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柒.再逢朔望交-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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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嬉鬧後，兩人的話題又重回玄鳥身上。

雖有幼時在山下洞窟迷路，被玄女拯救的經歷，但就算是御獸多年，蒐集許多奇珍異獸的小師妹，也沒有真正見過玄鳥的真身。

而如今，只在神話抄本，或是上古遊經裡出現的玄鳥，現在就在她眼前……不只體型縮水了許多，一雙豆豆眼充滿智慧，完全看不出哪裡有上古神獸之姿。

已知現存上古神獸，好歹體型過人，一個出場都比一個要神聖莊嚴，法相端莊，哪裡像君洛殤，像是體型大一點的烏鴉或是……

小師妹單手捏著下巴，兩道細長柳眉皺起，清秀小臉神色難言，和剛剛睡醒的君洛殤對上眼，臉上嫌棄根本掩蓋不住。

本來低頭在啄水的君洛殤，感受到屁股一陣不敬仙師的視線，鳥爪踱了幾下，可愛小腦袋一晃一擺，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瞇起那雙芝麻豆豆眼，張嘴就叼起小師妹頭上的花飾，一陣亂扯。

「啊啊啊啊——殺人啦、師兄你的鳥發瘋啦！」

「咕咕！咕咕咕！」妳說誰像烏鴉！

「呀啊啊啊！別別、扯啦！我不是故意叫你烏鴉啦！」小師妹淚眼汪汪，不敢亂動，就怕君洛殤真的扯下她的頭皮。

「咕咕、咕、咕咕！」還敢搬救兵啊？！

一人連吼帶叫，一鳥一嗓子亂啼，整個水閣裡雞飛狗跳，吵得蘭煜暉看不下手中古籍，最後悻悻放下，一臉責難。

「你們兩個——再繼續，我就不客氣了。」

一人一鳥雙雙回頭，聽得美人慍色，一時靜止，又不過半刻，回頭又開始掰扯起來，全然不將蘭煜暉的警告放在眼裡。

「……」

小師妹疼得淚眼汪汪，一時不忍，直接上手揪住了油光滑順的大翅膀，本來一臉得意的豆豆眼，瞬間瞪大，氣得屁股上羽毛開花。

「咕咕！」放手妳這小鬼！

「你才放嘴！人家的頭髮啊啊啊啊！」

「……」

蘭煜暉撿起古籍，默念心經，決定不當一回事，繼續研究有關於玄鳥的飼養方式。

又是一陣吵吵鬧鬧過去，最後甚至連斑斑都加入戰場。

等到蘭煜暉終於回過神，身旁騷亂已經平息，小師妹生無可戀，頂著一頭雞窩亂髮，上面站著一臉愉悅，聳著鳥脖子，瞇著豆豆眼，一看就準備在師妹頭上入定，夢周公。

底下小師妹梗著脖子，承受一隻巨鳥的重量，望像蘭煜暉的眼神委屈巴巴，卻礙於頭上某隻鳥，歷經方才一頓亂啄，斷然是不敢再輕舉妄動。

目光流轉，就連斑斑頭上都多了幾道紅痕，明顯就是君洛殤幹得。

蘭煜暉定睛，伸手揉額，眉頭皺起，長嘆了口氣。

「洛洛，快從桃桃頭上下來，她一個姑娘家的，你現在不是小靈鳥了，那不是你的窩。」

君洛殤剛要閉眼，聽見蘭煜暉的呼喊，一下子睜開眼，發出幾聲不滿。

「咕咕、咕——咕咕咕！」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睡一下又怎麼了？！

末了，接受指控的君洛殤，還搧了幾下翅膀，以表不滿。

腳下的小師妹，聽見翅膀破空，頭頂動靜，梨花帶淚，眼淚掉得更兇了。

蘭煜暉闔了闔眼，抽抽嘴角，不只是對於他鳥語不知不覺精通一事，更是對於君洛殤表達的意思感到頭疼。

好大兒啊，可真虧你是隻玄鳥，若要是化形人樣，頂著一張俊臉對個姑娘說這些，那可不就是狼虎之詞？！

最後一人一鳥無言對視許久，君洛殤似乎捉弄夠本，心滿意足地抬爪又撥了撥底下花飾，弄得面目全非後，便展翅飛向蘭煜暉半敞的中衣，一頭鑽了進去。

奈何他現在體型過大，只鑽了個寂寞，中衣因他胡亂衣頓蹭，又開了幾分。

蘭煜暉低頭無語，看著只有半個屁股藏在外衫中，上半截衫子幾乎都在膝上。

他額頭一陣抽痛，覺得這個姿勢更奇怪了…早晨那場荒唐春夢又不合時宜鑽入腦中，結合小師妹胡亂開門……

白淨雙頰爬上一陣緋紅。

君洛殤一走，小師妹如獲大赦，與忽然紅臉的師兄對上眼，兩人又齊齊看向蘭煜暉膝上，緊貼著蘭煜暉小腹的君洛殤。

小師妹破涕為笑，朝著蘭煜暉露齒燦爛上揚，感情兩人這是想到一塊了。

蘭煜暉一愣，羞恥後湧咬牙切齒。

「滾。」

「唉呀師兄，這又沒什麼，孩子大了…..」

「滾去前廳跟妳的靈獸一塊待去。」

「嗚嗚嗚嗚，師兄偏心……呀啊啊小雪！」

說完也不管小師妹，喚醒殘雪，變著法子將一人一鹿趕離了後院，甚至還下了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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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水閣裡，終於安靜了不少。

蘭煜暉見警告過後，君洛殤已然熟睡，眼下也不好挪動姿勢，只好單手撫上那一團毛絨，就當個抱枕，傾身又重新拿起卷軸，專注看了起來。

半炷香後，膝上傳來動靜，一個鳥頭抬起，輕輕拱著蘭煜暉手腕，一雙豆豆眼水汪汪地，看來是睡爽了，他發出了幾聲滿意的短叫。

「咕咕咕、咕！」

蘭煜暉再次放下卷軸，伸手點了點君洛殤額間。

「你啊，別總欺負桃桃，我明天就上市集幫你找鳥窩……再怎麼說姑娘家的頭髮是很珍貴的，你這樣若是她什麼萬一，要怎麼見人呢？」

「咕？咕咕咕！」鳥窩？不用那種東西的。

叫罷，又轉了個方向，在蘭煜暉小腹與層層外敞的衣物中撒嬌。

「……」

「咕咕咕。」這個比較好。

「你現在越來越大隻了，我的中衣已經揣不下你了。」蘭煜暉眼神幽幽。

不等蘭煜暉接著抱怨，自從君洛殤開始長大了後，各式各樣”尺寸”不合引發的意外，君洛殤叫了一聲後，便跳下蘭煜暉懷中，朝著一邊座椅上，拉來了一件天青色繡著月紋流雲的絲綢外衫。

爪子輕柔地舖在蘭煜暉腿上，抬爪左左右右仔細弄成了一個窩的樣子，隨後屁股一扭，舒舒服服地坐下。

「……」他看了什麼？這傢伙是不是越來越通人性了？

「咕咕。」我有這個就好了，不用鳥窩。

「洛洛……那是我的衣服…」

如今人身在外地，出秘境時更是分文不剩，這幾日剛剛回到金陵，許多吃食用度都是小師妹前陣子尋他，借住時置辦的。

就連君洛殤墊著那件外衫，都是他好不容易從櫃底翻出的。

一人一鳥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良久，蘭煜暉先敗下陣。

「罷了，過會不那麼曬，去趟錢莊吧…」

他一把連著那件外衫抱起這隻大寶貝，鼻尖親暱的蹭了蹭柔軟鳥頭。

「幫你買些小玩意兒解悶，順便置辦些成衣，還有外出用的布包。」

一人一鳥對視，都在彼此面上看見欣喜。

就是不知道五百年後，他師父會不會真以為他死了，讓他變散財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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