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雨》 - （七十三）

雖然早知 CD 2.0 對革命戰爭至關重要，但 Leon 還是發覺自己低估了失去它的影響。

失去了打擊任何地點的能力後，革命軍的戰況急轉直下。就算莎梨與 Leon 如何努力也彌補不了與帝國軍的軍力鴻溝。粗略估計，帝國軍與革命軍的兵力比例為十四比一。就算兩人指揮的戰事以勝利佔多，沒有他們參與的戰場還是會被帝國軍淹沒。高峰時期革命政府掌控的一千五百個城市，在失去 CD 2.0 的五十天內銳減一半。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難道最後還是無法奪取佐哈比狗命。」Leon 咬著牙關道。

他正坐在革命軍總基地會議室的一邊，而另一邊是莎梨。意識到長此下去必輸無疑的她從帝國本土暫歸石垣，與 Leon 商議對策。

「最簡單的做法，果然還是那個吧？」她說。

莎梨已經不下一次提出，既然 CD 2.0 損毀會令革命軍戰敗，那修復它不就行了。她的意思是 Leon 為甚麼不找 Blackbird 幫忙。她只從 Leon 口中得知有個人叫 Blackbird，他製造了 CD 2.0，但不知道 Leon 當初是怎麼把他找來，也不知道關於 Rachelle 的任何事。Leon 沒有講。也不是刻意隱瞞，只是覺得沒必要講，也不大想講。

他只是對莎梨說，Blackbird 不可能幫忙。

「為甚麼？他製造 CD 2.0 不就是為了幫你攻打帝國？」

「總之妳可以放棄這條路。一定行不通。」

「唔……」坐在大班椅上的莎梨將靠背調到最後，半躺著，苦惱地擺弄著一把軍用小刀。「現在想要退兵也不是那麼容易。第一，這麼多人露了臉很難讓他們神不知鬼不覺返回基地。第二，反抗的意志一旦喪失，往後就要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恢復。這是真正的背水一戰，因為大陸與石垣相隔一整片海啊。」

「當然不能退。」

「可現在情況真的很糟糕啊？老娘覺得自己像打地鼠似的，這邊趕跑了帝國狗，那邊就被重新佔領。跑回去那邊打，又輪到這邊被攻陷。沒完沒了。」

「TVLA 的技術人員能不能想想有甚麼新裝備可以用？」

莎梨搖頭。「除了 CD 這種奇炮，很難有裝備在大陸本土贏得過 MEA……你之前不是有跟聯邦接觸過？找他們幫忙怎麼樣？」

Spence 更不可能施援手吧。

兩人討論了六個小時還是毫無成果。而在這段時間，他們每說一句話，革命軍的領土便被削去一片，師團的數目也在一個一個減少。

會議翌日繼續。這天，莎梨一到會議室便鬼鬼祟祟將手機遞給 Leon，不知打甚麼主意。Leon 一聽，竟是菁菁。

「Leon，小女子知悉革命軍目下形勢岌岌可危，或可在數月內滅亡。」

Leon 向莎梨怒目一瞪，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怎麼樣？妳要慶祝？」他對電話大聲說。

「安有此理。」

「那怎樣？我有甚麼可以幫到妳？」

「小女子今處身帝都，欲謀君與爺爺直接對話，先息干戈，後事再議。」

Leon 冷笑。「我不可能與佐哈比對話。」

「小女子明瞭君心。」菁菁愈說愈急。「然而，Leon，長此下去，君乃至革命軍眾人皆將喪命。」

「放心，我會拉妳爺爺陪葬。」

「君有何所求，小女子一律答允，惟除——」

「那件事。我就要『惟除』的那件事。」

「君——」

已經夠了，再談也是浪費時間。Leon 掛線，砸嘴。

「妳跟她做好姊妹了？妳不知道她是帝國公主？」

「她是帝國公主沒錯，但也是個天真善良愛好和平又鍾情於你的小孩。」

「小甚麼孩？她比妳大一年。」

「呃？老娘以為她連中學都未畢業。」

「總之妳們要在床上滾來滾去 Girl’s talk 是妳們的事，不要煩到我。」

「為甚麼？她又不會害你，就算害，也是你害她，而不是她害你。」

「妳廢話講夠了沒？」Leon 氣得臉都發燙。

「OK，講夠了。」莎梨說。「那講認真的。你不覺得與佐哈比會談也是一條出路？雖然不知道他是甚麼立場，但聊聊總沒損失，畢竟現在是他們形勢強。」

「妳知我不可能跟他對話。」Leon 說。但是，撇開私情不講，他知道莎梨說的沒錯。這是他的最大讓步﹕「要對話妳自己對，但一切決定要由我來做，妳得確保停戰的要求不是——」

「要老娘對話？老娘只會用槍口對話。」

Leon 嘖了一聲，這女人煩不煩啊。「妳不是半秒鐘前才勸過我對話？」

莎梨聳肩。「你跟老娘不同。你是會停戰求和的人，只要有需要的話。」

以前的 Leon 也許會，但他已經不想再回去忍辱負重的日子了。他已經回不去。

莎莉仍然留在基地與 Leon 商討對策。討論期間革命軍在亞非帝國的活動進入休眠狀態，Leon 指示各師團避免與帝國軍交戰，對方強攻的話就死守，或者撤退，總之在新計畫擬定前盡量減少傷亡。而帝國的攻勢愈來愈猛。如何突破困局？勸降？憑甚麼？新型武器？從何而來？伺機而行？機會在哪裡？革命軍又有沒有命等到？看著指揮室地圖上象徵革命軍領地的藍色色塊逐塊減少，Leon 捶打桌面。

「還有一個方法。」莎梨說。「回顧歷史，這種困局下如果我們氣數未盡，通常都會天降異象，令我們得以扭轉局勢。」

「甚麼鬼異象？」

「相傳元世祖忽必烈十三世紀兩度侵日，均是因海上翻捲怪風，令艦隊不攻自破。後世稱之曰『神風』。」

「那即是怎樣，妳想求神拜佛？話說在前，祈禱沒有用。這是教宗說的。」

「鏘鏘﹗不是有人工降雨這回事麼？」

Leon 認真起來。「妳的意思是製造颱風助攻？TVLA 做得到？」

「下多點雨不就是颱風？」

「……妳是認真的嗎？」

莎梨的臉羞紅起來。這個軍事天才在某些方面的知識真的連小學生都不如，而每次被人發現這一點，她的聲音總是特別小。「果然還是只能把 CD 2.0 的發明家帶回來……？」

「人工製造颱風可能還容易一點。」

莎梨的手機突然響起。Leon 以為又是菁菁，正想警告莎梨別再要他接聽，他自己的手機也響了。那是視像通話，兩人一看，赫然見到帝皇佐哈比・何老態龍鐘但仍自矜自傲、目空一切的臉。

原來那不是通話，是廣播，只是透過通話頻道推送。主持旁述﹕「各位亞非帝國人民，這是來自政府的特殊廣播。我國帝皇將於五分鐘後進行電視演說，敬請各位留意。」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Hvuw3X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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