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雨之下，祈求明鏡之水 - 了解自感受而存在

3α

不論他繼續走，抑或是停駐原地，他都沒有實質的前進過，只是不斷空轉。

他想感受不同的世界。他需要的不是前進，但除了前進，他什麼都無法改變。前進只是一種停滯，卻也是主觀之中唯一能做到的改變，他為此感到坐立不安。

不對，不是這樣，他的思考也不是停滯的，光是坐著思考就能打破主觀的停滯，即使客觀上仍然沒有改變，但在他是唯一觀察者的世界中，他的主觀也是客觀。

那麼為什麼他迫切去尋找客觀的存在證明？

那正是為了讓他的意識有所意義，如果一生孑然一人，前進的位移永遠都是零，就像他前進時，地面會不斷後退一樣。只要身旁能有不同的人觀測，就能證明他的前進是有意義的，位移將會存在。

那麼為何要執著於自身是存在的呢？

或許是因為這樣才是正確的法則。

正確與錯誤又是由何而來？明明從未有人如此規定？或許這也是一種停滯。

回歸空無是不好的嗎？未來的事無人知曉，更無法得知何時會陷入憂患。若一生之中，快樂與痛苦的成分是均勻的。但快樂的日子總是光陰似箭，痛苦的日子總是度日如年，體感上的痛苦必然會大於快樂。

那麼若是從未出生，不論是快樂與痛苦都無法被感知。相較之下，這或許可以稱作幸福也說不定。

什麼都感受不到，再次回歸空無，他對此感到不寒而慄。

胸口的溫暖沁入了他的內心。他驚覺自己只不過是想要繼續感受懷中的這份溫暖，僅僅只是如此簡單的理由，才想留存在這個除了不斷下落的黑雨之外，什麼也不存在的世界之中。不論是任何思考與辯證都無法反駁這個事實。

他看向懷中。縱使那裡什麼也沒有，他卻未曾懷疑那份溫暖的真實。

他聚精會神，閉上雙眼，將意識投注在左胸，那份鼓動與浪潮般的幸福陣陣溢出，那是在這個世界中，唯一觸動他的美好之物。

因此她一定是真實的。

既然前進沒有意義，那麼不須要強迫自己前進，僅僅只要感受那股溫暖就足夠了。

他長吁口氣，睜開眼睛。沼澤地上，模糊的影子滲透進這個世界，是和他一樣的人型，他們和曾經的他一樣，漫無目的地走著。但也不全然是這樣，幾個體態不一的影子一步步走向他，雖然他們在視覺上的確觸碰到了地面，腳下卻沒有足跡，甚至連一圈漣漪都無法產生。

他們的笑聲令人不寒而慄，即使少年想要轉身逃跑，雙腳卻宛如被釘在地上無法行動，他們的手中拿著畫筆，在他白皙的臉上塗抹汙濁的色彩。

無預警地，一陣刺痛從胸口的溫暖蔓延而出，這和他之前所感受到的溫暖相同。

他才知道，原來他所感受的不是幸福，而是因為疼痛所產生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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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β

窮盡淚水也無法洗淨。

洗手台的水因墨色渲染，宛如泥淖。

不論如何稀釋，都沒辦法回到最初的清澈；不論如何用快樂修補，已造成的傷害卻會永遠陪伴一生。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未來也會如此。

真正做錯的事，就是什麼都沒有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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