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縣城市 - 第三章：平常的一天

「隨便逛逛。」聞恪扭頭，迴避了那道熾熱的目光。

微風徐徐，吹亂了他的髮絲，季颺突然輕笑出聲，在地上隨便撿了一顆石頭，裝彈、拉弓，碰的一聲，遠處的立牌被打下，清風帶著季颺和他向那裡跑去。

手腕上的溫熱無法忽略，心裡的漣漪被濺起，背影就此印在了聞恪眼中。

「你以前雲越的？」季颺問道，聲音在風裡有些模糊，但少年們的身影不會模糊，他們會永遠存在於盛夏的清風裡。

「對啊。」

季颺突然站定，而聞恪因為慣性差點跌在他的身上，他抬眼看向他，他逆著光，姿勢行著標準的舉手禮，嗓音清澈而宏亮：「學長好！」

「哈。」他忍不住笑了，季颺也是，兩個少年在陽光的沐浴下笑做一團，也有人幫他們把這個時間記錄了下來，草叢間的兩棵小樹晃晃悠悠。

喀擦，一張回憶就這麼出現了。

「季楓，今天的太陽是不是特別亮？」

「是啊，我有點想喝水了。」

「走吧。」小不點們踏著腳步，將時間還給了恣意的少年們。

房間中，聞恪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望著天花板，上面有小時候頑皮時畫下的塗鴉，各式各樣的火柴人不生動地在上面遊走、生活，甚至漸漸凋零。

他突然嘆了一口氣，似乎對自己的心情很不滿意，消極在不知不覺中侵蝕了他。

不能繼續想下去了。

坐起身來吧，去做能讓自己快樂的事。

他告誡自己，而目光漸漸移動到了一幅畫框上，那是聞祁茵畫的，他們和季颺季楓。

後面的陽光感染他們，光暈圍繞著沒有家庭的人。

深吸一口氣後，聞恪去了書桌，準備預習一下高二的內容，一看就從中午到了傍晚，他的筆記本抄的滿滿當當，一個想法在他腦海乍現。

他可以試著賣賣筆記啊。

抱持著「既然都已經想到了，那就去實踐看看吧」的心態，他註冊了網路商店，名字挺隨意地取了一個高颺向前，然後開始將筆記複印出來，掛到主頁上，定價五十塊。

頭腦風暴還在繼續，但被聞祁茵的聲音打斷了：「哥，我去外面買東西吃，你要吃什麼？」

「炒飯吧。」聞恪的房間隔音差，隨便說幾句就聽的到。接收到訊息後，聞祁茵拿了玄關櫃子上的公錢，與門外的季楓會合，一起去了海岸二中門口的一間小攤。

而海岸二中內，空空蕩蕩的中央廣場，一個黑衣少年鮮明地拿著吉他，斷斷續續的旋律傳出，像一點一點的雨滴，緩慢的砸入水面，泛起漣漪，使人沉浸。

「下大雨，想予你

一個，緩慢世界

一個，悠然時間

像水——侵蝕進你的眼睛

……」

很簡單的一首情歌就這樣成形，普普通通、簡簡單單。

「啊~今天感覺不錯，如果聞恪能聽到就好了。」他笑的時候眼睛都會微微上揚，看著陽光又開朗。

遠處傳來腳步聲，季颺的笑容立刻消失，他面無表情回頭，看到的是季楓和聞祁茵，自己妹妹手上提著一袋鹹酥雞和甜不辣，朝他抬了抬手。

變臉也就一瞬間的事，他臉上復原了明媚的微笑，慢慢走過去，一把拿走了袋子，在裡面翻翻找找的，欠揍極了。

「別吃太多，小心長痘痘，等一下聞哥就嫌棄你了。」聞恪是他們之中皮膚最好的，整天熬夜喝咖啡都不會有事，季颺則相反，只要哪天熬夜了吃太油了巴拉巴拉……最快隔天額頭就冒痘。

「哈哈……」季颺默默放下了袋子，瞪了季楓一眼，季楓聳聳肩，跟聞祁茵眼神交流起來，三個人嬉鬧著就走到了小商店，剛好撞見下樓的聞恪。

夏天的夜晚總是悶熱，即使只穿了一件短袖和短褲，依然能感覺到夏天給予的熱忱，令人無法招架。

「聞老闆晚上好啊，能免費賣瓶飲料給我嗎？」季颺雙手合十，眼神哀求、笑得諂媚，聞恪二話不說，扔給了他一瓶無糖可樂，一陣手忙腳亂後，季颺忍不住斥責道：「聞哥，別這樣，爆了也是我清啊，心疼一下我吧。」

「一下而已，你要的也太少了。」聞祁茵說著，拿出一碗冰和季楓分享，聞恪笑了一下，搬出椅子。晚上八點半，四個人坐在店門外，被潮濕氣息的海風包圍。

就只是一個很平常的一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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