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少年 (二)- 你好 [3D圖小說] - 3. 祈禱-3

我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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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卡莉絲！” ，我驚訝説，這是因為我並不常在這裡看見她。我想起了《卡莉絲》的母親也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這解釋了為什麼那天她不讓《卡莉絲》去聽【中元節】的鬼故事。畢竟，【基督教】的大門總是單向的，不論是天堂還是地獄，想離開，門都沒有。這算是一種權力控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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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妳好～” ，我微笑道， “很高興見到妳哦！” 。為了更親切些，我把尾字音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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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應，只是用眼神打量著我。她看過《林雲》的兩個面貌，身為排灣族人，即使BB霜防曬是再自然不過，但對於這樣巨大的反差總也還是會有些困惑。或許，《黑色林雲》才是本尊，而眼前的這個《白色林雲》，就像是輕輕覆蓋的薄霧，隨著一陣風過，就會散去了。好吧，我承認，我常常也會有這種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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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笑，試圖打破這個尷尬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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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她説道， “我已經升四年級了！” 。她説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嚴肅，這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我不是小孩了！” ，她補充道。

我沒有抓住她的點，這聽上去並不像是在撒嬌。

“喔？” ，這是我唯一能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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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妳能帶我去墓園嗎？” ，她繼續說道。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或者説，她身上的深色髮箍，深色連身裙，深色休閒鞋，甚至是深色的皮膚，喔不，也許是她整個人，它們就像是沉默的夜空，毫不留情地從四面八方襲來，連炙熱的太陽也不得不屈服，靜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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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園？” ，我複誦道，聲音裡充滿了警惕。即便教堂的墓園對我們來說是神聖之地，是反思與祈禱的場所，並不需要戒慎恐懼。只是，她的請求像是無風的夜裡突然搖晃的窗戶，令人愣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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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她是因為擔憂那竄逃的靈魂，但這個想法很快地就被她那天晚上的從容不迫給反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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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這正是她母親剛下達的禁令。我飛快地瞥了一眼教堂的大門，她母親並不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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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會是不知道墓園其實就在教堂的正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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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覺到，此時已沒有思考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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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墓園就在教堂的正後方喔！” ，我還是説了。我試圖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很驚訝，但我實在是有些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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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起右手指向西邊，輕聲說道， “在那邊哦～” 。我的目光落在教堂北側牆邊的三座雕像上。我不能肯定我的表情是否會很僵硬，為了顯得自然些，我還刻意擺動了頭部，假裝能從雕像間的縫隙看見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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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誠心地向它們祈禱著，讓那三座巨大的雕像能將我的誠意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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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她説道。

“喔？” ，我反射式地回應。

她皺起了眉頭，顯然對我的反應很不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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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她的影子也是，愁雲慘霧，黑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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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説，”

我吞了一口，全神貫注在她的下一句，耳朵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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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大人帶才能去！” ，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生氣，尾字音加重而且急促。或許，這句話正是她母親的原話。不過，我比較傾向於母愛的保護，勝於權威的控制，但這並不代表《林女士》愛的缺乏，只是表達方式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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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這次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她讓她母親不合理的藉口停留在空氣中，像一道無聲的指控。她的凝視讓我動彈不得，那雙眼睛像是隱形的鎖鏈，緊緊地束縛著我的回應，使我無法輕易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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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不希望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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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時候解釋【民法】所規定的成人年齡。然而，她幾次的行動早已説明，眼前這位不過是玩弄文字的小女孩。她只需要找到比她年紀大的這麼一個人，以減少違背母親命令的內疚感。很遺憾的，我符合這個必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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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被利用的感覺驀地湧上心頭，像冷風般刺骨，讓我瞬間感到難以抗拒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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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卻無法拒絕她。也許是擔心那小女孩的埋怨，會如陰雲般遮蔽了我今日晴朗的好心情，或者害怕她的一聲嘆息，會在未來的日子裡，壓得我難以輕鬆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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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躊躇了，想知道怎樣才能最圓滑地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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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打算放棄掙扎，給自己注射一劑麻醉，想著也許漂浮在水面上會輕鬆些時，一個天籟般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帶妳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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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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