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五個姊姊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F2 - 第一條找工作要有姊姊同意

如果你問我，用一個詞彙來形容我的人生，我會說什麼？

答案顯而易見，我會說「意外」

沒錯，就是意外。

從小就沒交過女朋友，卻在大二那年意外與五姊簽下了美其名「誓約書」的「賣身契」，因為腿部嚴重拉傷而被國家田徑代表隊候選名單剔除，因為沒通過轉系考而在體育系虛度了兩年的光陰。

雖然姊姊們—尤其是五姊鬆了一口氣，對我來說卻很不是滋味。

進入職場以後，我對自己的工作毫無頭緒，因為腿的傷勢是永久性的，我沒辦法做體育系相關的工作，於是，空有一身體力，卻沒什麼專長的我，陷入了未來的泥沼。

然而，放棄了PU跑道的我，如今卻踏上了柏油跑道—身後還帶著兩百個人。

現在的我，做著我以前完全無法想像的工作。

這一切得回溯到大學畢業後半年，當時我正打著有有一搭沒一搭的工，思考著未來該怎麼辦時，王雲逸那傢伙突然打電話給我

「喂，有一份不錯的工作，你現在有履歷表嗎？」

我沒想太多，把履歷表整理了一下便寄給他。

然而幾天後，他又打電話來：

「喂，狂龍，你的履歷表通過了，明天來南京復興站找我。」

「南京復興站是嗎？」

「是啊，一定要來喔。」

神神秘秘地說完，他便掛上了電話，讓原本就不太清楚狀況的我，更加一頭霧水了

「龍龍要去幹嘛？」

五姊突然開口，嚇了我一大跳

「沒有啦，我要去應徵工作。」

「幹嘛去找工作？姊姊養你就好啦......」

「......」我就是不想讓姊姊養，才要去工作的......不！我的目標更加遠大，姊姊們照顧我那麼久，是時候輪到李狂龍撐起這個家了！

隔天，我如約趕赴南京復興站，只見雲逸西裝筆挺，站在一棟大樓旁

「我來了，是什麼樣的工作啊？」他什麼也沒說，指著門口的告示『中華航空2022年第12屆飛行員招募』

「啊？這是怎麼回事？」我嚇了一跳，轉過頭問那個硬拖我來的雲逸，而他只是搔了搔頭對我說：

「抱歉啦，紫霞怕我跟空姐看對眼，不希望我來，所以我說是你找我來的，她才放我一馬，況且這份工作也不錯，薪水很高，而且還有美女可以看，不好嗎？」

「這些都不是重點，原來我只是個擋箭牌嗎？」就在我準備離開時，他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相信我，我沒變，我絕對不會害你，而且，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你適不適合呢？」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雲逸，再想想我的初衷和姊姊們，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耳根子軟的壞處。

會場很大，人很多，每個人看起來都是為了這場面試而來，我卻像個路人甲格格不入。

輪到我面試了，房間裡坐著五名面試官，視線全部投射到我身上，差點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面試持續了五分鐘，我卻全部忘記了，只記得面試官最後說的那句「請等候我們的通知。」

這樣八成落選了，算了，反正我也只是來充數的。

幾天後，我打工結束回到家，家裡卻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氣氛。

「弟弟，你回來啦，過來一下。」我打了一個寒顫，大姊坐在客廳皺著眉頭，手裡拿著一張A4大小的紙，旁邊靠著的二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看了看我，再看了看那張紙

「弟迪......你......」我的眼睛瞥見放在桌上的信封袋，上面印著那朵花。

那朵梅花。

難不成......

「你怎麼沒有跟我說，你去應徵工作了呢？」大姊的口氣，有點生氣，又有點開心。

「我也是到了才知道的，而且八成不會錄取，所以我......」

「你錄取了。」

「咦？」大姊把紙遞給我，只見上面清楚地印著：

「中華航空2022年第12屆飛行員招募李狂龍：錄取」

我的手不禁開始顫抖，心跳開始加速。

「這......這......」我說話開始結巴，大姊則用從來沒有聽過的口氣對我說：「龍龍，你去應徵飛行員，還錄取了，我是很開心，可是......五妹她......」

不用大姊說，我大概也知道五姊的反應。

一個她照顧了二十四年，和她那麼親近的人，突然要去做一份不常在家，風險還那麼高的工作，想也知道她會怎麼樣。

「龍龍，你要去當飛行員，我沒意見，但是你一定要先讓每個妹妹同意，我才會點頭，別忘了你們的承諾。」大姊留下這句話，便逕自走回房間，留下我和二姊面面相覷。

「弟迪，你是真的想當飛行員嗎？」二姊抓起錄取通知仔細端詳。

「老實說我當時是被雲逸帶去的，原本只是抱著充數的心態去試試看，沒想到真的錄取了......」

「那你想去嗎？」

「事到如今，說不想也不行了。」我從二姊手中接過錄取通知，走向五姊和我的房間。

一打開門，五姊像是床上的棉被一樣，有氣無力地趴在床上

「別進來，我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五姊......是我。」聽到我的聲音，五姊抬起頭，她的眼睛是腫的，臉上還有兩道明顯的淚痕。

「龍龍，你到底在想什麼？怎麼會去應徵一份那麼不尋常的工作呢？」

「我原本也只是去試試看而已......」

「那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錄取了。」

「我知道......但那不代表什麼。」

「這份工作風險很大耶，搞不好一個不小心你就回不來了！」

「五姊......妳未免也想太遠了吧......」

「我都看過了，萬一發生意外，飛行員都是第一個犧牲的！」

「可是......」

「龍龍是笨蛋！」五姊撲到我的身上，我一下子站不穩，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我不要失去龍龍！」

「五姊，妳照顧我那麼久，是時候換我養妳了。」我抓住五姊的肩膀，使出殺手鐧。

五姊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龍龍......真的長大了.......」

「妳現在願意讓我去闖闖看嗎？」

「只要你親我一下，我就願意。」

闖關的方式比我想像的簡單得多，我親了五姊的臉頰一下。

就像開關一樣，笑容重新出現在她的臉上：「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五姊就是好解決，不管我做了多誇張的事情，帶了多誇張的東西回到家她永遠都會支持我。

就算我可能要去當飛行員也一樣。

「你們兩個又在幹什麼！」

伴隨著門被踢開的聲音而來的，是脖子上強烈的痛覺。

四姊這傢伙，竟然直接像吸血鬼一樣咬住我的脖子。

「痛啊啊啊！」四姊被我用力地甩在地上，眼冒金星。

「四姊......妳還好嗎？」我稍微靠過去關心，身體馬上就被四姊撲倒，看來我不用等到發生意外，小命八成就會終結在這兩姊妹身上。

「笨蛋蟲弟弟！沒事去應徵飛行員幹嘛？你只是一隻阿米巴原蟲！不會飛！」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我跳起來反壓四姊，用堅定的口氣對她說：「而且，是時候輪到我當李家的支柱了！就讓我去闖一闖吧！李金玲！」

四姊像是當機一樣呆了片刻，隨後彈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既然如此，隨便你，不要指望我會祝你訓練順利，回來當個優秀的飛行員。」說完，便走回自己的房間。

謝謝妳的祝福，四姊。

剩下三姊了，她面無表情地躺在床上。

「三姊......」

「弟弟，你來啦」三姊看了我一眼，然後拍了拍二姊的床，示意我在她身邊躺下：

「弟弟真的長大了呢，沒想到你竟然願意做這樣的工作。」

「嚴格來說不是我想做，是被拖下水的。」

「但你還是要去報到，對吧。」

「是啊，我決定去闖闖看，試過總比沒試好。」

「那就好，去試試看吧。」

「三姊不反對嗎？」，我轉過身，面對三姊。

「叫我玄玲我就不反對。」

「玄......玄玲。」從高三到現在，已經過了這麼久，我還是不習慣叫三姊的名字。

「這才是我的弟弟。」三姊拍了拍我的頭，笑了。

隔天，我前往中華航空表達了我的意向，訓練的日子，終於揭開序幕。

一年後，我從澳洲墨爾本回到台灣。

肩膀上多了三根金黃色的槓槓。

一開始，我很緊張，對於很少搭飛機的我，只知道飛機是靠浮力飛起來的，其餘全部一竅不通，當時莫名的堅持，也被繁瑣的課程燃燒殆盡，甚至萌生退意。

但是這一切在前往澳洲墨爾本後全部改觀。

第一次開飛機上天空，我就被壯麗的景觀給震懾了，沒想到天空那麼藍，世界這麼小，山這麼高，這是以前搭飛機時都沒有發現的，心中的熱情，似乎被激發了。

「要是飛到更高的地方，景色一定更美。」

於是，我的目標便從「找一份工作」變成「飛到更高的地方」。

或許是我悟性比較高，學得比較快的緣故，這一年來的訓練莫名的很順利，心中的飛行魂也在藍天和飛行時的壯麗景觀的催化下被點燃。

而入境後的見面禮，便是五姊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嗚嗚嗚，龍龍，我好想你喔......」

「蠢蟲弟弟，看你讓五妹多傷心。」

我徹底無語，要知道在澳洲受訓期間，唯一一個有來探望學員的家屬，就是李家了，還每兩個月來一次。

「對了。」我看著姊姊們，卻發現少了一個人；「三姊呢？」

姊姊們面面相覷，最後是二姊開口：

「玄玲她出國了，說是去讀研究所。」

我目瞪口呆，不過說走就走這種事情，也很符合三姊的風格。

好不容易完成了基本訓練，再來就是選擇想要駕駛的噴射機，某一天下午，負責訓練我們的教官將我們集合到一起宣布：

「你們都很優秀，完成了海外的基本訓練，但是我們並沒有給你們安排後續的噴射機轉換訓練，你們必須自己決定，現在各機隊都缺人，你們想去哪裡都可以。」

說完，便把一大疊資料放在桌上。

但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哪個機隊好，哪個機隊不好時，我卻赫然發現一件大事。

我，沒有中意的機隊。

拖我一起下水的王雲逸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陣營最大的波音777機隊，而我，卻對想駕駛的噴射機毫無頭緒，雖說飛行魂被點燃，但是我卻對陣營相對比較大的機隊沒有任何感覺。

「喂，在想什麼？」雲逸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沒什麼，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要飛什麼樣的飛機。」

「很簡單啊，只要選對你最有悸動的飛機就好啦。」他的手比出了手槍的姿勢，朝我的心臟開了一槍。

「靠......說得那麼簡單。」

「不然......你跟我飛一樣的機型怎麼樣？我可以幫你問問看能不能上航線觀摩。」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辦法呢？」

「好，等我電話。

真不愧是雲逸，短短一個晚上便幫我卡位到了馬尼拉機場當天來回的觀摩。

前往機場的路上，大姊突然開口問我：「龍龍，我好像沒問過你，為什麼你突然會想當飛行員？」

「我也不太清楚，我想是因為沒工作做，又是雲逸邀請我，我才會來的吧。」

「這份工作要有責任感，而且不常留在台灣，你應該知道吧。」大姊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我知道的，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這樣就好，我們到了，小心一點，別給人添麻煩了。」

「放心吧大姊。」我笑著說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但當我走進簡報室時，我才意識到，我真的還是小孩。

在場每一個飛行員看起來每個都身經百戰，許多人的帽緣都有象徵經驗豐富的稻穗，反觀我這個剛完成訓練，連噴射機都還沒決定的菜鳥，有一種小蝦米游進鯨魚群的即視感。

「早......早安......我是今天CI703和704來回班機的......」，我照著雲逸給我的航班資訊，找到了簡報櫃檯。

「你就是今天的實習生嗎？請多指教。」兩道銳利的視線轉過來，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尤其是副機長，目測和我年齡相近，眼神卻像是經驗豐富的老鳥。

「請、請多指教......」

「我們先做簡報，稍後再跟你解釋接下來要做什麼。」兩位飛行員轉過頭便和簽派員說著天氣、機場狀況、飛機狀況等一大堆我聽不太懂的東西。

「來，實習生，你覺得今天下午可能的雷暴會不會影響到我們降落？」就在我放空時，機長冷不防地丟出了這個問題給我。

「咦？啊......我......」

「前輩，別這樣嚇實習生啦。」副機長開口幫我緩頰，隨後拍了拍我的肩膀：「沒事的，我已經聽你們教官說過了，你還沒選接下來的認證機種吧，你只要坐在後面看我們工作，我想你就會有所頭緒了。」

聽到前輩這麼說，我心中的大石頭便放下了不少......才怪。

在接近馬尼拉時，機上的傳真系統突然發出提示音，然後吐出一張紙。

「喔？是TAF(Terminal Aerodrome Forecasts/終端機場天氣預報)嗎？」副機長伸手撕下紙條：「強烈雷雨雲系統正在迅速生成，這天氣真的跟女人一樣說變就變啊。」副機長一派輕鬆地看著手上的紙條，然後遞給機長。

「東南亞不都是這樣嗎？你說是吧，實習生？」一旁的機長如此回答道。

「呃、我還沒飛過......」

「喔，對，這是你第一次上噴射機，那就讓你開開眼界吧，睿翔？」

「Roger that.」副機長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只記得像是在坐雲霄飛車一樣，前座的兩人表現出驚人的默契，在雲層中左右穿梭，時不時還像大怒神一樣下墜。

「呼，真爽。」等我反應過來時，飛機早就已經停在登機門前，副機長也已經在伸展放鬆：「怎麼樣，好玩嗎？」

「咦？什麼？」而這個時候，我也注意到我的襯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還......還可以啦......」

「沒事，這種事情常有。」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在飛行的時候，天氣總是很難預期，基本功練好，就可以應對這些事情了。」

「嗯、嗯。」

這就是我第一次的實習飛行。

嗯，震撼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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