次我哭得很慘很淒厲，哭得非常的絕望，「為什麼不殺了我……」

黑髮少年的薄薄的嘴唇動了動，「既然活著，為什麼要死？」

「活著很痛苦。」我難掩啜泣的說道。

黑髮少年繼續說：「那就改變它。」

我慘笑著，搖晃著腦袋的說：「太難了，我辦不到，我只會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我可以幫你。」黑髮少年依舊淡淡地說道。

我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就像看到了一個神祕的盒子，很想打開它，可又害怕打開的是潘朵拉魔盒。

「你連博偉都殺了，我不可能相信你的。」

黑髮少年的瞳眸忽然泛出一絲綠光，經過了好一陣子才開口說道：「如果你說的是那個墜樓身亡的人，那麼他，不是我殺的。」

我搖搖頭，情緒慢慢開始回復到平時的狀態，「我連你是什麼都不知道…我要怎麼相信你？那你告訴我他是誰殺的？」

黑髮少年沒有絲毫的猶豫，「那天晚上你們之中，長的最高的那個。」

「長的最高的…不就是江向宸…？」我瞪大了雙眼，發出微微的氣音：「這怎麼可能。」

黑髮少年繼續開口道：「從我看到的角度來說，他特意支開其他人，讓你獨身搜索四五樓，就是為了製造人是你推下來的假象。

其實你還在四樓的時候，他就上到了五樓，然後親手將他推下來，然後再從樓梯下來找你，你聽見了聲音，以為他是從三樓過來的，但其實他是從五樓下來的。

你應該也撿到了吧，那個遺留在五樓的吊飾，其實如果你更仔細看，周圍的欄杆還纏著你的髮絲。」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問道。

黑髮少年簡短的回答道：「不知道。」

我又咳了幾下，手掌向後撐去，盡量讓自己的身體靠在了牆面上，「這些都是你跟著我的時候看見的嗎？」

「是。」

我腦海中的思緒慢慢連成了一束光線，衝破了一片迷霧，我用詢問的語氣說道：「所以…是你將他們腦海中記憶，以及博偉的屍體清除掉的？」

黑髮少年點頭。

「為什麼？」

黑髮少年說道：「不為什麼。」

「那……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事到如今才出現在我的面前，明明有太多太多的機會，可是你卻偏偏到了今天才要出現？」我狠狠的吸了一口氣說道。

黑髮少年沉吟一下，如同火炬一般的幽藍色眸子轉而看向了他自己的手指，他將其緩緩舉起，露出了顏色接近半透明的指尖，「因為我正在消逝，我幫你，你也要幫我。」

「為什麼會這樣？」我有些驚訝的說道，因為我沒想過這樣的存在也會死亡。

黑髮少年收回了手掌，眼眸望了過來，「使用了超出負荷的力量。」

「使用太多力量？難道是因為幫我的關係？」我的聲音很小，像是喃喃自語的說道。

黑髮少年聽見了我說的話，微微的頷首。

我沒想到這樣的音量也會被聽見，但我還是問出了那個我最想知道，也是我最疑惑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幫我？我有甚麼特別之處，能讓你一直幫我，你根本得不到一點好處！」

黑髮少年面無表情地舉起手指，遙遙的指向我說道：「你身上，有跟我一樣的氣息。」

「什麼氣息？」

黑髮少年說道：「孤獨的氣息。」

我搖搖頭說道：「我不懂。」

「你的氣息將我牽引而來，也我有著某種一樣的共同點，我認為你是同伴，所以我會幫助你。」黑髮少年的眼中的光芒閃爍的一下，身軀慢慢站了起來。

我胸口起伏了一下，再次搖頭說道：「不可能，我跟你怎麼可能會有關係…你到底是什麼？妖怪？精靈？鬼魅？」

「我是什麼？」黑髮少年眼中的光芒瞬間收束，愣在了原地，然後又抬頭看了看我，反問道：「那你是什麼？」

我立刻回答道：「我是人，跟你不一樣。」

「人，又是什麼？」黑髮少年就像在質問一樣說道。

雖然我很想回答，但是這個問題讓我的腦袋完全一片空白，人是什麼？我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黑髮少年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平靜的說道：「我就是我，我什麼都不是。」

我問道：「你來自哪裡？」

黑髮少年好像在模仿我一樣，也跟著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窗外的的光芒印在黑髮少年的身後，但卻沒有在地面投射出影子，他就像幽靈般，毫無存在感的靠坐在窗台上，看上去那般超然物外，已經到了無人並行的地步。

我想，我感受到了甚麼。

孤獨的終點，其實就是無人同行，無人認識，即使如此，依舊一人行走在世間上吧……

我輕輕的擦過自己下半身的血漬，瞳孔顫抖著，五指死死的抓住了衣角，「那我…該怎麼幫你？」

黑髮少年朝著走了過來，但我發現他雖然在行走，但其實是踏空而行，離地面隔了五公分左右，而且他沒有穿鞋，赤足凌空，衣褲微微的搖擺著。

「讓我依附在你身上就可以了，我的力量已經無法抑制這種消散，需要有物質來幫我抵擋。」

我不自覺地打了冷顫，黑衣少年的話讓我想起了一個詞，「鬼附身？」

黑髮少年越走越近，直到與我的身體完成交叉，他瞬間煙消雲散，而我感覺到一股特別的感覺壟罩了我的全身，不是單純的痛或冷熱，而是一種本能的感受。

對，這更像一種直覺，明明沒有證據，我卻感覺到這位黑髮少年是確實存在的。

我心念一動，想像著將這份感覺給推出，下一刻黑髮少年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那雙帶有魔力的眸子停留在我的身上，只是靜靜的看著。

黑髮少年開口道：「只要你不願意，我會馬上被排斥出來。」

我點點頭，「再來一次。」

黑髮少年聞言，向前踏出一步，與我交叉而過，同樣的煙消雲散。

那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我嘗試的問：「能聽見我話嗎？」

「能。」

黑髮少年的聲音突然響起，但是在我的腦海中響起，漆黑的屋內還是一片寂靜，只有夏天的蟬鳴聲還在輕微的鼓盪。

我艱難地站起身體，朝著自己默默地打量著，跟以前以樣沒甚麼變化，感覺沒有因為附身而獲得其他的改變。

不對，身體的疼痛好像在漸漸的消退。

「你做了什麼？為什麼我的傷…有種要癒合的感覺。」我在內心自言自語著。

黑髮少年沉默了很久，隨後發出了毫無情緒的聲音：「不知道。」

「祂不知道的好像有點多？」我內心暗暗想著，卻忽然發現其實黑髮少年可以聽見我內心的聲音。

「是。」黑髮少年說道。

我打算聲解釋避免尷尬，但黑髮少年又接著說道：「不用解釋，我不在乎的。」

我做出了張嘴的動作，但還沒發出聲音就閉上了嘴巴。

「你該怎麼稱呼你。」我想了想問道。

黑髮少年回答道：「不知道。」

「你沒有名字嗎？」

「沒有。」

「那我幫你取一個。」

「可以。」

我思考了一會道：「既然來者是客…那我想叫你彈珠客！但是為了方便稱呼，我…還是叫你DaDa(噠噠)好了，因為你總是發出這個聲音。」

「可以。」

得到了應允之後，我扶著牆面一點點地站了起來，但是我感覺我的體力在快速地恢復著，雖然黑髮少年也不知道是甚麼原因，但目前來說是一件好事。

我踉踉蹌蹌走回到我的房間，拿了些衣褲，走進了浴室內，開始清理身上的血跡與傷口。

正當我想將衣服全部褪下的時候，我停下了動作，沉著眼簾在內心說道：「你還在看著我嘛？」

「是。」

「你能不看嗎？」

「不能，我現在也算妳身體的一部分，除非我的意識消失。」

我猶豫片刻，繼續褪下身上所有的衣物，因為我知道這麼多天，他一直都在看著我，該看的其實也都看過了，而且……他並不能算是一個男人。

甚至連人都不是。

他那一雙水波不興的眼眸中，有的也只有看見事物本質的心緒。

我低頭望著自己殘破的身軀，拿起蓮蓬頭用熱水一遍遍的洗刷自己的身體，手指都顫抖著，拼命地想要洗刷掉胸部上已經乾掉的口水，那種令我發抖的畫面，讓我止不住的沖洗全身的肌膚。

一次又一次，我的皮膚紅腫不堪，都隱隱透出一絲血跡，我的手指依然繼續刷洗著。

隨著兩滴眼淚落下，我開始清洗我的下體，那種異物侵入的感受，明明想要忘記，但又顯得更加清晰。

因為黑髮少年的關係，我的傷口漸漸地失去疼痛的感覺，可是內心卻超乎想像的痛苦。

洗到最後，我雙手抱緊大腿，低著頭看著地面說道：「我很髒對吧，不管是內心還是身體。」

黑髮少年沒有回應我，也許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吧。

我抬起頭看著潔白的牆面，深沉的凝視著，回憶開始一幕幕的倒放著，連同黑髮少年告訴我的真相開始瘋狂交織著。

對了，阿葆他……很危險，我還得幫幫她才行。

我竭盡全力地將自己從絕望的情緒抽離出來。

我，要改變這一切。

我要反抗，一定要反抗！

「我會幫你的。」黑髮少年DaDa平靜地說道。2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OT3GxOB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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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安靜的擦乾身上的水跡，穿上了衣服，眼神有種說不出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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