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燄瞳（北極星之一） - 11 流浪動物

他沒有解釋十二年前這個數字有甚麼意義。

她也沒辦法面對那嚇人的空白繼續追問。

之後幾天他們還是會閒聊，但不曾再碰觸這一塊。

十二年前⋯⋯

那時一切都還沒發生，她只是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只需要擔心上課遲到，或是考試沒考好被罵⋯⋯

姊姊⋯⋯

她彷彿還記得牽著那隻小手走在上學路上的感覺⋯⋯

熱淚湧上舒燄的眼眶，無法消退的痛苦灼燒著她的胸口⋯⋯

叩叩！

舒燄猛然抬起淚眼，穿著白袍的歲川斜倚在門邊笑道：「客房服務。」

沒等舒燄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走進來，一邊翻閱手上的文件一邊說：「我知道妳很關心流浪動物，但是流浪動物都恢復得比妳好這就不對囉！」

「特別是那隻比較凶猛的。」歲川停在床頭，居高臨下睨著連忙擦去眼淚的舒燄，這個搞笑的形容讓她噴笑出來。

他用文件夾敲了她腦袋一下。「轉過去！我要檢查！」

「我好了！」抗議歸抗議，她還是乖乖脫下衣服轉過身去。

「哈！妳素行不良，我們不會再輕易相信妳了！」歲川誇張的假笑，拉過椅子坐下檢視她後腰傷口的恢復狀況。

縫線邊緣還是有些發紅，但確實有改善，他勉強可以接受。

「妳知道同一個位置發生兩次不是巧合。」聽起來像在閒聊，但舒燄知道不是，歲川在生氣。

「我知道。」但知道又能怎麼樣呢？會發生就是會發生。

「妳知道妳這顆腎已經不可能恢復原本的功能了。」好吧，是非常生氣。

她嘆了口氣。「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不，這是妳的錯，妳應該在她說出口的時候就告訴我，而不是隱瞞這件事，飛到半個地球外然後讓它發生！」他口氣平穩但一直拿棉棒攻擊她的傷口。

「你怎麼知道？」她痛得嘶聲。

歲川冷哼，「安妮塔自己說的。」

她不再吭聲。

「舒燄，命運是可以改變的，粉飾太平沒辦法真的幫到任何人。」發洩完怒氣，歲川深深嘆息，「這樣妳還敢撿第二隻回來，我也真是服了妳了。」

「別老把他們比喻成流浪動物，我不覺得是在幫那斯。」歲川聞言高高挑眉，她繼續說道：「他也幫了我，這只是合理的回報⋯⋯」

「妳叫他那斯？」歲川疑惑驚訝地打斷她：「他跟妳說的？」

「呃⋯⋯不是，我聽到那裡的人這樣叫他。」這稱呼有什麼不對嗎？

「⋯⋯我猜，他們不是叫他那斯，是那斯那斯吧？」

「是⋯⋯這字到底是什麼意思？」舒燄想起士兵們言談中驚恐的表情，以及自己提起這個字時浮現在他臉上的空白。

歲川幫她的傷口貼上美容膠帶，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搜尋後將網頁送到她面前。

那是一張圖片，紛亂的黑線在土紅色的背景上構成一個詭異破碎的人影，上面寫著：那斯那斯有半顆頭顱、半個身體、一隻手臂與一條腿，擅長跳躍。他們據信是惡魔與人類的後代。

「那斯那斯是阿拉伯世界的妖怪。」

舒燄捧著手機看著那張恐怖的圖片，宛如置身冰窖。

那不是我的名字，但妳確實可以這樣叫我。

那不是他的名字，但他確信自己是怪物。

「喔天呀，我得向他道歉。」舒燄一把把手機扔還給歲川，回頭只見那隻被她撿回來的兇猛野獸皺眉站在門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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