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掙扎於世間的我們 - 13

經過那次差點被車撞的事情之後，沒多久紅橋邊上就舉辦了場法事，放學時剛好經過，只剩幾個人在收拾，法事結束的現場，殘留著紙錢焚燒的氣味，還有數隻蒼蠅圍繞在桌上還未收走的牲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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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人站在供桌旁邊低著頭，而長到腰際的長髮讓人不清楚他的目光望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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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還好奇在一群忙碌收拾的人之中，怎麼會出現一個遊手好閒的人時，｢快走，別看了。｣阿傑一把扯住我的書包，側背包的設計，使得我只得微彎著身軀，趕緊跟上阿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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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跑了一段路，阿傑才把手放開，雖然沒人拉扯的側背包讓人可以輕鬆站直，不過方才的奔跑，讓我此時大口喘氣，｢阿傑……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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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看到了!｣阿傑一臉平靜的問，時常在山林裡奔走的他，體力意外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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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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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長髮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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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是沒看到，長髮的人倒是看見一位，就站在供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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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本來平靜的臉，頓時變得驚訝，同時倒抽了口涼氣，隨便找根路邊的電線桿倚著，熟練從書包裡拿出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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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煙霧從他口鼻湧出，不知是表情亦或是語氣，阿傑彷彿成為那種鄉里間見多識廣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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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煙灰一截一截落下，我慢慢了解關於那個長髮的｢人｣，在每天道路上都會上演相撞或被撞的台灣，馬路邊上有人誦經、招魂是在尋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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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生前的執念，又可能是死後的使命，不知何時開始，馬路邊上常常出現差點被車撞，卻在千鈞一髮之際，被人用力向後或是往前移動，驚險的躲過被車撞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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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人本來站得好好，被這憑空一推拉，反而被車撞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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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路雙面鬼，怎麼樣，這名字我取的。｣阿傑這麼說著，手上的菸也只剩截菸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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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還在思考這個傳說真實的可能性時，一聲大喝:｢哪個科的，在這邊抽菸!｣教官手上拿著無糖綠指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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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反應迅速，低聲道:｢先撤，掰。｣立馬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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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慢了一步，多愣了那一秒，就被教官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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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科的?班級姓名。｣教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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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科，一年二班趙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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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幹嘛?不知道未成年不可以抽菸嗎?回去學校小過一隻。｣學校附近街上的商販其實非常少，就連便利商店也只有一間，從我們學校騎機車不用兩分鐘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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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教官我沒有抽菸，我剛剛是在勸說那位同學不要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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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我說的話，教官上下打量我一下，突然拍了一下手，｢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上次國文考試全校最高分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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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我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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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我就想說怎麼那麼面熟，你這種好學生怎麼可能會抽菸，看來你是真的在勸說，來來來，教官請你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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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的內心吶喊著——考試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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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後，我和教官從便利商店出來，我手上多了一罐純X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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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你知道剛剛抽菸是哪班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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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了阿傑，我不是為了飲料出賣你的，實在是為了你健康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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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的遲疑，我上報了阿傑的班級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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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有個人在教官室外面被罰站一小時，他有個綽號，叫阿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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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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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祥，教官怎麼知道我在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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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商店的監視器吧，感覺為了找出違反校規的人，教官花上一整天找個人都不成問題。｣我回得很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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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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