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伍.忘川渡願嗔-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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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煜暉前腳剛到金絲籠處，籠中那端便傳來一陣冷嘲熱諷。

「百花谷的狐…咳嗯，劍尊大人，你來得可真慢。」

本在閉目養神的夜君涼涼地說，同時掀開眼簾，目光幽怨對準蘭煜暉。

「我這不是…去幫殿下您找說法了嗎？」蘭煜暉心下焦急，卻不忘顧及夜君情緒，他耐著性子回答。

卻不想，那廂夜君絲毫不領情。

「關我屁事。」

蘭煜暉笑意涔涔的神情，一瞬僵硬出現裂縫，他唇角一抽，所幸也不佯裝斯文，笑容拉聳，神情一轉，便得極度傲慢冷淡。

兩人之間陷入一觸即發。

最先開口接話的是蘭煜暉，他嘴上嘲諷道，屬實是打破劍尊溫文爾雅一形象，話鋒刁鑽刻薄了起來。

「是啊，我們三殿下舉世無雙——甚至是太陰星君的寶貝小心肝……自然不會懂他人的心肝寶貝，遭遇不測是多麼地令人心…」

「百花股的狐狸精！——你！！！」

「你什麼你？若不是三殿下沒事要在鬼界鬧事，打著天降正義……在阿月的地盤上撒野，結璘用得著跟著你一起受苦嗎？」

蘭煜暉一番夾槍帶棒，話說得陰陽怪氣，罕見地將三界第一毒舌夜君比了下去。

說起來，他們會落得這番境地，也跟夜君的便宜任性行事脫不了關係，雖然余昭月並沒有明講，具體夜君是插手管了什麼——但茲事體大，夜君還在天庭時，就不是主打善心助人、見義勇為這種形象的，事出必有妖。

定是夜君先去招惹余昭月，才落得這樣下場。蘭煜暉篤定地想。

喔，當然還有他自己跟君洛殤，如果不是三殿下起的因，那他和小師妹還有洛洛，也不會無端被捲入……好不容易出了秘境，他就只想盡快回到百花谷，度過餘日。

可這樣簡單的願望，卻遲遲實現不了。

「我鬧事？」夜君捕捉到關鍵字，簡直要氣笑。

他望著蘭煜暉，表情猙獰連連點點，噌一下站起身，丟下懷中結璘。

只見夜君抱著手，來回在籠內踱步，不時低聲咒罵著什麼，似乎是在理清思緒，最後夜君深呼一口氣，將額前碎髮往後梳，目光濯濯，他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瞪著蘭煜暉。

「誰告訴你的——劍尊大人，你一向是最清明的，怎麼這種時候就犯糊塗了呢！？」

夜君一臉恨鐵不成鋼，明明嘴上總是罵蘭煜暉罵得兇，這會兒竟又誇讚他清明起來，真不知夜君這是存何心。

「還能是誰、三殿下，你在誰的地盤上鬧事，自然就只有…」蘭煜暉不甘示弱，笑著反駁。

隨著雙方質疑升溫，夜君在蘭煜暉話落後，神色扭曲，似乎是被踩到了痛處，終於是忍無可忍，厲聲低喝蘭煜暉全名。

「——蘭煜暉！你到底是……」

「你就這麼輕信那妖女說得！？我插手？我鬧事？——蘭煜暉，我今天就告訴你！」

「余昭月那妖女自己做了什麼好事…呵！她不敢告訴你，那就由我來告訴你！」

「…天君要我下凡來調查鬼界遷移金陵之事，但我初入金陵，天色還未入夜，整個金陵人聲鼎沸，活人來往，卻已經有森嚴鬼氣環繞其間……」

隨夜君怒極反笑，開始一一解釋，蘭煜暉這會兒被激起的無名火，也不攻自散，轉為一陣茫然。

「這代表什麼？整個金陵…早就已經被練成了一個巨大鬼陣，活人身在其中未有感應，而外頭的人源源湧入，不斷以生魂滋養下界怨魂…」

他忽然想起，小師妹還在上界時，曾同他提過，入夜後的金陵怪談，遠方景色鑼鼓喧天，如鬧市之景，可無人找到前往的方法，隨著時日推移，落日之後的金陵，開始出現落單女子神秘失蹤…

那時候他追問後來那些失蹤女子呢？小師妹以她抵達金陵時日不多，所知甚微結案。

眼下，經夜君一說，此前詭異種種疑點，慢慢連了起來。

「蘭煜暉、你的好妹妹！鬼王余昭月！引誘生人踏入鬼界地界，並將他們練成鬼陣，活活嵌進金陵城的城牆內……連日高溫曝曬，這些生者只被允許露出一雙手，活活裹在裡頭掙扎而死，死後成了兇惡厲鬼！」

「你以為小爺我喜歡管她鬼界破事！？若不是她無故做些傷天害理，違反天道人理之事，我做為一介神官，與她這舊時之天毫無相關，我又是何必管這些凡人的命數呢？！」

是了，生死有數，即便是定位如陰府冥司的鬼界，私以為舊時之天，無權也無由，如此干涉陽間命數。

這一切都有了答案，包括余昭月口中的夜君招惹她。

蘭煜暉那時覺得微妙，卻因情緒上頭，久別重逢，而想起余昭月的悲慘身世，以及聽她訴說自己是如何成為鬼王——一時忘記，鬼大多生性狡詐，五百年過去了，余昭月可以騙得了他一次，將他牽連制鬼界，怎麼就不能騙得了他第二次呢？

如他認識的三殿下玉華，雖說因結璘之故，這位位高權重的殿下，似乎總對自己帶著偏見；可他轉念一想，自從三殿下思過之後，一改舊日犯渾，改過自新，如今在三界許多事務中，都佔有重要之位。

風光齋月的三殿下，雖說性情像個王八，但行事上從來都是正大光明，有所不服，直說就是，他不會腋著藏著。

細思夜君之話，蘭煜暉忽然戒慎惶恐，一陣不安襲上心頭。

現下有初步推斷，小師妹之所不知失蹤案後續，只因活人練陣，是在小師妹踏入金陵後才開始的，而能夠在天道眼皮下，悄無聲息帶走活人……

蘭煜暉想起最出余昭月，帶他走過那無間，快速在鬼地上穿梭的戲法；以及結璘神不知鬼不覺被帶走。

不好！這是陷阱！！！

還不等蘭煜暉驚慌失措，抬起頭來，奔向籠邊，要出聲提醒夜君，整個內室的燈火忽然全都亮起，一片刺眼。

蘭煜暉盯著通往二階的樓梯，如臨大敵，只見余昭月神情陰鬱，臉上帶著詭異笑容，一雙異瞳閃著紅光。

「蘭哥哥，不都說了……如果有任何需要喚阿月就好了…哥哥夜半不休息在我園林中亂走、人生地不熟的…」

余昭月抬眼，眼底一片冰冷，可那笑容甜美好似淬了一層蜜。

望著余昭月可怕的神情，蘭煜暉皺起眉頭，目光微動，忍不住後退幾步。

「哥哥呀哥哥——你就這麼、急著要離開阿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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