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傳說·彈珠客 - 第十六章 KTV

「什麼線索？」我認真地詢問道。

「他約了小逸，明天要去喝酒。」DaDa說道。

我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在這個奇怪的時間點上，竟然還有心情去玩樂。

DaDa繼續說道：「他給了小逸一筆錢，告訴他這是活動資金，讓他找了一些人一起過來，並讓他去KTV開一間包廂，今天就是在制定流程。」

我想了一會，這個核心其實綁在小逸的身上，既然這些東西都交給小逸去辦，怎麼從禁足中解脫會是一個大問題。

而且……在這個不恰當的時機，小逸真的會違逆父母的決定，和江向宸喝一杯嗎？

DaDa回應了我內心的想法：「他將那筆錢全權交給小逸處理，剩下的也歸他，那筆錢有著上萬的金額。」

我微微的震驚，然後恍然大悟道：「所以小逸無論如何，也要自己想辦法解脫，哪怕是違抗父母的決定……」

我不曉得江向宸想要做什麼，但絕對不會是什麼正經的事情。

「DaDa，你知道他們約的時間和地點嗎？」

DaDa說：「晚上七點，星迪KTV。」

「好。」

我收回了對江向宸的監視，帶著DaDa一起回了家。

鄰近夜晚的時分，但屋內還是一片漆黑，最近這幾天父親經常不再家，就算是回來了也沒有要求我去送貨，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我沒有選擇開燈，被囚禁的那一段時間，我徹底熟悉了黑暗。

我也不是一個適合行走在光明之下的人，面對黑暗我要更加的瞭如指掌。

浴室中，雖然看不見，但我手指卻精準的落點在蓮蓬頭上，另一隻手打開水龍頭，任由冰涼的清水傾撒在我的身上。

我開始清潔身體，簡單梳洗過後，我簡單吃過東西，回到了房間內，躺在床面上預想著明天可能會遇見的狀況。

我眼皮輕微的眨了下，深吸一口氣，忽然從床上彈起，像是重力反轉一般倒懸在天花板上，我推開天花隔板，再次穿行其中，到了父親的房間，靜悄悄的落下。

我打開櫃子，從中拿取了幾張千元大鈔，熟練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面無表情，心安理得的入睡。沒有半點負罪感。

翌日。

我一早就從床上醒來，先吃了一頓早點之後，我來到服飾店，用那些錢買了幾套較為中性的服裝，然後戴上鴨舌帽與口罩。

中午過後，我獨自去KTV開了一間小包廂。

等服務生從包廂離開後，我壓低帽沿，從門口走出，我沿路走走停停，大部分的包廂還是空蕩蕩的。

我推開幾間，努力的記憶著裡面設備的擺放。

我搭著電梯，一層層的逛，這間KTV的規模並不算太大，只有三層是供人唱歌的地方。

我抬眼望去，樓道的盡頭有一個類似於通風口的裝置，我跳上去敲了敲，將蓋子拔下來之後，將手探進去沾了一下。

上面滿滿的灰塵，還帶著濃烈的菸臭味，與家中進入天花板上方的空間不同，這裡除了狹窄，還充斥著各種不好聞的味道。

我將蓋子放回去，回到了自己的包廂，從袋子拿上了一套長袖長褲的服裝，接著將頭髮用毛帽給包起來，戴上了塑膠手套。

我碰了碰包廂內的通風口，然後將蓋子拆下，快速的鑽了進去。

裡面非常的狹窄，幾乎可以說連爬行都不太可能，因為沒有空間可以讓手腳進行活動。

我心念一動，消除了自身的重力，讓自己漂浮在管道中。

我利用指尖一點點地往前移動，到通道末端的時候，我發現並沒有與中央走廊的通風口做相連，而是由下往上一排排的相連，然後一同接到了外面屋頂。

中央走廊的通風管道是獨立的，並不能從中央入侵到包廂中。

我一路爬行，遇到有分叉的通道我都會上前去看看。

三個樓層的通道被我漸漸摸索完畢，我繼續朝著最靠外的地方爬行，當我的身體來到最頂端的時候，我推動了最外面的不鏽鋼蓋，已經被螺絲給緊緊固定住。

不同於室內卡榫式的結構，外層的採用更穩固的方式來抵擋強風，或是陽光與風沙帶來的侵蝕。

我手指毫無預兆的點出，那面不鏽鋼索蓋層層破碎像紙片那般飛舞，我的手掌摧枯拉朽般的突破到外面的世界，扣住了邊緣的框架，將身體拉出。

我站在沒有欄杆的屋頂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鮮空氣，通道裡的味道實在難以言喻，我有些嫌棄地看著身上的衣物，上面都是些濕黏的黑色焦油。

我移動兩步，從另外一頭看著通風口上頭旋轉的不銹鋼渦輪通風機，思考了一陣子，從口袋拿出準備好的小筆記，將外面通風口的路線一一記下。

紀錄完畢，我回到了通道之中，順利地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包廂。

接著又去了附近的包廂紀錄了相關的位置，我回到洗手間，換下一身髒汙的衣衫，隨手提起包包，走出了KTV的大門。

回到家中之後，我擦拭一下身上留下來的汙垢，將手機剩餘不多的電量充飽後，我靜靜地看著時針的移動，像雕塑一樣保持著不變的姿勢。

時光流淌，當窗外的路燈亮起的時候，我已經戴上口罩與帽子，站在KTV大廳的角落，我並沒有特別隱藏自己，而是按照DaDa所說的消除自身的存在感。

存在感這種東西有點虛無飄渺，但又和重力一樣是一直存在的，必須持續消耗力量，才能達成消除的作用。

可以幾乎達到隱身的效果。

但是原理和移動的子彈與靜置的鐵鎖一樣，如果我幾乎沒有做出出格的舉動下，消耗的能量會非常稀少，但是如果我想要揍對方一拳，但又想讓他察覺不到我的存在，消耗的力量就會非常巨大。

是連DaDa都無法承受的消耗。

我雙手抱在胸口，眼神掃視著門口，還不到七點，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帶著五六個人像櫃檯詢問房號。

小逸一如往常搖頭晃腦的向後方的同校生聊天，然後帶著他們陸陸續續地走進了電梯之中。

旋即，電梯旁的數字開始跳動，我的眼神平靜地注視著。

最終電梯停留在五的地方。

我手指有些緊張的捏緊了口罩，搭乘電梯也跟著去了五樓，出了電梯我熟練的轉進了一旁的公共廁所，來到了一間小隔間將門鎖上。

黑髮少年從我的身上一躍而出，眼神清澈且淡然。

我對著他，深深的點了點頭。

黑髮少年的表情一絲不苟，微微的頷首，就一步踏出消失在我的眼前。

不到十秒，黑髮少年從門外飄了進來，淡淡地說：「503。」

我給了一個明白的眼神，這次，我往向前一步，主動穿過DaDa的身軀，推開廁所的門，走出了廁所外面。

確定沒有認識的人之後，我的身體突然加速，在走廊上奔行，鄰近牆面的時候，我向上一躍從窗戶口中竄出，指尖扣住了外牆的隙縫之間。

為了預防被底下的人看見，我迅速向上游移，五指肆意的攀動，動作非常的俐落，像極了一隻補食中的狼蛛。

屋頂上，我從口袋拿出早已記錄好的小筆記，仔細的研究起其中的路線，然後一條條的刪去，最後只剩下左邊第三個通風口蓋，我走向前，將其打開一頭栽了進去。

通風口中的味道並不好聞，並且很悶熱，我能夠感受到從鼻息中流出的熱氣，還有那顆躍動不已的心臟，我持續向下移動，過程非常的緩慢。

我消除了自己的重力，包括衣服摩擦管道的聲音。

若不是我還能看見，那感覺就像是漂浮在太空之中一樣。

黑暗寂靜，卻異常激昂的情緒。

我的身體感受到通道中的污垢沾染在衣服上的黏膩感，我緩緩向下移動，來到了‘503’的包廂上方，我拿出手機安靜的錄製。

包廂中一片吵鬧，螢幕上放著流行歌曲卻沒有人在哼唱，門口的人到是進進出出，有的剛進來就出去等人。

大部分的人，剛坐下就點起了菸，大肆的喧鬧。

我觀察著這些人，不是有染頭髮的，就是小腿有包刺青，要不是臉上的面孔還稍顯稚嫩，很難分清楚是不是社會人士。

江向宸把這些人找來要做什麼？

明明前一兩個禮拜都毫無動靜，怎麼會突然就弄了一個大場面出來。

有什麼動機呢…

不等我多想，十五分鐘後，吵鬧聲漸漸變小，桌上的啤酒小菜已經擺滿。

喀！

江向宸臉上掛著笑容，從外頭走了進來。

「哎呀，遲到了一下下，我先喝一杯。」

「來來來，都喝都喝。」

江向宸將啤酒一飲而盡，揮了揮手，走進螢幕前插播了首‵放蕩不羈′，語氣輕鬆地哼唱起來，轉眼間他壓低了聲音，將音樂演繹的起起伏伏，他虛起眼眸，用手指掃視著在場的少年。

腳底開始踩著的搖滾的舞步，在大螢幕前前前後後，將娛樂的氣氛帶動起來。

舞動到半途，他又拿起已經盛滿的酒杯，「再來一杯！」

眾人一陣騷動，開始發出鬼哭狼嚎的吼聲，情緒逐漸沸騰，有的站到了椅子上跟著跳起舞，有的賊眉鼠眼偷偷給一旁的杯子添酒。

其餘人有的人搶著麥克風，跟著合唱起來。

不知不覺，江向宸早已從台上下來，換成了其他人。

他的手臂搭在一個留著寸頭的少年身上，眼神淡淡的撇向旁邊，口中輕聲說道：「最近K仔的成色特別高，可不便宜……

我也不敢給你太多，怕你會尿褲子，哈哈…」

雖然江向宸的聲音不大，但是我卻從吵雜的音樂中聽見了這一句話，我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內心卻跑出了更多的疑問。

原來他是帶貨的…那為什麼總要向我拿貨？

而且，我從來沒賣過他K仔，頂多就是大麻而已。

原來這裡是一樁販賣的案發現場，他在暗中已經發展出自己的客源了。

我視線中的那些少年，一個個都是與他相識很久的模樣，我和阿葆和他相處這麼久竟然都沒有發現端倪。

我的目光再次轉到江向宸身上，眼前的這個少年在我心中在剎那間變的無比深沉，我咬緊了嘴唇，不讓我的手指出現晃動，手機的鏡頭對著他死死的拍攝著。

台上小逸扭動著身軀，不著痕跡的看著江向宸，嘴角露出了難以察覺的抽動。

這一幕我才知道，原來我的認知一直都是錯誤的，小逸是知情者，我想也是，那麼一筆錢誰都會起疑心，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就可以賺大錢。

博偉只是明面上的擋箭牌，暗地裡在協助江向宸的是大家都不認為的小逸。

可是那天博偉的死亡，小逸的表現是如此的真實，這難道也是裝的……嗎？

真是令人難以相信。

我不覺得小逸的表現都是演出來的。

可如果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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