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緋如金》 - 【章壹】之五:擎峰山，錯失機會

　　山頭上段蘭律倚著樹身休憩，張望眼前一個個在挖洞的山賊們，就像在看一齣戲臺。

　　如此置身事外模樣讓延寒壩越發匪夷所思，怎可能有人真不怕死到這地步。這人彷彿像是在看一幕乏味且無趣的景色，眼眸裡全無波瀾，靜的如一潭死水般，延寒壩背脊不由得發毛，一把抓起鐵鍊扯他起身。「老子第一個就埋你！」

　　段蘭律一時未站穩跌了地，姣好臉容沾上泥土。延寒壩見狀作笑：「呦，疼了阿。」

　　延寒壩的嘲笑聲並未讓他起怒，默默撐起身道：「不算疼，就當用泥土敷臉吧。」

　　這一答惹得延寒壩眼紅脖子粗直接朝他揮了一拳，「現在夠疼了吧！」

　　扎實吃下一拳的段蘭律嘴角立即淤血，但他也沒唉呼喊疼，用舌舔了下嘴角，隨後目光憐憫看著延寒壩，「寨主還是儘快埋本官吧，不然你會懊悔你廢話這麼多沒把本官盡早埋了。」

　　「你個耍嘴皮的臭砲子！」

　　「嗯？什麼意思？」不怕激怒他，卻好奇他罵自己的話是什麼意思。一旁護衛見狀，認真覺得他們這大人不止臉白，連眼色也很白。

　　「不是說老子廢話嗎，那就下黃泉去問閻老爺吧！」延寒壩氣呼呼一扯鐵鍊，將他整個人踹進挖好的洞裡。「哈哈哈，這洞埋你正好呢！」

　　段蘭律全身被泥弄得髒污，朝左右看了看隨後抬頭。「是還可以，不過如果可以本官還是想用黑檀木做的棺材，那會好睡一點。」2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NXaYOu2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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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寒壩錯愕，隨即怒火中燒從腰間抽出刀，一把就要擲向他胸口。

　　剎那，林間野鳥被驚擾得頻頻啼叫飛出樹林，山賊們心感不對勁的同時，不間斷地馬蹄聲猛然衝出樹林包圍他們。

　　「山賊子全不許動！」一聲叱喝，讓山賊們各個背靠背護兄弟以防被襲。

　　延寒壩看著多批人馬突然衝出，耳邊接著傳來洞裡人淺淺笑聲。

　　「瞧，不是說要盡早了嗎，還老是跟本官談天，搞得現在本官還得替你婉惜，唉。」段蘭律好整狹以躺在洞裡望著天際，好不愜意。

　　不過...先到的竟然是朝廷的人嗎。

　　「你、你、你——」

　　「好了、好了，別你阿你個不停，不如先好好束手就擒，在牢裡你想怎麼咒罵那個人我都不會干涉的。」方桓從林間慢慢驅馬出現，臉上沾染的血跡彷彿只是清水潑臉般不甚在意。「順帶一提，那寨窟我剿了。」

　　「什麼！」延寒壩瞠眼顫顫，不置信。

　　「再順便一提你女兒的頭還掛在頸子上，人還喘著氣，這情報你應該滿開心的。」

　　「你個狗娘養的，敢碰我女兒絕對讓你好看！兄弟們！」

　　「是！」

　　「把他們都殺了！」一聲號令一下，眾山賊紛紛拿出煙彈朝地面扔擲。方桓見狀毫不遲疑立即出劍朝前奔去，直砍一名山賊頭顱。「哇阿！」慘叫聲響起煙霧卻也蔓延開來。

　　方桓低嘖一聲，「真是麻煩。」他跳下馬即令，「注意周遭，別傷了自己弟兄。」

　　「明白！」齊聲一喝，眾人依令下馬警示周遭。

　　方桓聶巧慢步向前靠近。依稀雖是目測但自己離段蘭律被丟進去的洞不遠。「段大人，你聽見我說話沒有？」這一喊卻沒人回答，他假嘆口氣：「好吧，我就回報你死了，那咱們可以回守京了。」

　　啥？方桓手下各個傻眼看著方桓發出聲音的方向。竟然就這樣評斷人死了？

　　「各位弟兄，現在就等煙霧散去就回守京，那寨主的女兒記得也一併帶回處置了。」

　　「大人！」手下們紛紛難以置信。

　　「錚鐺」一聲，方桓耳輪瞬然顫動，目光力掃發出聲響之向，嘴角順而得意揚起。

　　哼，原來在那邊。不做他想，顛起腳步輕盈朝發出鐵鍊聲響方向去。現下他的弟兄都不敢妄動，那麼會靠近自己的人絕對只有山賊，也能毫無顧忌殺掉任何靠近自己的人。

　　就在方桓一步一腳靠近時頓感有人逼近，手邊劍柄毫不猶疑便朝前方做砍擊動作，頃刻間兩把劍身交錯發出刺耳的琅鐺聲響。

　　方桓一怔，沒料到會有人與他同樣敏捷出劍。

　　「方桓大人？」

　　一聽來聲方桓翻轉白眼，沒好氣道：「是你阿，螫人的。」

　　葉螫同樣也不怎麼好臉色，好在他們置身煙霧中，不然看到彼此間臉色大概又是一陣劍擊交錯。

　　「方才都不見你人影，現在出現是故意想趁機刺我一劍嗎。」

　　葉螫捧場乾笑兩聲。「這話說得真好笑，想刺殺大人還須這般煙霧遮掩嗎，我從剛才就在，本想伺機而動挾持寨主，哪知大人說的挑釁話反而激怒他們，真是......」

　　煙霧略散，方桓見他一臉遺憾模樣，嘴角抽呀抽的，「哎唷，擾了你計畫那本大人給你賠個不是吧。」

　　「那也無恙，反正我想現在這裡也沒半個山賊了，他們應是趁煙霧四散了，方桓大人就派幾個人守在這裡顧好其他人質吧，那位段大人想必被帶走了。」

　　方桓就算不悅葉螫這般指揮人的態度，但確實感受不到什麼殺氣或者不同的氛圍。

　　不約半响煙霧全部散去，看清周遭後確實只看見被綁著的護衛，而主要的山賊跟段蘭律確實都不見了。

　　方桓指示著手下分派命令。「留一些人保護他們，其他人去把山賊抓回來。」隨後看向葉螫，他蹲在本來要埋了段蘭律的泥洞邊。

　　走過去探頭一看，就見方才自己直砍山賊的頭顱，正巧不巧的躺在裡頭。

　　「段蘭律該不會看到個死人頭就昏了吧。」

　　「他會嗎？」葉螫抬頭看他，後者目光抬向前冷冷作聲：「不會。」

　　葉螫挑眉，難得看方桓一臉厭惡相這麼明顯。「大人真的很討厭他呢。」

　　方桓不願多說，反問：「說起來你家頭兒去哪了？這搞半天也沒見她出現。」

　　葉螫站起身，一把聳肩。「不曉得，頭兒的方向總是靠直覺而定，說不定她現在就恰好碰上段大人也說不一定。」

　　「最好這麼神奇。」

　　「挺神的，每回我們不覺得應該走的路她都堅持要走，但往往她都是對的。」得意笑了笑。

　　「但可惜她官道的路卻走不好。」這句回話讓葉螫收起笑，眼染冷冷陰鬱。

　　方桓見狀，兩手環胸。「文檜這顆絆腳石硬的很，不是輕易能搬動的，你可別胡亂妄動了。」

　　葉螫不作聲朝自己的馬走去。「事情還沒結束吧，我接著去找那位段大人。」

　　方桓擺手不打算阻止。「我一會也出發。」

　　「我倒是希望方桓大人就在這等著，如果你又刺激那些山賊搞得他們又丟煙霧彈，很麻煩的。」

　　「這是本大人的策略。」方桓輕挑嘴角立翻上馬而走。

　　離開山頂的葉螫穿梭在山林間，目光搜尋著四周查看是否有可疑人物蹤跡。方才他躲在暗處觀察發現在坑裡的段大人從頭至尾都是處身安然，毫不在意眼前自己要被埋死的困境。雖然只有霎那間，但他從段蘭律的眼中看出一股不尋常的自信，彷彿認定自己不會在這裡死去。

　　是因為他篤定絕對會有人來營救，才那麼胸有成足嗎？2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CXiJQZJ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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