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人成為英雄》 - 第138章小公主

沒有擋風玻璃的阻攔，強風長驅直入，在車內的空間中肆虐。然而，這都無法讓雙目圓睜的王軍等人眨下眼睛，即使眼睛都已經有些乾澀。

陳宥廷將身子探在前座的中間，雙眼熾熱的看著逐漸靠近的身影。

一人一劍，傲然屹立。周圍的怪物不敢再靠近一步，戒慎恐懼。這樣的實力與氣勢，還不能算是英雄嗎？

陳宥廷不懂。在他的心裡，又強又帥，就是英雄。

劉晨陽先是環視周圍的獸兵，最後將視線以及晨曦劍停留在休旅車行進路線上的獸兵身上。

「讓開。」

一個眼神，一句話。

攔路的獸兵，讓開了。

休旅車疾駛而來，隱約間正在減速。

劉晨陽微微一蹲，一個「騰躍」就跳上休旅車的車頂。他單膝跪地，劍尖刺穿車頂，用銳利的眼神持續震懾這群獸兵。

「Shit——」

劍尖刺下來的地方，是陳宥廷剛剛待的地方！

這場好像驚險又好像不太驚險的突擊就這樣結束了，王軍都還有點沒回過神來，包括負責駕駛的年輕士兵也是一樣，表情還是搞不清楚狀況的癡呆感。

王軍終究是看過大場面的人，馬上就拉回自己的情緒。他輕敲車頂，對劉晨陽喊道：「劉先生你不下來嗎？」

「我待在上面就好。」

劉晨陽的聲音從車頂上傳來，語氣平平淡淡，讓人感覺不到什麼情緒。

這行為讓人不解，但也沒人追問，就是陳宥廷覺得有點失望就是了。

『妳⋯⋯是小妹，還是苡萱？』

劉晨陽眼中淚光閃動，強壓著自己內心的激動情緒，用他與楊小妹特有的溝通方式對話。他很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從他緊握劍柄的手，還有撐在車頂的拳頭都看的出來。

他不得不壓抑。因為一旦不壓抑情緒讓情緒釋放出來，楊小妹大概就會在瞬間消失⋯⋯他不想失去看到苡萱的機會。

萬一，沒有下一次了呢？

『都不是！我是，小．公．主——』

不知道是楊小妹還是苡萱的小女孩開心地說著，兩個小酒窩在臉上清晰可見。身上穿著的不再是滿是補丁的老舊服飾，而是現代化的童裝。

黑色的短袖上衣，有許多可愛的螢火蟲在草叢間飛舞。兩個小小孩被圍繞在其中，開心的笑著。一男，一女。

圓滾滾的月亮，帶著燦爛的微笑。一顆又一顆的星辰，有的在生氣，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唱歌。

這是苡萱最喜歡的衣服。她說，一個是我，一個是哥哥，我們都很開心的在笑。

褲子，是滿滿的Q版草莓。她說，同學告訴我，草莓淋上果醬很好吃，但是我沒吃過草莓，所以我就在睡覺前從褲子上摘幾顆來吃，睡著之後我就能吃到草莓了。

這樣不搭嘎、不成對的衣服，卻是苡萱最喜歡的。有哥哥，有自己，還有吃不到的好吃草莓。

『呵、呵，對，妳是小公主⋯⋯』劉晨陽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湧了出來。

他在笑，但笑的很心疼。他在哭，哭的很思念。

苡萱，是劉晨陽的小公主，天真爛漫的小公主。

永遠不再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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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苡萱，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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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快要過年了⋯⋯」苡萱的情緒很低落，她低著頭踢走路上能踢的所有東西。

劉晨陽牽著苡萱，想著要說些什麼才能讓妹妹的情緒好轉。

車水馬龍的路上，洋溢著張燈結彩的熱鬧。大排長龍的人潮，違規停車的交通工具，恭喜恭喜的愉悅賀詞。

劉晨陽想不到要說什麼。

過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也是小孩子最開心的日子，可以領紅包、吃美食、穿新衣，還有整晚不睡覺。

但這些，兄妹倆一個都沒有。

「我也想要新衣服。」苡萱抬起了頭，看向某處的眼神充滿羨慕。他轉過頭，用冀望的眼神和語氣，問著劉晨陽：「我們也能有機會穿新衣服嗎？」

「當然有，以後哥哥買給你！」劉晨陽信誓旦旦地說著。

新衣服，兄妹倆除了制服以外，根本沒穿過新衣服，他們所有的衣服都是從媽媽那邊的表兄、表姐退下來的。能穿，但都不合身。

「那我要穿白色的、蓬蓬的那種裙子，要衣服跟裙子連在一起那一種。」苡萱滿懷期待，彷彿明天就能擁有一樣。

「為什麼要那種衣服？」劉晨陽不太知道苡萱說的是什麼樣的衣服，他對衣服的認知很少。

「因為小公主都穿那樣。」

「喔，以後哥哥買給你。」

劉晨陽抓抓頭，帶著不明白答應了。

「咿——我是哥哥的小公主！」

「答對了！！」

劉晨陽把牽著妹妹的手高高舉起，帶著苡萱跑了起來。

快樂的時光總在放學後開始，到家前結束。

就在兩人到家前，行經一個舊衣回收箱，此時正有一名大叔正在搬運一袋又一袋的衣物。

兩個人好奇的停了下來，看的目不轉睛。他們每天都會經過這個綠色的大鐵箱，但是從來都不知道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搞不好，裡面有怪物！

「你們兩個在看什麼？」搬運衣物的大叔終於忍不住開口，對著已經看了五分鐘的兩兄妹問道。

劉晨陽一愣，一時反應不過來，但是苡萱卻是馬上開口了。

「這裡面裝的是什麼？會不會有怪物？」

苡萱圓滾滾的眼睛睜得老大，名為好奇的耀眼光芒正在其中閃閃發光。

「呵呵，沒有怪物，不要聽人家亂說。」大叔啞然失笑，停下動作看著言論有趣又可愛的苡萱。

「吼——哥哥騙人，裡面沒有怪物！」

「蛤⋯⋯是這樣嗎？我以為有耶。」劉晨陽呆呆地回應道。

「這裡面裝的是人家不要的衣服，來，給你們看。」大叔隨手提起一袋用白色塑膠袋裝的袋子，解開來遞到兄妹面前。

「哇！」

兄妹兩個大吃一驚，震驚到合不攏嘴。

袋子裡面是滿滿的衣服，各種顏色、各種圖案的衣服。

他們從來沒看過這麼多衣服，而且⋯⋯還那麼新。

「這些衣服都是要丟掉的嗎？」苡萱抬起頭向大叔問道。

「不是要丟掉，是要送去給有需要的人。有些人沒有錢可以買衣服，所以要送去給他們。」大叔笑著解釋。

「那為什麼沒有人送給我們？」苡萱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語氣沒有剛剛那麽有朝氣：「我們也沒有錢可以買衣服⋯⋯」

劉晨陽摸摸苡萱的頭，溫柔地說：「沒關係，哥哥很快就可以買給妳了。」

「嗯⋯⋯」

錢不是沒有，雖然不多但足夠買衣服，只是這些錢⋯⋯不會用在兩兄妹身上。

直到這時，大叔才發現這兩個小朋友的衣著打扮。

雖然現在秋天正步入尾聲，但還不到穿長袖、長褲的地步，兩兄妹卻都已經把自己包的緊緊的了。

寬大、褪色的不合身外套，鬆垮垮的套在兩人瘦小的骨架上。太過長的褲管都已經包覆住運動鞋的鞋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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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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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轉過身，繼續整理成堆的塑膠袋，沒有在跟兩兄妹說話，彷彿在認真完成自己的工作。

「走吧，我們回家了。」劉晨陽重新牽起妹妹的手，輕聲說道。

「嗯⋯⋯」苡萱溫順地點頭，只是仍然對那些衣服感到依依不捨，任由劉晨陽牽著，卻是轉頭看著。

「我們來踢石頭，看看誰踢的比較遠。」劉晨陽立刻將面前的一顆小碎石踢的遠遠的。

「一定是我！」苡萱連物色石頭都沒有，直接就是一踢。

「你輸了！」

「我沒有！」

「就有！」

「就沒有——」

劉晨陽牽著苡萱漸行漸遠。他趁著苡萱在踢石頭的時候轉過頭，看向舊衣回收箱。他的眼神中也有羨慕，也有落寞，但是他卻要好好的隱藏起來。

最終，他也只能回過頭，重新掛上笑容。

他是個孩子，卻不能只當個孩子。小孩，需要照顧另一個小小孩。

「喂！弟弟！」

大叔的叫喚聲突然從身後傳來，劉晨陽停下腳步，轉過了頭。

他看到大叔在向他們招手，手上拿著衣服。

苡萱面帶疑惑的看著劉晨陽。

劉晨陽牽著苡萱走了過去。

「來，這兩件短袖給你們，我大概挑了一下，你們試試看能不能穿。」

是兩件衣服，一大，一小。

黑色的短袖上衣，有許多可愛的螢火蟲在草叢間飛舞。兩個小小孩被圍繞在其中，開心的笑著。

兩個小小孩，一男，一女。

正如，劉晨陽與劉苡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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