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來償還上輩子欠你的債 - (四十六) 平安渡過

「開心？」我不解地問。

「嗯，佢好似好開心自己可以為你做咗啲嘢咁。」

「佢會咩？」我問，會的話，便不會撇下這個家不管了。

「可能佢係有苦衷呢。」阿靜回應我說。

「是但啦，我都冇乜感覺。」我說。

老實地說，縱使他有什麼原因而離開我們也好，對我來說也沒甚分別。是因為沒有了感情，才不會理會什麼苦衷不苦衷的。

「我要去醫院睇媽咪啦，再聯絡啦。」小昭說，然後便往地鐵站方向跑走了，霎眼間只剩下我和阿靜二人站在街上。

這是整天下來，第一次與她獨處的時刻。在旁人眼中或許沒什麼，但對我來說，卻是牽腸掛肚了一整天才逮到的機會。往日垂手可得的獨處，今天卻變得得來不易，因而令我更珍惜與她相處在一起的時間。

「返屋企？」我問。

「去街市先啦！爺爺今日喺鄉下返嚟啦。」

「你阿爺終於返啦？」我問。說起來，還要感謝他，才能讓我和阿靜的關係更進展一大步。

「嗯，所以想煮啲嘢俾佢食！」她說。

「你煮？食唔食得㗎？」

「哼，睇小我！衰人！我進步咗好多啦！」

「就唔係話睇小，之不過我又未食過，點知道呢又？一係咁，你煮俾我試一次喇！」我馬上澄清，生怕讓她以為我在看不起她。

「煮俾你？你就想！」她向我做了個鬼臉，看到這個迷人的表情，也教我差點被眩暈。我努力地在掩飾自己心底裡因為她的可愛而出現的悸動，甚至連正眼也不敢再望向她。

「搞錯啊，我煮咁多次，你煮一次都唔得！」我假裝生氣道。

「喂啊，嬲啊？唔好嬲啦！」看見我在鬥氣，她用指尖對著我的酒窩戳了一戳，並說：「好啦，有機會煮俾你食啦。」

她這出奇不意的「施襲」，已把我完全地馴服，絲毫沒有反抗的能力。

到了菜市場，我們一如既往地走到發哥的攤檔。他還是叼著口煙，並用友善的語氣與我們打招呼。

「想要一盒叉燒啊，發哥。」我說。

「又叉燒？得返一盒咋喎，靜妹妹，你要唔要啊？」發哥每次看到阿靜，都會這樣親暱地稱呼她。

「我今次係幫佢嗌嘅！」未待阿靜回應，我便搶先答。

「嘩，豪仔大個仔啦喎，終於識讓吓女仔啦係咪啊？」發哥邊把叉燒切件邊笑著說。

「唔好煩啦，仲諗住同你幫襯多半斤燒肉，我去隔離買算。」我說。

「我冇所謂啊，我係咪都賣得曬，你食唔到我啲靚燒肉洩底嘅係你咋。」他把叉燒放好在盒內，自豪地說。

光顧了他這麼多年，就是欣賞與他混身不搭的自信。或許我便是缺乏像他一樣的胸襟，才在任何事上都表現得如此怯懦。

「你唔洗理佢啦，佢淨係會食你呢間㗎咋。」阿靜在發哥面前，絕情地把我揭穿。

「每見你哋一次，啲互動都唔同嘅？越嚟越親密咁喎，幾時拍拖啊？」發哥一句無意的玩笑，卻讓我和阿靜雙雙變得尷尬。怎麼身邊的人，都仿佛很想撮合我們似的？

讓我驚喜的是，阿靜沒有反駁發哥，只是難為情地微笑著，是因為高興嗎？還只是不好意思的呢？

「再亂講我真係去隔離買㗎啦。」我說。

「我包好就唔放返上架㗎啦。」說時遲那時快，發哥把我的燒肉也包裝好，並用塑料袋紮好地說。

「我...下次先去隔離買！」付了錢後，我和阿靜便離開了燒味檔，但被發哥這樣一搗亂，卻在我們之間揚起了一陣尷尬的氣氛，彼此之間變得沉默無言。

「我到喇。」霎眼之間，已回到屋邨，又到了我們分別的時刻，感覺就這樣便錯過了難得與她相處的機會。

「聽日...不如一齊返學？」我唐突地問，但當時腦海已不想計算這是否恰當，我只想獲得多一點與她相處的機會。

「好啊！我買定早餐！樓下等啦！」聽到我的邀請，她狀甚高興的，說完這句話後便急步轉頭離開，腳步之間仿如彈出了愉快的節奏。

在我打算回家時，電話卻突然震了起來。

「豪仔啊？」是爸爸。

「係…？」

「我幫你搵咗個醫生啦，你叫朋友同佢約返個時間會一會面就可以。」想不到不過一會兒的時間，他便與醫生聯絡好。

「好啊，唔該曬。」

「唔洗客氣，有咩要幫手就打俾我啦。」他說。

這句看似可靠的說話，對我來說卻像是一句傷害，令我聽得格外礙耳。那麼多年來，我曾有很多需要他的時刻。像是家長日、嫲嫲生病、升讀中學等等，往往需要他的時候，他總是一如既往地消失。

每次當我感到無助時，身邊卻只有安慰我的小昭和阿銘。畢竟嫲嫲漸漸年歲漸高，也不能幫我解決過多的事情。

「嗯，你喺大陸小心啲。」這句關心，也只是一句提醒，提醒他還有高堂及兒女在香港需要他的照顧。

接著我便把消息通知小昭，而且很快便為她的母親安排了一個會面時間，並成功爭取一個較快捷的時間做手術。得知母親的病得到解決後，小昭才重拾遺失已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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