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穿遊】以惡女之名 - 26 他和她眼裡相同的藍

　　青雪預言與不凋花，分別代表了遊戲世界的三大關鍵詞。

　　青雪山脈，七大預言，以及創世之花。

　　所有聖光大陸的居民都知道，這個世界遵從預言運行。

　　《夜不落預言書》，是魔法之國和劍之國在七百年前一同發現的預言書，上面記載了七大預言。

　　預言如像詩篇，記載世界起始的史詩。

　　第一章，創世，聖光顯現之時，真神創造世界，初始與終焉永在。

　　第二章，新生，冰雪融化之時，青雪山脈於世界中心席地而起，萬物與精靈同生。

　　第三章，繁榮，不凋花開之時，劍之國與魔法之國盛世繁華。

　　真神最初創造世界時，不知怎的——瑪芙相信這就是所謂的試錯bug——世界全是冰天雪地。

　　經過三百年的醞釀，冰雪融化，萬物滋長。

　　奧克維亞國和凱頓公國在經歷無數戰爭與動盪後，不凋花開，成為預言中劍與魔法的繁華之國。

　　預言應驗至止，餘下四章封印在預言書中，再收藏在青雪山脈最高處的真神神殿裡，只有魔法之國和劍之國的歷代國王才可翻閱。

　　再沒有人知道預言的內容。

　　直到兩大王國興盛，七百年的沉寂過後，第四章的預言終於在今天啟動。

　　第四章，警世，鐘聲響徹之時，聖痕烙印其身，聖女於光明中覺醒。

　　所謂的鐘聲，正是一個月前伊昂跟瑪芙聊天時，親手敲響整個聖光大陸的神殿聖鐘。

　　說是遊戲裡、世界裡的關鍵字，但《聖光事典》只有七大預言的簡述，沒有七大預言的全文。

　　瑪芙這時才從珀爾口中得知預言，頭痛得一抽一抽。

　　這本該是四年後才發生的事。

　　絕對是因為伊昂把她召喚過來，在遊戲的蝴蝶效應系統影響下，更在他故意敲響聖鐘下，劇情點直接提前四年。

　　騙子！說什麼無力干涉世界，下次還是炸了他的神殿吧！

　　現在怕就怕所有劇情都提早發生，瑪芙沒有時間去跟聖女和六名男主打好關係，延長自己的小命。

　　得想個辦法，早一步找到聖女，解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

　　因為這個時間點裡，聖女安締正遭受苦難，無法自救更無人來救，直接苦難到四年後預言應驗才被救出來。

　　然而即使吃了那麼多苦，聖女依然出污泥而不染，為她的聖母人設舖路，更為日後的劇情埋下伏筆。

　　瑪芙心裡劈啪打起小算盤：如果現在去解救聖女，依她光輝聖潔的性格，好感度還不直接突破100%？

　　她已經預想到自己一臉帥氣地把聖女拉出火坑，聖女大為感動，號召六名男主跟瑪芙當好朋友，好感度人均100%，八個人一起手拉手轉圈圈，「新月魔女=反派惡女」的劇情線直接刪去。

　　Ture End，這才是青凋最幸福美滿的Ture End啊！

　　正好打瞌睡送來軟枕頭，瑪芙想什麼，珀爾就給她什麼。

　　珀爾說：「時星塔和流雲騎士團已經組成尋找聖女的隊伍，七天後出發，你們三個也隨隊去吧。」

　　看見瑪芙睛光一閃，頭上不存在的狗耳朵都立起來，尾巴搖成螺旋槳，珀爾有點後悔。

　　這高興的狗樣，簡直是在預告她會闖禍。

　　瑪芙舉手嚷嚷：「我們三個能自己去找嗎？」

　　兩旁的少年心如止水。

　　緹爾尼斯：國王陛下真有先見之明，就是要我當保姆。

　　夏諾德：無論瑪芙要幹什麼，我也要保護她！

　　瑪芙可是急得很，原劇情裡預言啟示不久就找到聖女，她得要在所有人之前帥氣救出。

　　瑪芙：「我知道她人在哪裡！」

　　珀爾：這不帶腦子的，一定會闖禍！

　　緹爾尼斯：這不帶腦子的，我真的是保姆！

　　夏諾德：保護她！

　　珀爾忍不住又是一記殺人笑容，「我才剛說出預言，妳就知道她在哪了？」

　　擁有劇情金手指的瑪芙這才驚醒過來，不帶腦子說錯話了，連忙搓著蒼蠅手心虛地擠笑，「好歹好說，我現在魔力咻咻地漲嘛——啊啊是直覺！我作為魔女的強大直覺剛剛在告訴我，聖女可能在那啥啥啥地方！反正都是先由時星塔占卜聖女可能的方向，再與聖騎士團分開幾路去找人，既然我自己也找出一個，我們三個自行出發也可以吧？」

　　確實是如此操作，沒想到瑪芙僅僅是聽到隊伍編排，就能從他們所使用的魔法類型推斷出尋人和行進方法。

　　跟以前一樣，就是個魔法癡。

　　珀爾挑起半邊眉頭。

　　「也是呢，妳現在能耐不小，不僅破解深淵詛咒點亮提燈，也得到真神召見。」

　　「我差點以為你們都忘了這回事，好說也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光輝事跡啊。」

　　「如果沒有千年難得一見地炸掉神殿，所有人都樂意記住。」

　　「……你們老說這個，真不膩嗎？」

　　義兄妹兩人相顧無言。

　　珀爾明顯真的不信任她，方方面面地，瑪芙氣急敗壞地張開手臂喊道。

　　「我可是真神賜予稱號的新月魔女，你還質疑我的權威嗎？！」

　　「這時就搬出真神的名謂了？所以是誰炸的神殿？」

　　義兄妹兩人又是相顧無言。

　　瑪芙再次。

　　「我可是真神賜予稱號的新月魔女——」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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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芙聽話地滾了，帶著她的兩個小夥伴。

　　諦世廳一下子安靜下來。

　　哪怕連開十個國政會，英明神武的國王陛下也能把幾十個不帶腦子的大臣電爆，但遠遠比不上一個不帶腦子的瑪芙，才聊不到十分鐘，心裡就累得慌。

　　太鬧心了。

　　珀爾想抹汗，可指尖剛動，又不著痕跡地收回。

　　長老院的人還在暗處看著，他不能流露一絲疲態，給予他們把他拉下台的把柄。

　　自前任國王逝世後，知道珀爾患有抗魔反噬的，就只有他自己。

　　哪怕是近臣、執事、秘書官、甚至是醫官也不知道，舉國上下全以為他是啞炮。

　　珀爾不信任任何人。

　　前任國王也是啞炮，但他以仁厚治國，名望極高，深受萬民愛戴，長老院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他的兒子同樣不會魔法，那就不像話了。

　　哪怕珀爾是天生帝王，能力卓絕，把原本就繁榮的奧克維亞推向興盛的新一頁，長老院依然冥頑不靈地認定：那只是珀爾命好，從父輩那裡接手一個不用費力治理的國家，換別的皇室成員上位也能同樣輝煌。

　　魔法之國的國王不會魔法，就是個諷刺的笑話。

　　似有若無地吐出一口濁氣，珀爾腦內的怒海依然海浪滔天，狠狠地拍打在每一寸神經上。

　　很痛，痛得剛剛差點無法聽到瑪芙的說話，只靠讀唇分辨出來。

　　還是老樣子。珀爾暗下眸光。

　　只要跟她碰面，體內的抗魔反噬就會原因不明地惡化加劇，痛至無以復加。

　　他無法靠近瑪芙。

　　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九年前，那時珀爾十五歲，小瑪芙五歲。

　　看著睡在父王懷裡那小小一團又粉嫩嫩的女孩，珀爾一直咬牙忍痛，冷汗幾乎濕透衣服，回到寢室後直接痛暈過去。

　　但他沒有告訴父王。

　　父王為了讓小瑪芙成為他的養女，已經開罪了長老院。要是藉此讓長老院知道珀爾患有魔法絕症，小瑪芙的存在會讓他更痛苦，那父王該怎麼辦？

　　小瑪芙又該怎麼辦？

　　這秘密要爛在珀爾肚子裡，只得他一個人知道。

　　但是在小瑪芙身邊實在太難受了，所以珀爾跟她不常見面。

　　兩人疏離得不像兄妹，加上偶爾碰面珀爾都會繃緊表情忍著痛，父王誤以為兒子討厭這沒有血緣的妹妹，苦勸無果後只能無奈嘆息。

　　但現在，珀爾不能不管瑪芙。

　　這是父皇臨終前的囑咐——要照顧好妹妹啊。

　　珀爾當時迷茫了半天，他們一年不見一次，幾乎沒有感情可言，只是曾經遠遠看過她幾面，完全不知道該跟她如何相處。

　　更不懂得怎麼當個好哥哥。

　　以為只要給她想要的，她定能過得好好的。

　　那就如她所願，小瑪芙不到十歲就把她送到封閉式管理的寂月箱庭。

　　如此一來，珀爾更難見到瑪芙，所以又派了一名訓練有素的女僕進去，暗中照顧她。

　　卻沒想到女僕被長老院收買，對小瑪芙的遭遇視若無睹，還聯同長老院對他這個國王知情不報。

　　如果不是提燈試煉出了事，是不是直到瑪芙被欺負死了，珀爾才知道他的妹妹並不好過。

　　真的，沒有人值得信任。

　　不過幸好，瑪芙現在還活蹦亂跳。

　　一切不算太遲……吧？

　　至於那些傷害過他妹妹的人，都別妄圖有好下場。

　　年輕的奧克維亞國王眸光裡閃現戾意，如同從沉睡中醒來的雄獅——誰招惹他，他絕不讓對方好過。

　　首先得幫瑪芙出口惡氣——處理掉那群自以為把國王拿捏在手的老傢伙，剝奪他們本不該有的實權，讓他們名存實亡，乖乖退休。

　　再來肅正搞小圈子和霸凌的寂月箱庭，歪風邪氣不可留。

　　順道整頓一下階級觀念嚴重的時星塔和流雲騎士團，國王麾下的魔法使組織可容不下狗眼看人低的愚蠢傢伙。

　　然而這麼一頓猛虎操作，恐怕連不明就裡的人也能看出——國王陛下是借著新月魔女為契機收拾他們。

　　必定有人對她心生怨恨，去找她出氣。

　　炸神殿一事已經讓新月魔女名聲有損，瑪芙不能再招惹麻煩。

　　所以在那之前，讓瑪芙加入尋找聖女的隊伍，離開皇宮暫避風頭。

　　如此一來，自然要在她身邊安排人手，照顧她、保護她。

　　想到這，珀爾實實在在地緊鎖眉心：只是那兩個毛頭小子跟瑪芙關係不一般，看著同樣鬧心。不過算了，現在他們姑且能派上用場，之後有更適合的人選再換掉吧。

　　總算是安排妥當，這樣一來，回到真神身邊的父王不至於太過憂心吧。

　　如果父王還在世，知道唯一的女兒遭人欺負受盡傷害，還磕壞腦子失了憶，甚至性情大變，一定會傷心得哭崩長老院。

　　不過說到瑪芙性情大變，珀爾嗤之以鼻。

　　她才沒有變。

　　還是咋咋呼呼沒心沒肺，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哪怕進了寂月箱庭後性格變得軟弱內向，依然像頭毛毛躁躁的小狗子。

　　從小就是如此。

　　這麼一頭毛茸茸的小狗子，在久遠的九年前，在父王的懷抱裡，在香甜的睡夢中，睜開濕漉漉的天藍色眼睛。

　　珀爾置身在加倍劇痛的怒海中，痛得他眼眸裡的海藍色暗啞幾分，大腦叫他快點遠離，身體卻是邁不開腳。

　　他看見了。

　　他和她眼裡，有著同樣明亮廣闊的藍。

　　卻比他更純粹，更清澈。

　　父王輕輕告訴醒來的她。

　　——看，他是妳哥哥啊。

　　他明明在痛，心臟卻為之鼓動。

　　自此，心中翻騰不安的海，連接了晴朗無垠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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