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穿遊】以惡女之名 - 42 整個畫面有如活生生的地獄繪卷

　　不管他為什麼搖響鐘聲，也絕對是不安好心！

　　下面的人還沒來得及行動，身後又傳來人聲鼎沸。

　　「快來喔快來喔！她在那邊喔！」

　　半笑半哭面具的小丑一邊喊一邊帶路，身後烏烏泱泱跟來一大群人，如果給小丑舉個小旗子，就是浩瀚無邊的大型旅行團。

　　他們全是在秘夜地下城打工消費的人，一個比一個落魄又狼狽，臉上或是驚恐或是憤怒，身上跟艾利斯一樣不是亂就是髒，有些還受了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傷，看來是在混亂時造成的。

　　怕是嫌人還不夠多，神殿大門砰地打開，透過長長的廊道可以遠遠看見聖堂，外面早已堆滿大量圍觀群眾。

　　狂歡節日夜不休，可有不少市民遊客通宵達旦盡情玩樂。加上已經是新的一天，勤勞的人早就出門工作。所以剛日出不久，大街上已經熙來攘往。

　　聽到聖鐘忽然響起，不明就裡的人自然好奇地圍在神殿前，有瓜吃瓜，有卦看卦。

　　「又有新的神啟嗎？」

　　「可是兩個月前的神啟奧克維亞一直藏著掖著，還沒公布是什麼啊。」

　　「是說昨晚是不是有地震？直接把我震醒了。」

　　「聽說是神殿地陷了，是不是跟神啟有關？」

　　「慢著，又地震了！」

　　在圍觀群眾的數目達到最高峰之際，以神殿為中心，腳下劇烈晃動。

　　夏諾德最快動作——劍刃捲上烈風，準確地揮向穹頂上的魔法使。

　　艾利斯勉力地閃身躲開，此時他手中的魔法已經完全發動，是撼動大地的精靈之力，只聽見響起岩石裂開的聲音，眾人目光瞬間鎖定在聲源上——

　　真神的神像！

　　不過是呼吸的時間，神像轟然破裂，祂手中所持的聖書聖杖全成為致命落石，連帶碎裂的無數大型石塊一同——往他們，往無法搬動的十二座櫥窗傾瀉塌陷！

　　同樣是在呼吸間，神像身上的魔法陣跟著粉碎，瑪芙三人厲聲詠唱。

　　「以守護為名的大地精靈啊——」

　　「野蠻生長的森林精靈已來到身邊——」

　　「吹散一切危難的風之精靈——」

　　薔紅輝夜，月桂燈杖，與黑曜青劍發出強烈的魔法光芒，轟然巨響依然不絕於耳，在神殿裡外圍觀的人尖叫著逃難。直到坍塌完全靜止下來，恢宏莊嚴的聖堂已成一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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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殿塌了？

　　聖堂裡好像有人，不會是死了吧？

　　在坍塌前好像見到有奇怪的光，是魔法使嗎？

　　圍觀群眾依然不明真相，高呼著擁上前要救人，卻被神殿裡的貴族和侍者攔下。

　　「那群人是魔女，死了正好！」

　　「魔女也是人啊，你們這群貴族就是狗眼看人低，草菅人命！」

　　「是說大清早的你們怎麼都在神殿裡面，還有服務業的人在，不會是有什麼地下勾當吧？」

　　「閉嘴！庶民都給我閉嘴，我們幹什麼也輪不到你來置喙！」

　　「別怪我不警告你們，那女的不是尋常魔女，她可是——」

　　轟隆——

　　聖堂廢墟又塌下石塊，中斷了混亂的爭吵，露出部份被掩埋的地方。

　　亂石之下，困在裡頭的人毫髮未傷。

　　瑪芙讓腳下地板維持平穩，所在之處都沒有塌陷。

　　緹爾尼斯召喚樹木，以藤蔓綑綁成巨大結實的樹洞，籠罩在他們和櫥窗之上。

　　夏諾德以強風吹開落石和塵土，卸去大部分下墜的衝擊。

　　他們合三人之力，在千鈞一髮間化解危機，救下所有魔女。

　　「看喔！」

　　有誰在大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又是那個半笑半哭的面具小丑。

　　「那個魔女，竟然毀掉了真神的神像！」

　　「啊？」瑪芙一行人給搞懵了：你們是瞎了還是傻了，怎麼是她毀壞的？！

　　「對！」貴族豪紳和侍者們面目猙獰地瘋狂點頭：魔法是她用的，神像肯定是她毀的！

　　「喔！」偏偏圍觀群眾離得大老遠，細節看不清楚，只一知半解將信將疑：原來是這樣啊？也太壞了吧，所以為什麼要弄壞神像啊？

　　瑪芙更懵了：你們還真是瞎了還傻了，竟然人云亦云說啥信啥？！

　　那個愛亂唱的火烈鳥吟遊詩人也在人群之中，瑪芙一看就知道不妙。

　　「啊，是她，是她——」

　　吟遊詩人邊彈邊唱起來。

　　「就是她！那個萬惡邪惡兇惡的新一代惡女，新月魔女來了！」

　　神殿內，摘下面具的貴族義憤填膺，露出面容的侍者嚎啕大哭。

　　「原來這女的就是新月魔女！」

　　「就是這長得像馬鈴薯一樣的黑漆漆魔女，在我們虔誠地向真神徹夜祈禱時，她就闖進來大開殺界！」

　　「暴徒一樣的魔女，她是來毀滅這座神殿，這個城鎮，這個國家啊！」

　　吟遊詩人在高唱：「神啟來告訴世人，是新月魔女來了，是暴徒魔女來了，是惡女降臨！」

　　瑪芙呆立原地。

　　等下，慢著……

　　她這一趟出差旅行可是全程安分守己，會來到秘夜地下城也是被抓來的，到處放火沖水還不是被你們氣的，每次用的魔法也是為了幫人救人。

　　她已經有努力地低調生活，盡量不惹事生非，好好聽緹爾尼斯的話，乖乖跟著夏諾德走，她沒有做錯，她沒有不乖……

　　可為什麼還是叫她惡女？！！！！！！！！

　　頭上猛地烈火熊熊，瑪芙抬起委屈通紅的眼睛，看見由火靈生成的巨大燄蛇吐出火舌。穹頂上，艾利斯指尖間纏繞火光，一直毫無溫度地俯視他們，就像看渠道裡的死水。

　　都是這傢伙！瑪芙氣得要把他活活手撕，舉起薔紅輝夜指向他，咬碎銀牙道：「我要、我要！我要揍死你！——」

　　「瑪芙別中計！」一旁的緹爾尼斯撲向她，壓下她幾近失控的手。

　　另一邊暴怒的夏諾德散發渾身戾氣，揮劍先攻擊燄蛇，下一個就要劈了這混蛋魔法使！

　　然而艾利斯永遠早佔先機，他一揮手，巨大粗壯的燄蛇享有自己的生命，瞬間席捲整座神殿。

　　目的並不在傷害人命，得要讓所有人都活著，活著看燄蛇轟炸這座神殿！

　　「看，新月魔女在揮魔杖喔！」

　　「是她，是她，是她放出來的燄蛇！」

　　「放火啦，那魔女又放火啦！」

　　「殺人啦，那魔女又又殺人啦！」

　　「炸了啦，那魔女又又又炸神殿啦！」

　　跟兩個月前、傳聞所言一樣，新月魔女憎惡真神，見一座神殿就炸一座神殿！

　　「聽你們胡說八道！」

　　破開櫥窗的魔女們不比緹爾尼斯和夏諾德生氣，失去魔法陣的壓制，她們以語言、以身體拼盡全力維護拯救她們的女孩。

　　「是新月魔女救了我們，哪怕全世界都是壞蛋，她也絕不會傷害任何人！」

　　「誰是惡人，我們絕對更清楚！」

　　「把我們關禁在這裡，日日夜夜虐待我們的是誰，沒有新月魔女，我們至死也在櫥窗裡。」

　　「再胡亂詆毀新月魔女，我們絕不會放過你們！」

　　「道歉！都給我們道歉！！！」

　　現場一片混亂，魔女們在強勢反擊，貴族豪紳在到底逃亡，侍者在抱頭尖叫，圍觀群眾四處亂竄，連燄蛇也在繼續炸房子，整個畫面有如活生生的地獄繪卷。

　　這時連緹爾尼斯之前喊來的援兵也參一腳，當手持劍刃的聖騎士和舉起魔杖的賢者撥開人群闖進來時，看見眼前的地獄景像完全傻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誰是敵人，誰又是友軍。

　　連遠處廊道上也連滾帶爬跑來一堆貴族求救，沉睡在骨董鐘裡的三十多名魔女全然甦醒過來，就算搞不清狀況，只要知道先去找那群變態金主的晦氣就對了！

　　櫥窗魔女：「你們這群性癖變態狗東西，這裡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貴族豪紳：「新月魔女指使魔女殺我們啦！」

　　圍觀群眾：「她就是暴徒，名副其實的惡女！」

　　魔法之國的援兵：「啊？新月魔女又惹事了？」

　　夏諾德去毀滅亂飛的燄蛇。

　　緹爾尼斯不得不去跟援兵說明情況，鎮壓亂象。

　　瑪芙抱著睡得香甜吧唧嘴的蜜瓜，縮在樹洞裡當隻目光空洞的黑蘑菇。

　　看到破敗的神殿裡一片瘋魔、混亂、荒謬、失控，她反而心境莫名平伏下來。

　　算了啦，這就是伊昂所說的吧？

　　一切都是宿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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