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 - ⟣伍.忘川渡願嗔-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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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

她因執念成為厲鬼，可卻又因一少年執善義舉而消散。

桃源之夢，散如落花輕淡，往事對她來說早已勘破，記不清、也不再重要。

她唯一的願望，只盼那少年郎，能夠平安回來。

求得一果、必有一因。

歷經普渡慈航，在萬鬼聚眾之夜，她重聚執念，以鬼王之身再次凝聚實體。

那份執念成為了契機。

初到鬼界時，鬼王虛位已久，自九重天殞落後，鬼族紛紛佔地為王，一片亂象。

一個橫空出世的鬼，自稱鬼王，身上還有代表一方界主的「天鎖」加身。

一個弱小人類女子，死後三百年，因為對一個修真者的執念而當上鬼王？

眾鬼嗤之以鼻，不服者陸續夾帶惡意上前，向余昭月發出挑戰。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在鬼界、決定地位的方式便是如此。

天鎖貫穿小鬼腦首，顱內青漿血花飛散，他雙目混濁，眼皮抽動，四肢因恐懼顫慄，半張臉血肉模糊，嘴角潰爛張張闔闔，好似一塊爛肉晃蕩，些許白沫流下。

「有意見的，踏上前來——」

余昭月望著遠方雙月，一邊血紅、一邊森然。

她抬手一揮，銀白天鎖在空中轉了個彎，將末端穿刺的小鬼，甩到了一旁殘垣斷絮中，隨後親暱地纏繞一圈圈、呈虛浮在余昭月身周。

她偏過頭，血紅光芒眸底大盛，滂沱靈力，如絲絲交織的蛛網，夾帶威壓襲向了其餘眾鬼。

陰冷夜幕下，黑髮少女眉眼彎彎，令人不寒而慄。

「——不吝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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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在那一場耗時數十年的惡戰中，最終歸於她手下，再次重聚為一方鬼界，劃分勢力與鬼市。

其間，她也不斷動用在人間行走的妖族，陸續蒐集有關當年那秘境洞天的蹤影。

可帶回來的消息，每每令人失望。

「鬼王大人…燕山南方前日有一處上古秘境開啟，陣法與做工都與您描述得相當接近…」

「——真的嗎！？快說詳細點。」余昭月喜出望外跳下主位，睜大了眼，趕忙催促小鬼接著報告。

「但…」那小鬼支支吾吾，不時撇眼橋余昭月臉上，似乎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余昭月了然，臉上神情一瞬退去，激情不復，她暗自垂神，冷然回道。

「但…裡頭沒有哥哥，也沒有玄女雕像嗎？」

「……抱歉！鬼王大人恕罪…小的辦事不利、鬼王大……」

「不是你的錯。」余昭月搖搖頭，一屁股坐回位置上，釋然地笑著。

她抬起眼，遠方露臺望出去，穿過重重居所後，是鬼界陰綠天幕，以及雙月相伴。

「…是阿月還不夠努力…哥哥、請你再等等阿月。」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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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四百年過去，那時鬼界還在渭水城底下，這幾百年要不就是因距離遙遠，所以錯失良機，要不就是一無所獲白費力氣。

最後，余昭月為了尋找那處秘境，甚至不惜大費周章，將整個鬼界遷移到金陵城底下。

不只是因為這裡是她獲得肉身，成為鬼王之處——也是她與蘭煜暉最後一次見面，被丟出秘境首當其衝之地。

回到故地，恰好是一年一度中元節，看著河道盈滿水燈，她望著河面感慨。

凝視著水中倒影，那張帶著異域風情，曾經屬於＂人＂的余昭月的面孔，如今除了蒼白了點，唇色黯淡了些，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她就是在這裡找回執念的，因為蘭煜暉。

遠處這時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有輕有重，凌亂踩踏在泥石路上，朝著這處過來。

余昭月移開目光，注意到了那處聲音。

待她凝神聽清後，頓感諤不可怒，眸底冷意漸生，垂在身側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哈哈哈、都過去那麼久了，那傢伙不會還在關在秘境吧？」

「你說誰…？」

「哈哈！當然是那個什麼百花谷的劍尊啦…夏掌門也不知道抽什麼風，不過就讓我們搞過一次，後面醒來竟然對老子動手…嘁—！」

「不過那什麼的劍尊，可真是細皮嫩肉啊…若不是藏羽盟有下禁令…老子還真想…嘿嘿哈哈哈！」

「哈哈哈哈…！」

是他們，余昭月到死也不會忘記，就算過去了四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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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污辱哥哥的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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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她遍尋不著哥哥，現正心情煩亂，沒想到一回金陵，獵物就自己撞上門來…

余昭月雙拳放鬆，臉上猙獰退去，她輕吐一口氣，等到那群人與聲來到她前方。

她雙手背在身後，仰起頭夾邊一絡黑髮顯得純情，一臉柔弱天真，眼角下垂，異色的貓瞳更顯我見猶憐之姿。

那群三大五粗地大漢，走著走著忽然就收了聲，一行人目光唰地立直，緊盯著余昭月白皙的裸足，以及半坦露的香肩，還有那張風情萬種的艷麗臉孔。

只見她朝著那群大漢甜甜一笑，腳踝上一抹纖細艷紅，隨走動發出清脆聲響。

「幾位官人…妾身弄丟了花鞋遍尋不著…」

說話同時，余昭月笑彎眼，那調子水靈靈地，拖著語尾眼神拉絲曖昧，她伸手輕輕撩起裙擺，正對的那群大漢。

只見他們各個目瞠如銅鈴，粗喘著氣、眼眶泛紅，如一頭飢餓兇獸，緊盯著余昭月的一舉一動，目光貪婪不懷好意地流連在那些裸露之處。

「…好心的官人們，可否幫幫小、女、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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