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顆糖 - 04.沒有神秘的教堂不是好教堂

夜半，窗外的燈火闌珊，夜晚的波拉利格亞被更深的不安籠罩，普通人們早早陷入睡眠，彷彿置身夢中就不會被可怖的怪物帶走靈魂。

不過對於異術師來說，今夜又是一個不眠夜。

叩門聲不輕不重，也極為禮貌。

不吵，但在可能是最後的睡覺時間裡顯得極為惱人。

盧恩面無表情的拉開門，達里恩衣著整齊的站在門外，黑色襯衣的扣子一絲不苟的扣到最上面，金髮也特意綁過，顯然敲門是早有預謀。

達里恩：「我要去發現被害人屍體的教堂，你要一起嗎？」

盧恩看著對方神采奕奕的臉委婉道：「晚上教堂關門吧？」

達里恩歪歪頭，「我基本異術學的還不錯。」

盧恩：「？」

盧恩遲疑一瞬，如果他記得不錯，開鎖的異術確實寫在第二冊的基本異術課本裡。但他問題的重點不是在鎖上好嗎！

「喔，夜晚比較不引人注目。」達里恩終於回過味來解釋，「你知道的小花們比較嗯……不聽話。」

盧恩在工作和睡眠上做了好一番思想鬥爭，終於敗在了責任感上，輕嘆口氣，「給我五分鐘。」

他迅速的換上制服，將手伸進唯一的行李手提箱裡翻找，明明手提箱不大，他卻將整條手臂都探了進去，總算從底部找到他的術杖，半英呎長的術杖已經蒙灰，看的出來主人對他的不上心。

憋屈已久的術杖冒出一連串的火星無聲抗議，盧恩差點沒握住又讓術杖掉回箱裡，覺得今天實在倒楣。

出門前思索了下留下那件惹眼的制服大衣，只在單薄的黑襯衫上施下能夠保暖的異術。

分局裡依舊人來人往，個個蹙著眉，手上抱著大疊大疊的資料，兩個因為麻煩沒考駕照的人不好意思給他們增加工作量，一致決定使用異術解決問題。

分局裡禁用移行類術式，兩人只好在分局外尋一個隱蔽的地方使用異術。

「【渡行】。」

眼前一花，腳下的瀝青路面變成了碎石道。

夜色濃重，教堂在偏郊，別說家戶，連行人都沒有，夜晚的天也不好，星光、月光皆被自私的厚雲攔下，不願與萬物分享。

唯一的光只有達里恩手上的煤油燈，橘紅的燈光散發著淡淡的溫度，映在提燈人的眼裡，點上絢爛的神采。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上碎石路，莊嚴的建築靜靜的立在眼前，兩人分頭行動，一人察看外頭，一人開鎖進入教堂。

盧恩握住鐵鎖，無聲的發動異術，「咔嗒」一聲鎖自動滑開，輕輕一推，木門很絲滑的打開。

無星無月的夜晚，大片的彩繪玻璃也收集不到一點光，教堂裡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盧恩提起達里恩臨走前塞給他的燈，橘黃的火光搖曳，短靴在光滑的石面上奏出清脆的腳步聲。

大理石雕塑的面孔隱在黑暗中，一排排的長椅整齊的排開，漸漸沒入夜色裡，分不清輪廓。

握著術杖的手下意識緊了緊，又緩緩鬆開。

暖黃的光驅散黑暗，雕塑慈悲的面容更添柔和。

莊嚴的教堂裡，四周靜的只能聽見盧恩自己的呼吸聲，冰涼的風掃過外露的皮膚，激起一陣顫慄。

盧恩提燈的手一鬆，煤油燈乖順的自己上浮到十字架前，火光正好灑滿整座十字架浮雕。

潔白無瑕的浮雕，完全看不出幾天前有一具屍體曾被懸掛其上，盧恩打算故技重施，奈何強大的異術總有自己的想法，一個月能靈一次就是好運氣，想讓它一天靈兩次是不可能的。

異術捲起的風輕飄飄的吹動衣角，又陷入靜默。

但也不算毫無收穫，盧恩嗅著空氣裡溢出的點點腥味。

身後傳來規律的腳步聲，帶著笑意的嗓音攜著夜風響起，「沒有神秘藏身的教堂不是好教堂，對嗎？」

盧恩偏過頭去，朝達里恩勾起嘴角，無聲的說了句，「烏鴉嘴。」

四周的黑似乎開始流動，聖潔的十字架伸出漆黑的觸手，窒息般的死寂配得上扭曲的怪物。

達里恩不置可否，曲起指節敲了敲腰上的小方盒，留聲機小姐溫溫柔柔的報告，「檢測結果為：D級。確認可由准B級異術師A170584盧恩先生與B級異術師A170612瓊斯先生共同處理，降低分局處理優先級，如有意外請……」

留聲機小姐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達里恩掐斷，躲過神秘攻過來的觸手，木椅被掀成兩半，他抬手遮擋四濺木屑的空檔，盧恩貓著身子向十字架下靠近。

D級的神秘空有一身蠻力，絲毫沒有保護公共設施的責任心，達里恩幫盧恩牽制著觸手的同時還必須保護一下建築，免得教堂一夜之間淪為廢墟，最後苦的還是他們兩個。

陰影裡有黑影在扭動，天使浮雕潔白的衣襬攀上枝藤，彩繪玻璃下淡藍色的花迎著月光緩緩綻放，馨香迅猛的蓋過腐臭。

綠藤瞬間纏住神秘的所有觸手，本能的恐懼使它奮力掙扎，甚至自斷手腳來逃脫。

藤蔓靈活的不斷撲上怪物，越收越緊，令它動彈不得。

「盧恩，留下它。」溫柔的嗓音散在夜色裡。

盧恩聽著那淡淡的語氣淺淺的笑了聲，好像他一瞬間回到了在學的日子，那個最美好的時候。

「【時光顯影】。」

左眼傳來熟悉的微微的不適，盧恩不禁瞇了眯眼，術杖的尖端爆發出一股白光，照的人不由得閉了閉眼，耳邊似乎能聽見快門按下的聲音。

「咔」的一聲落，白光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黑夜再次籠罩這片土地。

藤蔓下空落落的瞧不見一點怪物的影子，盧恩彎腰接過藤蔓捧上來的照片，沒有注意到藤蔓在手心輕輕的磨蹭。

達里恩含著他一貫的笑看著盧恩的背影，他可以想像盧恩使用天賦異術時眼瞳裡格外燦亮的金。

比日光更燦爛也更刺目，但少時的達里恩總是看的很專注，一瞬不順的盯著，也許他甚至比盧恩更清楚那雙眼的變化。

運轉的鐘面浮現在瞳孔深處，雕花精緻的長針與短針快速的行走在線與線之間，當它的指針與時間契合，時間將被留存。

當盧恩轉過身朝他示意手上的照片時，那雙眼已經恢復正常的金，達里恩無意識的摩挲著術杖。

盧恩喚回教堂頂上認認真真照明的燈，發現自己的同伴似乎正在恍神，「達里恩？」

達里恩聽見自己的名字下意識用鼻子哼出一聲回答，「……嗯？」

盧恩覺得很奇怪，使用一點天賦異術……好吧，背後那些快覆蓋整面牆的花藤是有點誇張，但也不至於讓達里恩如此精神恍惚才對。

他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卻被留聲機小姐搶先。

在盧恩沉默的時候，達里恩終於想起要向分局匯報神秘已被清除的事情，於是撥開了留聲機小姐的播音鍵。

電子音卻是從盧恩腰間的小盒子傳出，「留聲機小姐已向分局取消警示。鑑於神秘並未殲滅，請兩位儘速將神秘送入特殊保管室，確保市民與您的安全。」

留聲機小姐「茲啦」一聲結束對話，盧恩疑惑的挑起眉，「為什麼是你出聲？」

「留聲機小姐不為粗魯的人服務，打斷別人說話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嗒。」達里恩臉上一絲羞愧都沒有，很平靜的又將播音鍵調回靜音，看起來非常熟練。

「教堂外沒有收穫，你有什麼發現嗎？」

盧恩沉默一瞬，決定裝作沒聽見留聲機小姐不淑女的詛咒，晃了晃手裡夾著的照片，「除了這個外沒有。」

線索少的可憐，他們只能將期望放在一直待在教堂的神秘能對掛屍體的人有印象。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將教堂恢復原狀。

達里恩禮貌道：「我來就可以。」

盧恩果斷的讓出中間的位置，但也沒好意思乾看，舉著術杖到一邊修牆。

夜風從大門溜進來，輕輕逗弄攀枝上的花兒，她們迎風跳起最後一舞，在舞中失去生機，枯萎落地，化為塵土，再被夜風帶走。

最便捷也最殘忍的處理方式。

盧恩記得達里恩以前不是這樣處理花藤的。

他愣了神，手上的動作不自覺慢下來。

連達里恩湊近都沒發覺，所以等盧恩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的臉貼的很近，達里恩臉上有一點困惑也有一點擔憂。

他伸出手探上盧恩的額頭，手上的手套不知何時已經脫下，溫熱帶著薄繭的手細細感受著手下的溫度。

「嗯……溫度正常，沒有發燒。」達里恩咕噥一句，禮貌的將手移開，唇邊再次揚起笑，「累了的話可以先回去。」

夜風冰涼，雖然衣衫上都下了保暖的異術，可在達里恩拿開手的那刻盧恩突然覺得有點冷。

盧恩囁嚅幾下，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沒事，不小心走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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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說：

好像讓他們直接親。（手動按頭）

關於達里恩消失的三年和在學期間都會講到，一定會的（至少大綱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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