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北極星之二） - 46 無可辯駁的事實

「我講話有這麼無聊嗎？」當這句話飄進葉音耳裡，她才發現自己又恍神了。

「呃……抱歉，我剛剛在想事情。」她尷尬地放過被自己戳爛的沙拉，對穆勒抱歉一笑。

穆勒還掛著手臂吊帶，他也一臉抱歉，「我知道約學生餐廳很不稱頭……」

「不不不，不是。」葉音連忙搖手，「是我分心想事情。」她繼續低頭把那片沙拉吃掉，眉宇間都帶著愁。

穆勒盯著她看了半天，一口乾掉氣泡水，哈地一聲噴出口氣，看著葉音正色問道：「我本來是想等好時機，但我看也不用等了，我現在問妳就好了，妳知道我想追妳嗎？」

他這麼單刀直入把葉音嚇到岔氣，差點被剛放進嘴裡的菜葉噎死，她清了清喉嚨，乾脆地放棄進食。

「嗯，我知道。」既然對方都這麼乾脆了，她也不用假裝不知道。

「那妳怎麼說？」穆勒屏息等著她的答覆。

葉音低頭看著叉子，「我曾經想試試看。」

她用的是過去式，穆勒理解地點點頭苦笑：「我遲了一步嗎？」

「我很抱歉。」如果沒有綁架事件，她沒有和安達克重逢，或許她會心動，但現在她給穆勒希望是不公平的。

穆勒連忙擺擺手，「幹嘛抱歉，妳又沒做錯事。」

「所以……妳有對象了？他對你不好嗎？」穆勒從她哀傷的神情猜想，這樣他或許還有機會？

葉音回以苦笑，「我們從來沒在一起過。」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如果喜歡一個人，會藏著秘密不讓對方知道嗎？」其實葉音沒有真的想得到答案，她只是又陷入疑惑喃喃自語罷了。

「欸，會呀。如果會讓喜歡的人討厭，那當然要藏著呀。」但穆勒聽到了，他理所當然地回答。

葉音瞪大眼盯著他，突然醒悟過來。

對呀！她應該問問男人的意見！

「我知道這很糟，但我真的需要男性的觀點。」她坐挺身體，厚著臉皮請求剛被她甩了的男人幫忙。

「呃……先說，我只能提供我的觀點喔！」穆勒沒有拒絕，只是先發出警語。

「沒關係，你說怕被討厭是什麼意思？」葉音追問。

「雖然我沒什麼秘密啦，但假如……比如說有十個前女友？比如說有案底？或者是……有先天性遺傳疾病？」

他講到這裡自己猶豫一下，「不過有先天遺傳疾病不講蠻低級的……」

葉音眼神飄向遠方，腦子不斷思考，同時又問：「那假如愛一個人，為什麼不敢跟對方在一起？」

「呀？這也太難了吧！」穆勒思考了一下，又給出很多假設：「已經有別的家庭？有負債？嗯……有遺傳性疾病好像也有可能？這個可能性很多欸，最常見的應該怕讓對方受苦吧？芭樂劇不都這麼演？」

葉音這時才發現眼前盯著的牆面掛著一副福爾摩斯的掛畫，上面寫著他的名言——

將一切不可能的結論都排除，那其餘的，不管多麼離奇，難以置信，也必然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安達克的孤僻，救援行動中的種種異象……

「穆勒。」葉音腦中的齒輪不斷運轉，她突然急切地問道：「你還記得來救我們的人長什麼樣子嗎？」

怎麼突然又問這個？

「呀？」穆勒苦苦思索，怎麼樣也想不起來。「不記得了，他們是不是蒙面呀？」

「他們是不是戴著黑色頭套？」葉音試探地問。

穆勒突然恍然大悟，「對！就是黑色頭套！」

穆勒的反應證實了葉音的猜想，她也問過安迪跟海蒂，他們同樣想不起來，但她一但給出提示，不管說面具、沙漠頭巾，他們都照單全收，連連稱是，好像這一塊的記憶被挖空，填什麼進去都可以。

她猛地站起來。「你知道嗎，你很會幫人抽絲剝繭，你真的是個好考古學家！」

「呀？」穆勒傻眼看著她飛快地收拾包包，「很高興有解答到妳的疑惑……」

「你幫了大忙。」她真心地道謝。

「但我猜我不能約妳吃飯了。」他裝模作樣地重重嘆息。

「我永遠都願意和朋友一起吃飯。」葉音背起包包，給他一個感激的笑容，快步離開餐廳。

穆勒傻傻地跟她揮手道別，回頭想喝一杯，卻發現氣泡水剛剛已經被自己一飲而盡。

唉……手斷掉可以喝酒嗎？

ns216.73.216.67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