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捌.生死別無緘-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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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鳥出發沒有多久，便在第三日傍晚，抵達了余昭月口中的「古鎮」。

此時天邊一角因落日澄黃，上行則夜幕微降，形成澄藍的天際美景。

前兩日趕路時，基本與剛出秘境那時差不多，兩人日落而憩，日出而行。

途中話說得不少，大多都是在拌嘴吵架，或是判斷方位。

直到趁著夜色還未全，出了山林小道，才終見竹林盡頭，隱匿於山谷之間的古色小鎮。從上望下，粉牆黛瓦的徽派古厝，零落排於兩旁的梯田上，穿插著嫩綠茶田，不時能見中央一條蜿蜒大道，被細流水道與磚石小橋分割，兩旁種滿了粉紫繡球花，沉淪於薄霧朦朧中，歲月靜好。

遠遠看去從半山腰看去，恰如一尾銀鱗遊龍，向東匍匐遨遊。

兩人站在山到尾端，往下望去，再往前走，古鎮前頭就是山谷出口，那裡往東行幾十里，便可到渭水城。不過兩人此行的目的是藏羽盟，自然不必去到古鎮的尾端，山谷的入口。

又是一陣顛簸，循著古舊的木棧道一路往下，慢慢下山，等抵達古鎮入口時天色已經全黑。

兩人站在鎮門口，卻見街道一片漆黑，除了風兒穿行的呼嘯聲，與鳥啼蛙鳴之外，毫無人聲鬧騰與生活痕跡，好似這處除了他們兩人再無其他人。

蘭煜暉眉頭一皺，看了眼頭頂紅緞結綵，兩旁掛了不少大紅燈籠流蘇垂垂，卻沒有一盞是亮的，正想催動術法照亮四周時，一道金絲忽然出現，如遊蛇朝他的小指親暱地纏上。

蘭煜暉一愣，下意識看向君洛殤……只見小小孩兒眸中金光流轉，下一秒，更多金絲從他腳下竄出，朝著街上黯淡燈籠輕點，金絲隨後消散，燈籠接連亮起。

這景色讓他想起了鬼市的繁華喧鬧，還有幻靈術法擬態的那些遊魚斑斕。

「這是……」

「一點小法術罷了，這點小事我來就好了，暉暉不用擔心。」

君洛殤向前走去，放開了蘭煜暉的手，開始調查起了空無一人的古鎮。

蘭煜輝眨眨眼，一時不知該笑還是無奈，望著君洛殤小小的身影，和方才那老成的口氣，佇立許久，最後還是匆匆小跑，跟上了君洛殤。

全然沒有發現到，在街上光源被君洛殤點亮之時，他們後方有道墨綠人影，離得不遠不近，正默默觀察著他們。

一雙碧色狹長的桃花眼，隱於陰影處，看著那一人一鳥，踏入古鎮深處，語氣低沉。

「終歸還是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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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奇怪……才剛剛落日時分，整條大街靜若寒蟬，甚至連燈都沒點……」

古鎮的異相，以及過分的安靜，另蘭煜輝不自覺比較起了百花谷。

「就算是在百花谷，入夜之後在山谷之間還是會點燈，不然有些弟子夜晚才歸，要回自己的山頭，怕是一不小心就摔死。」

「這裡地處燕山後山山澗之間，往前不遠就是渭水，且兩旁山腰走勢平滑，看——遠處那些都是茶田，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以茶為生。」君洛殤不時蹲下查看，又抬頭比對著什麼，隨後指著被夜色壟罩，遠方竹林間的成排茶樹。

「可採茶有三分，一分午菁、二分早菁、三分晚菁，莫不是因採茶時辰，所以才早早地休憩，街上無人無聲？」

蘭煜暉本以為這處古鎮，可能因在山澗之間，與世隔絕，作息上可能有尋常不同。加之周遭茶田繁茂，想到採茶的時間有三分別，故此推斷此處居民落日便熄燈而憩了。

「可暉暉，你還記得嗎，這裡是藏羽盟山腳下，從正山上藏羽盟山勢陡峭，從後山上藏羽盟，進入護山大陣前，必定途經此處……」

縱然他與夏清帆有所來往糾葛過，可實際上兩人一同來到燕山的次數，僅有兩次。更多的還是一同回到百花谷長春峰上，或是夏清帆人在長安、金陵等處的置產宅院度過。

聽完君洛殤的話後，蘭煜暉停下腳步，望著異常安靜的古鎮老街若有所思。

君洛殤則在周遭走走停停，推測的話語不時斷斷續續傳來。

「藏羽盟上山下山都極為不易，如若山上的外門地子要補充民生，那後山腳的古鎮必定是首當其衝。」

這一方蘭煜暉捕捉到關鍵字——外門弟子、民生。

他朝前跑了幾步，對著君洛殤喊道。

「——洛洛，對產茶的古鎮來說，藏羽盟可是靈界第一盟，按理來說，光外門弟子便有上千人，僅僅是作為藏羽盟的中繼點，也算是富足一方的小鎮了，那為何諸如夜市等等致富的機會，他們卻反常的日落而休？」

對此，君洛殤諷刺一笑，給出了答案。

「太平濁世以久，戰爭不再，銀錢不缺——為何大好的生財之機，卻選擇日落而休呢？因為——」

可原先的猜想，卻隨著君洛殤推開某家三層客棧後，被徹底推翻。

兩人站在客棧的大門口，望著裡頭一片空蕩，什麼家具都沒有，角落蛛網積聚，石泥地上灰塵厚重。

「空的……？」蘭煜暉不可置信。

「對，空的。」君洛殤倒是鎮靜不少，他背著手，稚嫩的臉龐，端著嚴肅的神情。

華麗的古鎮街道，看起來翻新不久的宅院客棧，推開徒有其表的門院後，卻發現這只是一具空殼，什麼都沒有。

所謂的日落而休，不過是個表面的幌子，隨著他們一同推開更多處宅院的大門，所見皆為空蕩無物，毫無生活痕跡，一股詭異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們對視一眼，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深。

隨後他們嘗試朝著古鎮的終點走去，卻發現一陣薄霧飄過，循著燈籠隱隱透出的紅光前進後——

「又回到……起點。」

蘭煜暉脫力，他握上殘雪，聽著君洛殤慢他幾步走出古鎮，抬眼望著迎賓的門碑，孩童的嗓音夾帶著冷意，他不屑冷笑。

「看來鬼王一語成讖，我們這是遇上”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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