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緋如金》 - 【章肆】之六：散髮攏束，親手結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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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奔欲走地追著段蘭律身後，不稍一會卻已不見人影。蹙眉張望四周卻除了衛兵之外毫無其他官員跡象。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tODQKN2V

低嘖一聲欲轉身要走一道喊聲使她止步。「百緋？」

　　就見孫金禹嘴角掛著和珣笑意，一身琥珀袍裝走來。

　　「太子殿下。」

　　他望著有別以往總是整裝束髮、有條有理打理自己的人，這回卻是散亂著一頭將近至背脊長度的烏青，神色更顯一股欲怒作態。不由得緊張上前抓住她雙臂打量。「妳怎麼了？怎麼這般模樣？被人欺負了？」

　　自己手臂被他抓得用力，再瞧他那擔心神情如往昔那樣關切，使她激憤的情緒鬆懈許多。

　　眼瞟離他們不遠處的守兵，避重就輕執手於額前退步躬身。「多謝太子費心了，下官無恙。」

　　瞧她又把官語帶在嘴上，率而拉起她接著掐捏她臉頰。「百緋，我跟妳說過不要對我用官語，怎麼都說不聽。」

　　臉頰被掐得做痛但無心理會，目光直盯著那沒好氣地臉容，內心一股激盪。

　　三年過去他依舊如往，對她，什麼都沒改變；而她，卻對他做出了隔閡，這是她得割去的後果。

　　那雙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眉宇之間糾緊，連同那抿緊的唇瓣像在逼迫自己不許說話般，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模樣讓他屈服。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edGtlGU2

「真是的，不是說要到外面去訓練堅強嗎，怎麼我都還沒唸妳就一副委屈起來。」嘆口氣抬手撫著她烏髮，「以妳身分確實要對我說官語，但沒他人在自在相處又有何訪，要不是我懂妳，就妳這張臉非得讓人以為妳多麼不滿，引起誤會被人落話。」

　　原是一手摸髮另一手也搭上。「說了老半天妳也不應一聲，真受了什麼委屈？」隨見她肩頭微小地輕顫了下。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dZ97iLc7

見狀才要開口問，她便猛抬頭瞪著自己。「怎、怎麼了？」

　　穩了穩心神，在還沒跟段蘭律釐清之前，太子妃之事暫且別讓孫金禹知道的好。

　　她恢復平常神態隨口問：「說來太子跟方桓大人交情甚好，不知今日之事是不是太子也有份？」

　　「欸？」

　　見他一臉茫然，再說：「太子可知我今日入宮緣由？」

　　「我可是方才才見妳在宮裡，怎麼可能曉得。」連忙搖頭，作勢問：「妳這問話在我聽來好像一副我跟方桓串謀什麼，該不會是方桓打著我名號胡作非為？」

　　聞言，她心中甚想他沒參與其中就好。

　　「太子不曉得就好，我告退了。」語落側身一轉便要走，猛然被抓綹一髮，痛得她深吸口氣撇頭瞧向他：「扯到頭髮了，太子殿下。」

　　「話都還沒說完，走什麼走。」朝自己身上瞧了下，接著把腰間配掛玉佩上的結繩拆下，再揣看長度幾眼，自喃：「興許可以吧。」

　　在還未會意他這舉動用意時瞬而接近自己，剎那他身上清淡香味嗅入鼻間，令她不由得提心一滯、分毫不敢妄動。

　　那雙大掌將她滿頭烏絲攏整在左肩，不用兩三下自己的那頭亂髮便用結繩綁在髮上成一束在肩前。

　　孫金禹左右打量看了看，接著滿意頷首道：「還行，幸好我替琳嫣繫過髮，倒也沒生手。」

　　原本還揣著一鼓悸動，頓時心涼與無奈。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文琳嫣的影子已經跟他形影不離，而自己總是屈居第二……

　　沒察覺她心思，彈指朝她眉額之間點了下。「這回召妳進宮讓妳不快了是嗎？瞧這眉頭糾結…都像授課的太傅了。」

　　「我可不是總是讓太傅生氣的太子殿下。」瞧他也跟著笑便鬆嘆口氣，「方才牢騷太子忘了吧。」

　　一聽，孫金禹靜靜盯著她不語，像是在揣測著她話中之意。這不願說明清楚的話意表示『她不願意這麼做，卻不得不這麼做』，儼然就是要他別插手的意思。

　　唉，這丫頭越來越拒他千里之外了。

　　「唉……」閤眼嘆氣一聲。待一睜眼，一把將她拉向自己緊緊抱住。

　　這突如其來得舉動讓紅百緋驚愕瞠眼，耳畔邊傳來他無奈嗓音。「我說妳也適度仰賴我一下呀，怎麼說我們也是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就算立場不同但也不要讓我們這麼陌生呀，我會寂寞的啊。」

　　聽著那像是抱怨但對她來說卻是一種親近撒嬌，從以往到現在他始終能看清自己的故做撐持。

　　——『我，孫金禹，永遠都會陪著妳的。』

　　幼時的太子對著淚流不止卻哭不出聲的她，如此鏗鏘有聲地說著。那時她深覺最美好的時光便是那一刻。

　　回憶如海滔襲來，情不自禁揚手撫上他背脊。她寂寞嗎，是啊，必須釋懷這份情意的自己離開守京，可夜深人靜時她仍常常不見他而感到寂寞。

　　低聲吁嘆一聲，撫著他背脊的手握成拳，猛一槌打便聽他哎叫一聲。「痛！」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2ay0guP1

與她隔出距離，他眉宇糾結：「為什麼打我？」

　　「不合身分，該打！」學著以前授課太傅腔調，她嘴角帶笑道。

　　「我…我哪裡不合身分？」

　　「太子都為人丈夫則可如此與他人親密呢。」

　　「妳又不是別人，妳是我朋友、伴讀、青梅，這通算下來與我親如手足，哪算什麼他人阿。」

　　聽他細說著自己對他而言所謂的存在，臉容上沒有太多情緒，心中卻銳銳刺痛。

　　「那反過來說吧。」

　　「蛤？」

　　「我是女人你是男人，這點足以證實不合身分。」

　　「迂腐、古板。」往她蛾眉又戳兩下道。「難不成我與我主母、妃子相擁也是不合身分嗎？」

　　「她們一個是母親一個是妻子，不一樣。」

　　對，不一樣。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419I1dcT

只要沒有身分套牢，就是不一樣，哪怕是有身分的標籤去接近沒有標籤的人，都是那個自由之人的錯，所以她不會去犯那個錯而讓其他人受到傷害。只要遠離、拘束就不會犯錯，同樣那男人也應當如此而不是放縱自己。

　　欲張口反駁的孫金禹突見那堅定的神情，不由得表情跟著嚴肅：「百緋。」

　　「什麼...」餘音未盡，兩頰便被人撫貼住，連帶那張俊容逼近自己。突然逼近讓她豎起肩膀，意正嚴詞：「不合身——」

　　「壽宴的時候進宮來，我給妳個禮物。」

　　她怔然回答：「陛下…有准許讓我進宮。」

　　一聽他眼眉作笑。「這樣很好，比起我用陛下的名義更好。」退開一步，滿意叉腰，「好，那我這就去準備要給妳的禮物，壽宴那日見了。」聽他說的不明就裡還一臉興奮，她呆楞目送他離開。

　　而同時在紅百緋身後不遠處的彎角處，段蘭律淡然地將這一切印入眼裡，嘴角不見任何笑意，反觀卻是露出不常被人看見的冷漠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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