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為死神之後 - 第二章:新生

李彥川本能地想要掙脫，但他的手卻被馮樂緊緊握住，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狂風吹拂過他的臉頰，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墜落，校園的景色在視線中急速放大，樓下驚恐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撞上地面的瞬間，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周圍的一切靜止了，學生們保持著抬頭驚呼的姿勢，風吹不起地上的落葉，甚至連天上的鳥群也停滯在半空中。李彥川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直到他發現自己的腳輕輕落在地面，毫髮無傷。

「歡迎來到死亡管理局！」馮樂張開雙手，像是在介紹一座豪華宮殿般。

李彥川環顧四周，他們不再處於學校，而是站在一座古老而華麗的建築前。黑色的大門高聳入雲，上頭刻著扭曲的花紋，門上的銘牌寫著幾個他看不懂的符號，但當他盯著它看的時候，腦中自然而然浮現出意思——「死亡管理局」。

「所以……這裡是？」李彥川皺起眉，心底浮現一絲不安。

「字面意思，管理死亡的地方啊！」馮樂笑嘻嘻地說：「你簽了契約，現在是見習死神，接下來要開始你的工作囉！」

「等一下！」李彥川皺眉，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你剛才說只是體驗死亡，怎麼變成工作了？」

「是啊，體驗死亡的方式，就是成為死神啊！」馮樂聳聳肩，像是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六個月內，你要負責收取亡者的靈魂，協助他們前往應去的地方——天堂、地獄，或是輪迴。如果你不想繼續，那六個月後你可以選擇復活，或者——」他頓了頓，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繼續當死神。」

李彥川沉默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感覺不到心跳，卻依舊能活動自如。他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冷靜下來，這一切太不真實，但眼前的景象又無法反駁。

「……那如果我拒絕呢？」

「嗯……」馮樂拖長音調，摸著下巴想了想，然後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那你的靈魂就會被抹除，變成什麼都不存在的空白體囉。」

李彥川：「……」

好吧，至少還有選擇。

他閉上眼，壓下心中的疑惑與不安，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恢復平靜。

「所以，死神的工作，要從哪裡開始？」

馮樂咧嘴一笑，伸手一揮，一本厚重的黑色書冊憑空出現在李彥川手上。

「從你的第一個靈魂開始。」

李彥川低頭看了看自己，仍然穿著那套普通的校服，襯衫的下擺有些皺巴巴的，運動褲的口袋裡還塞著昨天沒吃完的糖果紙。他抬起頭，看向仍然漂浮在半空中的馮樂，皺眉問道：「我是要穿校服去工作嗎？」

馮樂低頭打量了一下他，然後拍了一下額頭：「哎呀，我差點忘了！當死神當久了，都不記得新人還要換裝。」

說完，他打了個響指，李彥川的身體突然被一陣黑霧包裹，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校服便在瞬間變成了一套全新的服裝。

黑色的長風衣輕輕貼合著他的身體，衣角隨著風輕輕擺動，內襯是一件簡潔的深灰色襯衫，搭配著修身的長褲和及踝的靴子，腰間甚至還多了一條銀色的鍊子，繫著一本小巧的黑色筆記本。李彥川低頭看了看手臂，發現原本包裹著繃帶的地方，現在覆上了一層細緻的黑色手套，遮住了他的皮膚。

他抬起頭，表情微妙：「……這什麼風格？」

「就死神風格啊！」馮樂愉快地回答，「有沒有感覺很帥？」

李彥川低頭又看了自己一眼，撥了撥有些凌亂的褐髮，嘖了一聲：「這風衣也太長了吧，跑步會不會被絆倒？」

「放心，這是專門為死神設計的，不管怎麼動都不會有問題。」馮樂笑嘻嘻地說，「你也可以試試飛起來。」

「飛？」李彥川皺眉，「你不會是要我真的變成幽靈吧？」

馮樂聳肩：「你已經算半個幽靈了，習慣就好。」

李彥川沒再多說，他深吸了一口氣，試探性地往前踏出一步。奇妙的是，他的腳步輕盈無比，像是被某種力量托住一般，整個人微微飄浮起來。

馮樂在旁邊吹了聲口哨：「不錯嘛，挺有天賦的。」

李彥川懶得理他，視線落在腰間的黑色筆記本上，伸手翻開，第一頁上浮現出一行金色的字——

目標：顧承遠（16歲），死亡方式——墜樓自殺

李彥川的手指停在半空，神色微微一變。

「……承遠！？」

李彥川的手猛地一顫，筆記本差點從指尖滑落。他的視線死死盯著那行金色的字，心跳雖然已經停止，但大腦的思維卻變得一片混亂。

顧承遠——那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這、這什麼意思？」他抬起頭，聲音比想像中還要顫抖，「你要我……收走承遠的靈魂？」

馮樂摊了摊手，一副「就是這樣」的表情：「死神的工作就是引導亡者，而你的第一個任務，剛好就是你的朋友。」

「不可能！」李彥川毫不猶豫地否定，「他怎麼可能會——」

話還沒說完，筆記本上的字體微微變化，時間一欄的空白處逐漸浮現出一串數字：今日 17:42。

李彥川的腦中「嗡」地一聲，像是被重重敲了一記。

今天？下午五點四十二分？

不，不對，這一定是弄錯了。顧承遠怎麼可能會墜樓？這家伙雖然偶爾愛開點惡劣的玩笑，但他從來不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至少，李彥川從未察覺到他有任何尋死的念頭。

「這一定是弄錯了。」李彥川猛地合上筆記本，深吸一口氣，「我要去找他。」

馮樂挑眉：「你要做什麼？」

「我要阻止這件事。」李彥川的語氣不容置疑，他抬起頭，目光難得變得凌厲，「我不管什麼死神規則，我不會讓他死。」

馮樂眨了眨眼，隨後露出一個有趣的笑容：「哦？有趣。」

他抱著胳膊，像是看戲一樣饒有興致地看著李彥川：「那你打算怎麼做？你現在可是死神，活人是看不到你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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