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之花》 - 第一章

「小羽！吃飯了喔～！」

「來了，姐姐。」

「今天在學校有發生什麼事嗎？」

「姐姐，我不是小學生喔。」

「你在我眼中永遠都是小孩子呀～」

「是啊……我永遠都不會再長大了……」羽漣笑著，死死盯著對面的女人。

「你……在說什麼啊…怎麼可能不會長呢…？」

『是你害了我，陽君珃。』羽漣的身軀扭曲，變為一個巨大的怪物。

怪物一口吞掉了陽君珃。

—————————

「啊！！」環顧四週，身邊無人，陽君珃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房門被推開，夢中的人探頭，道：「姐姐怎麼了嗎？又做惡夢了？」

陽君珃走向羽漣，伸手撫過他的臉頰。

「姐姐？」

「…你還在」說罷，陽君珃伸手擁住了羽漣。

「我一直都在的，怎麼了嗎？」

「……沒什麼」

「那你整理一下，早餐已經做好了。」

「好」

待羽漣離開後，陽君珃躺回床上，他最近有些煩惱。他總是夢見自己的妹妹以各種方式離去。

他閉上眼，思考著，但思緒如亂麻，始終理不清。

「算了，不想了」陽君珃說著便起身下了床。隨意地打理了下自己的外表。

離開房間前，陽君珃從桌面上挑了兩副耳環。一副張揚浮誇，一副低調內斂。

陽君珃走到客廳，探頭看向餐桌，羽漣正背對著他。

他放輕腳步，打算嚇羽漣一下。

踮著腳尖，緩慢移動到羽漣身後。

再一步。

「姐姐怎麼不坐下？」羽漣回頭問到。

「啊…就差一步……」幼稚的姐姐被識破後顯得十分低落。

「雖然沒有腳步聲，但姐姐是邊哼歌邊過來的喔」

「欸？我在哼歌嗎？」陽君珃愣住了，開始回想自己是否真的做了這麼蠢的事。

「姐姐不吃飯嗎？」羽漣出聲打斷陽君珃，把對方帶回現實。

「啊對！等等還有客人預約呢！」陽君珃說著，卻向羽漣湊過去。

「小羽～」「不要。」沒等陽君珃說完，羽漣就先拒絕了。

「我都還沒說呢……」陽君珃試著裝可憐。

「你想讓我去打耳洞吧。」裝可憐失敗。

「我有很多可愛的小耳環想給你戴的說……」

「你快吃吧，我都吃完了。來，耳環給我」

接過耳環，幫姐姐戴上，拿起一旁的梳子，整理好頭髮，紮起一個馬尾，最後綁上一個大蝴蝶結。

看著姐姐的背影，羽漣有一種想抱上去的衝動，而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小羽？怎麼了？」突然被抱住總是會被嚇到，但羽漣經常這樣，漸漸地陽君珃也就習慣了。

「喜歡…」羽漣把臉埋在姐姐的肩上，聲音悶悶地從背後傳來。

陽君珃有些無奈地笑了，他拍拍羽漣的腦袋，問道：「先放開好不好？」

「……不要」心情也變得悶悶的了。

「乖，回來我再給妳很多抱抱好不好？」

「……我還想要一個…親親…」

「回來給你？」「……現在…就想」

側過身，輕撫小羽的臉頰，指腹劃過戀人的脣，將臉湊近，閉上眼，最後脣與脣相貼。

蜻蜓點水，僅是一碰。

羽漣不太開心，陽君珃也看出來了，他說：「回來你想做什麼都行，好不好？而且明天店裡公休喔～」陽君珃湊到羽漣耳邊，輕聲道：「想玩多晚都沒問題呦～」

沒有表情，卻紅了耳朵。

「喂喂～別把我推出去呀～」陽君珃被推出門了。他看著被匆匆關上的大門，無奈又好笑地喊：「我包包還沒拿呀～！」

大門打開一條小縫，一隻手拎著包包伸了出來，陽君珃接過包包，並在對方的手背留下一吻。

手像觸電般縮了回去，但在門關上前，一句微弱的「今天早點回來」還是被陽君珃聽見了。

陽君珃輕笑，揣著好心情上班去了。

自己的妹妹兼戀人一直都那麼可愛，陽君珃有些得意地想著。

兩人雖是親姐妹，無論是血緣或性別都是被忌諱的。但姐妹的身分也正是他們如此親密的原因。

有記憶以來他們便一直待在彼此身邊。他們看著彼此成長，參與對方人生中每一個重要的時刻。

『無論生老病死，貧窮疾病，我們都會不離不棄；無論順逆禍福，愉快悲傷，我們都會同甘共苦。我們會互相扶持，並永遠陪伴著對方。』陽君珃腦中突然冒出這段話，但下一秒就被否定了，結婚誓言什麼的實在太沉重了。

不過他們的經歷也不會比較輕鬆就是了。陽君珃回想著。

父母死亡時，自己剛成年，妹妹還臥病在床，他本可以將妹妹送至親戚家，卻力排眾議把妹妹留下。

他經營著父母的美甲店，賺的不多不少，正好堪用。

而工作以外的時間則全獻給了妹妹。

沒有過多的社交，生活是美甲店和醫院兩點一線，連家也是久久才回一次。

自然，陽君珃也沒有戀人。

本該給予戀人的耐心、溫柔、和陪伴，無一不被奉給妹妹，甚至包含了不該出現在親人身上的情感。

陽君珃愛上了自己的妹妹。

當他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後，僅思考了一瞬便作出決定。他會將這個秘密帶進墳墓。

只要他不說，自己就能永遠與妹妹保持最親近的關係。雖然與最親密有一定區別，但陽君珃已經很滿足了。

這份關係卻在某一天被打破了。

那天，羽漣的病情突然惡化，被緊急送往急診室，而陽君珃則被吩咐在外等待。

陽君珃待在手術室外，並沒有坐下，這是來回踱步著。

過了很久，醫生推開門走了出來。

『我們盡力了…』不不不，陽君珃別亂想呀，醫生還沒發話呢。他制止了自己不吉利的幻想。

「手術順利，但病人需要一段時間恢復，暫不開放見客，請見諒。」說罷便離開了。

陽君珃坐在椅子上，如釋重負。

隔天，美甲店沒有營業，陽君珃連早餐都沒吃就趕往醫院。

他坐在病床旁，羽漣還未醒。

陽君珃看著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就只是靜靜地看著。

目光掃過，脖子以下蓋在被子裡。陽君珃盯著羽漣的脣，妄想著能與之相貼。

「如果就一下…應該不會被發現吧…」陽君珃自語道：「之後就再也不會了，所以……對不起…小羽」

傾身，輕碰小羽的臉頰，小聲又道了句「對不起」，閉上眼，脣與脣相貼。

陽君珃沒發現某雙眼睛睜開。

蜻蜓點水，僅是一碰。

退開，睜眼，卻與妹妹對上視線。

「啊………..」

「姊姊？」羽漣歪著頭看向陽君珃，眼中帶著疑惑地問：「姊姊為什麼要親我呢？」

「啊…呃…這個……」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最後陽君珃自暴自棄地說：「如果我說是有一股超自然力量把我的頭按下去你信嗎…」

「不信，姊姊真不擅長撒謊呢。姊姊是喜歡我嗎？」

「嗯…是啊……對不起」陽君珃低著頭淡淡地說到。

陽君珃接著說：「被姊姊喜歡的感覺很差吧…抱歉，我以後不會再來了…」到了這個份上，陽君珃反而不太緊張了，畢竟已經不用擔心被發現了。

「姊姊，過來這邊。」羽漣指著床邊，面無表情，看不出是生氣或震驚，亦或是都有。

陽君珃站至該處，道：「如果你要打我就打吧…畢竟我確實做了很糟糕的事呀……」

羽漣嘀咕了句，陽君珃沒聽清，只感受到一股力將他拉下。

熟悉的觸感，是什麼呢…？啊！是小羽的嘴脣，不久前才碰過，我還記得。等等…小羽…親了我？！

羽漣放開對方，他看著陽君珃。

「姊姊，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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