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來償還上輩子欠你的債 - (二十七) 一時無兩

「戰場上不能留情，否則死的就是你。」在猛烈的反撃之際，君房的腦海中浮現了義兄的聲音。在義兄第一天教授他劍法時，已對著他說過這句話。

他也回憶起自己多年來為秦王征戰討伐，曾多少次陷入將死邊緣，又有多少死於他劍下的亡魂？這些亡魂，仿佛在劍鳴聲中，一一跑出來向君房嘶喊。

君房越是進攻，心頭越是寒慄。

「呀！」他貿然停止了進攻，扭動一下劍柄，劍身隨即調往君房處，然後他用劍柄用力地往三師兄的太陽穴上一揍，叫三師兄痛得掩著被撃處，從心底裡叫了出來。

「夠了，不要打了。我不想看見無謂的損傷。」君房說。

在比試開始之前，君房以為只是一場有分寸的比試，但三師兄咄咄逼人的攻撃，喚醒了他殺戮的本能，他害怕一旦向三師兄動起真格，定會給三師兄鑄成重傷。

「你是說我一定會輸給你嗎？」三師兄發了茅地問。

「對，你沒有贏的可能。」看著自己為三師兄在小腹造成的傷口仍然在滲著血，他便知道三師兄早已沒有贏的機會，傷口終究會造成他落敗的致命傷。

「快來為他包紥。」長老命人帶來救護物品，初八馬上搶著為三師兄包紥，村民看到比試完畢亦紛紛四散，場內只剩下三師兄不服氣的叫喊聲。

「阿牛。」長老叫住了正離開練功房的君房。

「老夫知曉你的目的，謝謝你為康兒上了一課。」長老深信，經此一役，三師兄定明瞭自己的不足，繼而更用功練習。

「長老言重。三師兄確實劍藝道行匪淺，他日必成大器。」君房轉過頭，看著長老，微微抱拳鞠躬。

在他們相談之間，玉蘭也追了出來。

「去吧，不要再逃避了。」看到君房再次打算離開，長老叫停了他。

長老的說話，讓君房意料不及。這可算是默允了他與玉蘭的來往。

「是的，長老。」及後，君房走到玉蘭面前，看著雙眼通紅的她。

她的每一滴淚，都滴進他的心坎裏。

從小到大，天文地理、刀槍劍戟，他無一不曉。卻從沒有人教過他情為何物。

至小，他便被訓練成沒有感情的容器。在他的生命中，只有服從。從來沒有人關心過他，沒有人愛過他。

但在暮年村的六十多天，他學會了什麼是愛。這大概是他各樣技能中，最快學會的一項。

原來愛，不需要什麼轟烈的經歷，平淡的日子更能體現愛的可貴。

是她，教會了他如何去愛一個人。

玉蘭看見毫髮未傷的阿牛，二話不說便上前擁著他。經過剛才的心急如焚，她不想再壓抑自己心裡的感覺。

「剛才三師兄仿佛想把你殺掉，我真的真的很害怕。」她一邊說，眼淚一邊如堤崩般不斷湧出。

「他殺不死我的。」阿牛撫摸一下她柔順的頭髮，安慰她道。

此刻，他不想做徐福，不想做君房，只想當玉蘭身邊的阿牛。

「萬一殺死了呢？」

她抽搐的哽咽聲，讓君房心頭一暖，對他而言，這或許是世上最動聽的聲線。

「我也會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一直在守護著你。」

「我不要！在你離開村子之前，不准再離開我了。」

在剛才的比試開始前，玉蘭仍然抱著一絲奢望，三師兄能夠打敗阿牛，讓阿牛能留在村內。

但現在，她心知阿牛的離開已既成事實。她只想在他離開前，好好把握與阿牛共處的時光。

「阿牛，有人到村子找你了。」在他們還在纏綿時，一個村民卻打斷他們的對話。

玉蘭和君房都莫名其妙地看著對方，心想怎麼會有找他的人？

「大哥…」當他們走到村落的入口，卻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站在村子門口的，正是本與君房同行的義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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