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少年 (二)- 你好 [3D圖小說] - 7. 第三次的恐懼-1

“尤希，待會兒見！”，我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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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團白霧從前方襲來，帶來了微甜的擁抱和幾分俏皮的鹹味。小車蒸籠裡的饅頭鋒芒未露，香味卻搶先了一步。我吞嚥了一口，輕撫一下貪婪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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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印度三角包攤也開始忙了，油香在晨光裡輕輕蕩了開來，像是在街角畫出了一圈圈金色的氣味。我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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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這個世界安靜下來的，從來都不是沉默，而是某個被熱氣與香料同時包圍的早晨。風兒開了個玩笑，將蒸騰的白霧吹向了另一個國度，像柔軟的氈子包住了空氣裡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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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街的盡頭是一個T字型路口，是個街邊市集，左邊東面可以通往火車站，人聲和攤販都聚集在那，《陳叔》的攤位選了一個很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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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隨波逐流，跟著人群去尋找那些破盤大殺價的驚喜彩蛋，也可以走往右側，再經過一個巷口，就可以到達用水泥鑄成的【鄉立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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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家攤位】就在往火車站方向的轉角處，掛著那面有點褪色的紅色布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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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我會從底端的大馬路口走進來，畢竟沒人能抵擋得住那些像是海妖的聲音，『一折出清』可是會讓人葬身海底的恐怖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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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待在這裡，雖然貪小便宜看似一種個人習慣，但對我而言，也許說是愛好會更為貼切。然而，這終究不是能為我帶來幸福的曦色。真正照亮我心的，是攤販的叫賣，是市場的吵雜，是那片像光粒子般跳動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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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看見遠處《林女士》蹲下來的身影時，一種盈滿的感覺悄悄在胸口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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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士，我來了～”，我一邊喊著，一邊走近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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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林女士》回應道。

我出於習慣，撇了一眼隔壁的水果攤。然後我僵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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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起眉頭，環顧四周，確認我的方位。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水果攤的位置現在換成賣包包了。原來我們在轉角處的攤位被挪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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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我心口一緊，像被攥在了掌心，連呼吸都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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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這樣有擋住妳們嗎？”，一位體型豐腴的中年婦人一邊踮起腳尖擺放販售商品，一邊轉頭説道，“我跟他們說了，這年頭做生意也不容易，不要擋住了別人的財路！”。她看上去像是位來自大國安撫夷族的外交使者，圓潤的體型讓她的話多了幾分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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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尷尬一笑，蹲下來調整一排娃娃鞋擺放的角度。雖然我能想像得出擺滿包包的架子霸占十字路口視野的專横與鄙視，但我現在沒那個心情給它好臉色看。

“謝謝喔！”，《林女士》插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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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只會在家玩電動，晚點過來！”，中年婦人自顧自地繼續説著。《林女士》和她搭上了線，説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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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們的聲音一陣陣傳來，我卻一句也聽不進去。我的胸口緊得發疼，像被什麼壓著，只能小心呼吸，怕一動就驚出更大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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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小朱載妳來的？”，《林女士》問道，語氣沒有一絲的波瀾。

“哦？”，也許，轉角攤位的租金提高了？

“怎麼了？”，她聽出來了。我按耐住自己的疑問，儘管它仍在心底頑固地迴響。

“噢沒事，早上吃太飽了！”，我答道。但我的謊話稍有瑕疵，因為我的聲音依然有些喘不過氣來。

“那沒事吧？”，她拍了拍我的背，讓我緩了許多。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但我還是不能看著她，生怕她會看出我眼中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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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今天里民活動拿了一袋抽取式衛生紙哦！”，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更開心些。我不想提起擔心的事情，但我不確定逃避這個話題是否會更糟。

“真的阿！辛苦妳了妹妹！”，《林女士》站了起來，走進攤子裡。我沒有告訴她另一個《張嬸》贈送禮品的好消息，畢竟這只是杯水車薪，起不了什麼作用，對我，或者對她。

我吞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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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這個怎麼賣啊？”，一個女人的聲音問道。

“噢，媽媽～”，我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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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雙40，三雙100～”，《林女士》回答。

我低下頭，試著再從箱子裡拿出些新的娃娃鞋。不幸的是，這種工作只能讓手忙著，我的腦子依然無所事事，於是它完全失控了。我在買與不買的兩種念頭間動盪不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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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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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假思索地站起來，把它裝進一個袋子裡。

“謝謝！”，我説道，喘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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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股鬱悶卻卡在了胸口，怎麼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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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習慣，能把人的恐懼腐蝕得面目全非，讓人失去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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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明亮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但還是不能阻止黑暗抬起它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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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手中四枚硬幣，我輕易地開啟了一道名為地獄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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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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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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