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極 - Chapter1-天外飛來一筆?

「如果有神的話，我想他的愛便是掐緊人的喉嚨，然後在最後一刻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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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清晨，暗色輕紗虛虛地攏著淡藍色的天空，層層疊疊的烏雲像是隨時都要將滿腹的情緒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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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的欄杆間漏出兩隻晃來晃去的腳，咿咿呀呀的聲音隨著腳的指揮奏響，不，更準確的說，那雙腳應該是在丈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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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亮的手機鈴聲劃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男人將腳慢慢地收回，變了一個人似的，小心翼翼地將腳抽回，避免被欄杆上的鏽蝕刮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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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打開陽臺邊擺著的簡易醫療箱，將碘伏和藥膏依次塗抹在細小的傷口上。而後，像個沒事人似的走進衛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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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口的聲音在小小的空間中迴盪，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威嚇和慍怒。胡亂地撥了撥頭髮，將將遮掩剛睡醒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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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灌了一口冰箱裡的家庭號牛奶，然後開始等待，不多時，洶湧的便意襲來，急急忙忙地沖去廁所馬桶，來不及褪去的內褲掛在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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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跟腳趾及腳後跟親密如唇齒相依，腳下的拍打聲遠沒有中年男人該有的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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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明亮寬敞的便利商店與逼仄的房間像是兩個世界，即便只需要五分鐘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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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充滿朝氣歡迎光臨將男人迷離的思緒拉回現實，渾濁的瞳孔在刺眼的光亮下逐漸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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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請問您需要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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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拿出手機，熟練地點開咖啡的兌換條碼，手機微傾在店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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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塊輕敲的聲音，清脆而細緻，咖啡的苦澀早已褪色，所幸腦子還沒因習慣而麻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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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煩躁地揉了揉他那雜草一般的枯髮，拖鞋像是依戀地板似的格外沉重，細細密密地吻著粗糙不堪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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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某些決定性的事件來開啟一天的創作，為此，他必須小心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因為靈感就像擦過臉頰的微小氣流那般善於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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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大街是杳無人煙的，雖說人的衝突直白而激烈，只要稍稍潤飾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作品，但比起晚些時候的熱鬧，此時才是最好的，一種淡淡地窒息如同水蒸氣似地分布在空氣中，竄進人的喉嚨，激起隱隱約約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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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此時需要先選定一個對象，進行隱密的觀察，再悄無聲息地用眼角餘光，演戲般地將目光鎖定在人附近明顯的目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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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男人分外狼狽地亮起手機螢幕，活脫脫一個昏沉沉的路人。不期的通知打破了他自以為完美的偽裝，卻又像是打上了一層極好的保護傘，讓他徹底的混跡在憔悴趕路的上班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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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鎖定的對象姑且稱呼為A好了，他跟A其實並不是第一次見了，在他眼裡A 是個特別的人，因為A曾多次從別人那裡奪去他的目光，卻也是個十足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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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A急匆匆地趕路，但到電線杆前卻意外地停下，小心地查尋找著什麼，確認完後他志得意滿地握拳走過，一隻鳥卻不期然地從他身邊的大樓飛下，直直朝他的頭送了個白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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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衝擊讓A，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像是察覺到了什麼，A僵硬地把手放在了頭上，黏膩的觸感，A仍不死心地將手放下，眼神隨著白色的侵入逐漸失去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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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剛張了一下，A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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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憑著多年跟蹤的經驗，轉身走進A的視線死角，隨之而來的一聲怒吼驚得他抖了一下、雙腿一軟，但多年的職業素養讓他硬生生地在跪下的前一秒堪堪穩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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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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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蹤狂，阿呸，取材的第一守則：在被面對面抓包前，要假裝若無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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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矮下身子，偷偷看去，發現A掏出了橡皮筋，擺出了鄭重的架勢，那一刻的專注觸動了男人，他的心跳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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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A的視線，男人發現A瞄準的正是電線桿上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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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心中燃起的浪漫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雀躍的僅剩理智和直覺，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個好故事，只要輕輕地潤筆，加一點點東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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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手機上敲下了關鍵的字句：

1.精緻又匆忙的漂亮倒霉蛋女人，

2.出其不意的鳥屎

3.高跟鞋朝小鳥砸去，然後像迴力鏢一樣砸向女人的額頭（小鳥堪堪躲過，彈到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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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並不如以往順利，直到目送A進入公司，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男人用力地踢了下腳邊的垃圾桶，憤憤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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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西: 天外飛來一筆?

哈莎卡: 別了吧，感覺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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