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穿遊】以惡女之名 - 02 今天是出殯的大好日子

　　一切從水裡說起。

　　當她睜開眼，人已經在這片陌生的翠綠森林——的河流裡，隨水漂流。

　　以雙手合十胸前，無比安祥的姿態。

　　她的腦袋暈暈呼呼一抽一抽地痛，渾身上下疲軟乏力，無法靠自己翻身遊回岸上。

　　要是放著不管，等她兩眼一閉，胸口放個菊花花圈，直接能流放大海與世長辭。

　　她嘆了口氣，看這青山綠水晴空萬里，不時還有幾頭無害的小動物穿過枝頭和草叢，不得不承認：還真是個出殯的大好日子、風水寶地。

　　只是看到遠方那座幾乎遮住半邊天空的巨大山峰時，那白雪皚皚的山頂，那森林碧綠的山腰，總讓她看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沉思：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麼在水裡躺平？

　　以上種種一概不知，記憶空白得連毛坯房也倒過來可憐她。

　　她失憶了。

　　泡在水裡意外地心境平和，她試著上上下下揉搓自己的小臉小身板，只摸出陌生的輪廓。

　　好像……連這個身體也不是她的呢。

　　難不成原本的她已經死了，然後在這女孩的身體裡重生？

　　所以這女孩又怎麼了？該不會也死去了吧？

　　念頭剛起，後腦傳來一道鈍痛，殘缺的畫面在腦內一閃而過——

　　三個只有十四、五歲，以魔女打扮的女生把「自己」逼到山崖邊，腳下流水潺潺而過。

　　她們嘴巴開開合合，神色囂張地說話，說什麼她聽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心裡難受得很。

　　沒說兩句，她們各自掏出造型別致的小木棒——她瞬間意識到那是能使出魔法的魔杖，心裡沒有半點意外，只有油然而生的驚懼。

　　揮動魔杖，幾十顆小石頭憑空出現，暴雨般打在「自己」身上，她聽見魔女們發出刺耳的歡笑。

　　——好痛，但她們開心了就不會繼續欺負我吧？

　　不屬於她的絕望與恐懼在心頭盤踞，「自己」只懂得抱著腦袋，蜷縮身體，卻躲不開每一顆充滿惡意的小石頭，害怕得腳跟一點點往後挪。

　　——什麼時候才會完結啊？

　　——這一切現在就完結吧！

　　強烈的地鳴忽然席地而起，大地在搖動，巨響在遠播，她們東倒西歪摔倒地上。

　　她腳下泥土因地鳴而陷落，就此一腳踩空，直往身後山崖墜下。

　　最後的畫面，是「自己」落下的瞬間，那幾個小女生眼睜睜地看著她掉下去，一邊尖叫一邊驚慌失措地遠去……

　　嗯，原主不僅被霸凌，還被丟下不管啊……

　　後腦鈍痛越是難忍，怕是落水時磕到腦袋，加上被欺負時的難過，這段記憶給已經換了餡子的她形成衝擊，所以才烙印在空蕩蕩的大腦內。

　　舉起泡在水裡的雙手，十指短小，手臂幼細，乾瘦得連手腕和手肘的小骨頭都明顯凸出，分明是還沒長開的小孩子的手。

　　恐怕原主跟那幾個魔女同樣年輕，甚至比她們年幼。

　　年紀輕輕，性子倒是挺惡毒啊。

　　而且後來發現闖禍了，她們害怕得直接一走了之，加上鬧出人命後心裡慫得不要不要，完全不敢跟大人坦白和求救。

　　所以被丟下的原主就那樣一時失足磕到腦袋，摔下山崖摔沒小命，被同樣死去的她佔據身體，就此在河裡一路飄流。

　　不想作出如此悲哀的猜測，但事實是她已經取代了這可憐的女孩。

　　受原主唯一的記憶所影響，她對「自己」心疼可憐得很，同時又恨鐵不成鋼：哪有被欺負就默默承受的道理？！

　　這裡不是魔法世界嗎？妳的魔杖呢？咒語呢？再不行也至少來個物理攻擊懟回去啊！

　　雖說以暴制暴不是好方法，但對某些有賊心沒賊膽的小毛頭來說，拳頭說不定是最好的談判利器！

　　氣噗噗的她目露兇光：小毛頭們等著瞧吧，等我回去就讓妳們見識見識什麼是新生魔女的神威！

　　除了最後被欺負的畫面，她絞盡腦汁也想不起原主和自己的記憶。連帶該有的思鄉情懷也淡薄如水，甚至沒心沒肺地想：先幫自己出口氣，至於回家什麼的之後再考慮吧。

　　畢竟現在還在水上漂。

　　她用磕到腦子後軟綿無力的身體勉強撲蹬幾下，幸好水不太深，怎麼作死也淹不死自己，就試著幾個鯉魚翻身翻上岸，最後把自己翻成風火輪還是在水裡打轉，水花揚起三尺高。

　　人上不了岸就算了，還搞出一個移動噴水池，至少來個人觀賞一下啊……

　　「這哪來的噴水池？」

　　一道澄澈清朗的少年聲音忽然傳來，頭頂應聲探來一個金燦燦的腦袋。

　　那是一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其長相超乎想像地俊美昳麗。

　　他的長髮如金子璀璨，紫中帶藍的桃花美眸流光搖曳，天賜的絕美容顏毫無瑕疵。

　　象牙白與樞機紅的賢者服標誌了他的身分，正姿態優雅地坐在懸浮半空的月桂木提燈法杖，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大型歌舞劇裡撒著花登場的美型主角。

　　她揉了揉眼睛，確定沒看錯：這人身上還真的自帶濾鏡，星光閃閃和玫瑰花開那種，那華麗優雅，那顧盼生輝，彷彿全世界的燈光都打在他身上。

　　能與日月爭輝的金髮少年看清楚噴水池是誰後，臉上露出與自身美貌背道而馳的三分詫異和七分嫌棄，看來早對她的窘態見怪不怪。

　　「笨蛋瑪芙？妳又在搞什麼人類迷惑行為？」

　　這天簌之音，這絕世美貌，還自帶濾鏡！她赫然認出少年，同時篤定某個不可動搖的事實——

　　她穿越了！

　　穿到曾經玩過的遊戲裡！

　　劍與魔法的世界！

　　青雪預言與不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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