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陸.久別夢中郎-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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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煜暉，你怎麼還有臉活下去？』

遠方一藍一黑身影，錯位行移，劍身相交擦出火花，勢均力敵，又一次次分開，各自夾帶劍風再次欺身而上。

「你只是我的心魔，你又了解什麼？」

殘雪一聲劍鳴悠長，蘭煜暉結印，趁隙招喚幻影，心魔翻腕提劍上挑，凌厲一斬，卻只是一介虛影，頓時臉上笑容更甚。

收勢回身，心魔半歛目光，唇邊隱隱叨唸著什麼。

蘭煜暉不給他機會，縱身疾步，殘雪劍身瀅亮，他運功提息，不顧強取丹海，元嬰劇痛更甚，強硬發招。

萬千劍影只在一瞬之息，如磅礡天幕，帶著耀眼藍光，壟罩上空。

太清絕塵。心魔似是懷念地笑了，隨後一動不動，任密集劍光落下，萬劍穿心。

蘭煜暉落地，手腕震得發麻，殘雪脫手劍光消散，面前一片煙塵看不出心魔生死，而他向前踉蹌幾步，轟然跪地，口中不住地嘔出大股鮮紅，耳邊匱乏嗡鳴，幾乎什麼都聽不見。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煙幕之後，有道黑影姿態優雅，提著劍，劍尖緩緩挑開煙幕，隨後朝一旁掃過，斬去那惱人的煙幕。

「為什麼……」蘭煜暉望著毫髮無傷的心魔走出，神情不可置信，唇邊殘留道道腥紅。

『為什麼——？』心魔拉長調子，語氣玩味，像是在琢磨這三個字的份量。

而後，他笑彎了眼，同樣的一張臉，此刻卻染上艷治，明媚動人。

玄鐵劍向前，劍尖挑起蘭煜暉下頷，那冷冰觸感襲上，他忍不住蹙起眉峰，脆弱神情一覽無疑。

『蘭煜暉，因為我是你的心魔啊……哼哈哈哈哈哈！！！』

心魔甩開劍尖，隨後高舉過頭，伴著顛狂長嘯，愈要對著伏地蘭煜暉斬下。

卻不料一道瀅藍光芒比他更快，擋下了玄鐵劍。

蘭煜暉睜大眼，看著自主飛來，抵抗玄鐵劍的殘雪。

「小雪……！」

『痾啊——！！！』

回應蘭煜暉的是一聲短促的劍鳴，隨後劍身上驟然炸開光芒，心魔傳來悶哼。

再回過神，蘭煜暉睜眼，心魔已經連人帶劍被殘雪彈開，落在了幾百米之外。

失去了心魔的威壓，周遭的鬼不用多時便又蠢蠢欲動，朝著位處中心的蘭煜暉步步緊逼。

蘭煜暉調息閉目，殘雪浮在他身側，他能夠感受到這孩子的焦慮不安。

所以他睜眼，伸手握上殘雪，感受劍身冰涼，他佇著劍拖著破敗身軀再一次起身，不再調用真氣靈力，而是打算以純武會諸鬼。

面對洶湧壓境的百鬼夜行，蘭煜暉苦笑，琉璃瞳中卻無一絲懼意，只有勢在必得的光芒。

「啊啊……已經好久沒有這樣了…小雪、就當活動筋骨，就是要難為妳見血了。」

說罷，他調動全身感官，如一張繃緊地弓，瞬身加入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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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場長夢，在那個夢裡，她沒有嫁入桃源陸家，爹爹也沒有因叛國被押入天牢，阿姐依然去往了北境，但她與王爺這一次是真心相愛。

她又一次離開長安，去江湖走訪散心，中途在金陵歇腳，在一個山櫻爛漫的午後，與她此生的神明平凡普通的遇見。

看著茶棚下的蘭煜暉，出手替她解圍，趕跑了騷擾她的那群大漢，身旁還跟著同她年齡相仿的小姑娘，牽著一頭水靈靈的罕見白鹿，躲在蘭煜暉身後眨巴著看她。

余昭月想，如果這不是夢，這才是現實的話，該有多好？

夢中，神明帶著溫柔笑意，身後是山道野櫻，朝她伸出手，愈要拉她起身。

「百花谷、蘭煜暉，小姑娘這地上寒的，快些起來吧！」

「……余氏昭月，哥哥喚我阿月就好——」

她眼裡盈滿淚光，看著面前無暇之人，沒有歷經那些慘劇……她欺身向前，回握住了那雙手。

卻不然，夢境在此刻定格，畫面一點點剝落，連帶著那一點溫暖，也快速地朝她遠去。

余昭月感受到下身一空，迎來墜落感，她眼睜睜看著那如玉青年，逐漸變成灰白，如蛛網碎裂成千萬片。

一道畫面閃過，忘川的正上空，一道黑影出劍奇快，連挑出刺，對準了蘭煜暉的關節處，就像在戲弄獵物般，爾後蘭煜暉眸光黯淡，終是不敵，那黑影擰笑著一劍貫穿他腹部，隨後他失足從半空中墜落，一頭栽進了忘川中。

——落入淵底。

不可以、不可以…不該是這樣的！！！

余昭月在遠方夢然驚醒，她伸手向上抓握，如溺水者重回水面，深吸一口氣，帶著泣音哭喊。

「哈、啊！——不要，蘭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從噩夢中驚醒，因力量耗盡，如今變成了幼童模樣，看著約莫七八歲。

被殘雪劍光轟掉的半身，才剛長回新肉，還未有皮層復生，遠處看去就是一團血肉模糊。

後背紗衣被冷汗浸濕，黑髮沾在她頰側，整個人看過去就像可憐兮兮的小動物，眼角通紅。

余昭月艱難地起身，在地上匍匐，整個鬼界沒有一絲動靜她會錯過，方才的夢，最後的那一幕、實在是太真實……

哥哥出事了，她竟然在躺在這裡，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余昭月妳這個廢物！！！

她掙扎，狼狽拖著身子，卻因為肉身受損太嚴重，就連站起來前向一步都困難，最後只有艱難爬在地上，烏髮凌亂、衣衫破損，試圖朝向忘川的方向而去。

「快…快給我站起來、站起來、站起來……站起來啊！妳這個——膽小鬼！！！」

霎時，余昭月梗著脖子，臉色通紅，眼眶流下兩行血淚，看著怵目驚心，眸底紅光大盛，本來清秀的面相如今已維持不住，開始顯露出醜惡的本相。

青面獠牙，她已經顧不上維持人身的部分，拚盡全力，仰頭嘶吼，將所有靈力用在治癒雙腿上，隨後變化作一團銀霧，朝著忘川、朝著夢中蘭煜暉墜落的地點快速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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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不要死…阿月不會讓哥哥再一次、再一次……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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