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伯爵 - 第七章：棋藝術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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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內變得沉靜，除了紙筆合奏的共鳴及心肺敲打的節拍，一切的聲響皆沉睡入眠。

小傢伙們格外的激動，沒見過世面的他們大概很難忽視瓊樓玉宇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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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靜外動，是大廳的表象。

外沉內躁，是眾人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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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老傢伙腦內正在不斷冒出慌亂的低語及不堪的畫面，內心的焦急都快連我一同感染上了，卻在表情上做得到如此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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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高！

老傢伙就是老傢伙，雖然大部分都冥頑不靈且自負的要死，可百年的時光也不是白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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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還得感謝大血母對咱們的關照，在給予我們能力的時候還幫我們改造了一下身體，拿走了些用不著的和加強了些必須的。至少我的腦子自從變成吸血鬼後就特別的靈光，對於處理這些大量湧進的資訊還辦得到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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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血母拿走的我確實用不到……也無法用。這反倒對我來說是件好事，不然我可能跟爸爸和主教是一個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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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別喜歡現在這種場合，這可是訓練看透人心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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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可不是運用我的心靈控制能力去入侵他人的腦子，從中翻找我要的訊息。

我說的是識人之明啊！是看到人的那一瞬間的直覺，是從最細小的舉動看透他們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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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相較一般人有天然的優勢，畢竟擁有強大心靈控制能力的我看人如同看書。就好像學生碰上困難的作業時有一本詳解一般。在識人方面的學習，我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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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不會告訴這群老傢伙我的心靈控制可以做到什麼地步，要是他們意識到我不只可以操作他人甚至可以讀取別人的記憶，那我年少繼承伯爵時怕已經發生叛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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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我一直都偽裝成我只能控制他人，要得到別人腦袋裡的東西也必須用控制的強迫他說出來才行。這才換來了老傢伙們都敢在我面前露面，他們的小秘密我自然就如同探囊取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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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現在的我已經訓練到不需要用到能力就可以看穿他人的心思，在外加上認識這群老傢伙40多年的時光，翻了這他們的記憶40多年，我現在敢說比他們親媽還了解他們，又有誰能在我面前耍些小手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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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們終於進場了，十幾隻誘人的肥羊直入狼口。

若是這群老傢伙都像主教一樣有嚴重的渴血症，現在他們恐怕要少掉幾公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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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有叫他們今天吃飽一點再來……畢竟也不是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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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這群小東西，還在那裡緊張的四處張望。

身為一個友善的伯爵，我也不能讓不安無限蔓延，不然事可就辦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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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騎士望了一眼，我最忠實的部下立刻心領神會，站起身來威嚴的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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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你的領主，恭迎白蚊伯爵-安奧弗雷斯！」騎士氣勢如虹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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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那群小傢伙更慌了，畢竟他們有不少人只是農民或漁夫，就使當中有些是咱們領地盛產的商人，要他們搞明白貴族的全部禮儀依然有些困難，要他們搞懂吸血鬼的禮儀……那恐怕就別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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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膝跪下，張開右手掌並舉至胸前。」騎士向著那群滿頭霧水的小傢伙們說道。

「手臂要打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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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這群小傢伙立馬照做，其中還出現不少意外，有舉錯手的、單膝變雙膝、忘記打直手臂的，甚至有人還僵在原地忘了動彈。但他們還是用盡可能最快的速度修正完了他們的失誤，完成了騎士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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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他們已經相當符合騎士的要求，可距離完整的禮儀依然有些差距。這不是他們的錯，問題的源頭在我。我簡化了的吸血鬼行禮方式，好專門用來教導這群小傢伙們，好讓大部分都還不識字的他們可以快點學以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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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教的不徹底可還有些額外的好處…

當人們故意隱藏住某些事物時，那些知道內情的人往往都是值得重視且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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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然可以把這想成一種江湖黑話，又或者是什麼專業術語。反正各行各業總有幾種方法可以確認你是否是圈內人、是否同道上混，而當確認了你是所謂的『同道之人』，那麼面對你的態度就得講究講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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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同是賣水果的不會去坑種蔬菜的，賣魚肉的不會去坑撈牡蠣的……

大家都同個單位上班，你交出的作業是個什麼水平我能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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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你只是個天真努力的教書匠，就會意外的感嘆經濟是如此不景氣，怎麼什麼東西都有些貴呢？

而那群一同上下班的好同事，沒準會在下班時彼此真心的感嘆一句，『媽媽誠不欺我，努力果真有回報，錢真好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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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我們白蚊這種傳統吸血鬼來說，一個人是否擁有完整的吸血鬼貴族禮儀，那完全可以說明這個人究竟對吸血鬼熟不熟識。就使他只懂得禮儀，對我們的構成及能力都一無所知，那也值得我們用異於常人的態度對待他，畢竟再怎麼樣他也至少得先認識一位吸血鬼，或認識一位認識吸血鬼的人，才能得到類似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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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真碰上這種人我們可就得多掂量掂量他的份量，不然難以成為一個上道的好鬼啊！

但萬幸的是這一屆並沒有出這樣的特異份子，這樣的話，一切就依照正常規格對待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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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開了我這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右手，先是摸了下自己的臉，再來按住自己的胸口以此回禮。之後便安排騎士把這群人排成一直排，好讓他們能夠有順序的挨個接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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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接下來的可是我要教導你的重點，你可得好好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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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心靈的力量憑空和城堡交流起來，城堡腦中頓時傳出了答應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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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城堡腦中的聲音響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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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讓排在第一位的胖子講話，內容不怎麼重要……畢竟如果我沒有要搭理他他說破天了都不會是什麼大事。但為了方便城堡學習，我還是耐心的把他的廢話給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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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的內容是在訴說我們應該開放女性參與內閣，並且應該開放教育權給女人，別再讓她們做一些端茶遞水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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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我必須要嚴重反駁，我難不成只讓她們端茶遞水？要只有這些工作的話，那平時清理化糞池以及打掃污水管的工作誰做？還不是要靠她們的努力！

不光如此，我們領地內的所有女性可都是我最珍貴的財產，但凡有體力勞動的機會，我一定先安排她們上，不為什麼就單純相信她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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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女人勝任不了男人的工作！她們的確嬌弱了點，但耐操啊！而且很少抱怨，比那群動不動就罷工的王八蛋好用多了。

至於文書工作就交給男人吧，畢竟他們的受教比例確實高過那群娘們不少，而且他們比女人聰明些又講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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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太清楚，畢竟我沒怎麼讓女人負責過文書工作，所以都是聽我爸說的……如果實測看看或許可能有不一樣的答案吧！……但我幹嘛要冒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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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聽著他在那邊高談闊論，努力擺出一副我很有興趣的樣子以免傷了這些小傢伙們的心，可另我感到不妙的是一旁的城堡竟然雙眼放大露出津津有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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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又一個麻煩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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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欸！」城堡腦中的聲音響徹道。

「我們為什麼不照他說的做做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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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這麼幹的，只要是個合格的領導者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我並不覺得重用那幫娘們對我有任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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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呢？」疑惑的聲音從城堡腦中發出。

「你不也重用我和女王嗎？我們不也是女人嗎？」

「這應該說明了女人不一定是沒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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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同你說的每一個字，我當然也信任你和女王的能力！就使哪天你們要我用我的能力把你們改裝成男的你們依然會是我的王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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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像是你說的，能力和性別沒有關係…你的出色也不代表別人的出色，

而在我認同能力和性別沒關係時我依然否定她們，那原因勢必不在能力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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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嗎城堡？

就使再怎麼否定，現在男女的受教程度確實差的天差地遠，而現在重用女人的國家也少的可憐。

若我強行讓女人進入我的內閣，那誰真敢保證她們可以達成跟男人一樣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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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現在不是每一個女人都辦得到，但未來可能啊！」城堡嘟起嘴回嘴道

「現在也有少數女人已經和男人分庭抗禮了，我們可以先用一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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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我笑了，果真是城堡，但凡是我其他的王衛大概都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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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城堡啊城堡，這就是為什麼我如此喜歡你，你才有機會走出和我們不一樣的路啊。

可我們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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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個一萬步講，今天那一兩個女的真十分優秀比男人還優秀，但用她們的代價呢？

你想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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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直說了吧，但凡我將她們加入內閣，一定程度上就是在分權給女人。那權利是哪來的？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從男人手上搶來的？

那我要真這麼幹，你說這幫臭傢伙會視我為朋友還是敵人？而我究竟是該選一個權利寶座的老屁股當盟友，還是要選一個剛拿到權利沒多久的菜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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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退個一萬步來說，那兩娘們是真厲害，完全可以兩人抵二十人，那等她們把勢力發展起來後面她們能念我的好繼續支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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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為女人她們恐怕都會卸磨殺驢，更何況我是男人呢……半個男人……

她們想必會在哪天我們政見不同時將我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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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如果我不支持她們，相反的還死命打壓她們，那麼在無形之中我便擁有了最堅強的後盾，畢竟沒有什麼是比共同的敵人更能使人團結的。這種行為的好處甚至能擴展到我們領地外的地方，因為現在他們的掌權人也都是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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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依照男女能力並無優劣的信仰之下，一個是冒著無比巨大的風險，讓能力和男人相同的女人掌權。另一個是不冒任何風險，讓能力和女人一樣的男人掌權。身為白蚊的最高領導人，我應該選擇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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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只要繼續支持女性，她們也或許能像男性一樣支持你啊！」城堡腦海的聲音響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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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無奈的表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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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就不公平了啊！

我當初支持她們如果是為了公平，那之後再無條件的支持她們那又算什麼？這時我就會成為所有人的敵人，一個打著公平的旗號實則打壓男人的陰險小人，別人想支持我都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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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打壓女人就沒這種問題，畢竟全部人都犯的錯那就不是錯，至少掌權者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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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的樣子看起來不太服氣，可我們的教學時間已經不多了，因為那胖子已經快說完他的廢話了。我揮手示意他推到一旁，並且隨便寒暄了幾句後就讓他去旁邊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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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堡這時不合時宜的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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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覺得你錯了，小安」城堡不滿意的嘟起嘴說道。

「可我說不出哪裡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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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關係，城堡。慢慢想總有答案」我微笑的說道。

「我們吸血鬼有無限的時間，可卻是世上最急性子的群人。」

「克服這點無疑會使我們強大，而你的答案可以與我相同也可以是別的……」

「但不要忘記，當你想到時記得與我分享，我也想要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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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向城堡笑了一笑，隨後拿出了一個小筆記本交給了她。

城堡疑惑的翻看著內容，發現這其實是一本西洋棋的棋譜，上面還有不少我寫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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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棋嗎？」我向城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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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和女王下過。」城堡隨口答到，眼睛始終沒離開小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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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生如棋，很多鬼生的問題都能在棋盤中找出答案。」我若有所思的說道。

「如果一顆子下了非但沒有任何幫助，還可能讓它被對方吃掉那就絕對別下。」

「因為這只是『送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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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棋和做事的方法很多地方都有重複，而這堂棋藝課我覺得我需要幫你惡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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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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