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命運嗎》—ChroNoiR同人文 - 06

　　「『葛葉活了這麼久，有沒有見過和叶很相似的人呢？』」

　　「……那當然是有的。」

　　叶的眼神熾熱地好奇著，畏光的吸血鬼轉過頭躲避。

　　「……但個性完全不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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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從沒有一世長壽過，總是在30歲前後消逝。

　　葛葉想，這大概就是吸引力法則吧。因為叶每一世都沒有什麼強大的求生欲，帶著求死欲的倒是被他遇見過一次。

　　那一世的叶是個頗不得志的作家，葛葉每天早上看著他就著日光振筆疾書，深夜再聽著他把稿紙撕成碎片，稱職地作著一個不知情的觀摩者。

　　然後某一天，叶很突然的，淡然的告訴葛葉，他決定去死了。

　　那年他年方24，碧色的眸子透徹無光。葛葉並不驚訝，好像他的潛意識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青年說「決定了」，而不是「想」。他掐斷了葛葉任何可能有的希望，剝奪了任何一絲阻止這場死亡的機會。這純粹是個心意已決的告知。

　　那世的叶很殘酷，他不只要死，還要葛葉當兇手。

　　「溺水的人會用力掙扎，所以葛葉要好好按住我喔，知道了嗎？」

　　「……噢。」

　　葛葉在叶最後緩緩闔上的眼中看見了光芒，脫力的手徒勞地擦過葛葉的小臂，明明只是輕輕觸了下，葛葉卻再也用不了力了。他捧起叶蒼白的臉龐，學著他曾看過電視中的心肺復甦，按壓胸口，往他口中吹氣。

　　幾十秒後叶睜開眼，方才的光已經不見了，而葛葉知道是自己熄滅了它。

　　「我可不認為地獄裡會有你啊，葛葉。」

　　那次溺水在兩人都沒有想到的情況下達到了叶的目的，他患上了肺炎。心知葛葉無力把他推入地獄，叶把他身上「兇手」的牌子拿下，換上了一個「見證人」。

　　葛葉沒來得及鬆口氣，就意識到這個角色不比兇手好擔任。

　　他必須在一旁看著叶像一朵開錯季節的花，瑰異而尷尬地凋零。逃無可逃，注視著那麼美麗的花瓣一片一片褪色，最後褪成純黑。

　　等了幾個禮拜，就在葛葉要崩潰時，叶先受不了了。

　　他等不及了。

　　葛葉蜷在房裡，聽著外頭客廳裡鋒利扎入血肉，帶離，再扎入。血濺在地板上，牆壁上，聲音濺在葛葉的耳裡心裡，帶著叶微低體溫四處流竄。

　　紅瞳黯淡，長睫下垂，整雙眼都歛著，一點光都進不去，彷彿一睜大就會灼燒。

　　他想過一瞬出去阻止，但心裡也知道不可能成功。即使讓他停下了，也不過是推遲了他的死。

　　——夠了吧，對兩人而言都是。

　　等到聲音和其餘韻都消退，血腥味繞過轉角終於抵達葛葉房裡時，他才起身開門，走到客廳。

　　那裡一片狼藉，地上滿是腥紅，叶的衣服被血染得濡濕，布料的黑染成了暗紅。他的目光落在那枝以男生而言實在過於纖細的手指中滾落的鋼筆，它的筆尖歪折，黑墨混著紅血淌溢在叶的身畔。

　　應該很痛的才對，但他臉上掛著淺淡的笑。

　　那枝鋼筆被葛葉擦拭一番之後收了起來，清理好了血跡，把叶安葬在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在沒有碑的墳墓旁把叶留下的作品都燒了。待煙和灰燼都散去，他把重要的行李收拾起來，賤價賣掉了兩人曾同居的屋子，重新踏上旅途。

　　那一世的叶給予葛葉的衝擊太大，以至於他花了很久才終於真正意識到，啊，他真的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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