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打架】天理之上非神明 - 02 沒人緣不要緊，你還有水逆啊（二）

　　同學們都擠在窗邊指著枯樹開出的花哇哇大叫，只有阿江一道晴天霹靂劈在腦頂，一時回神不過來，無數的回音在腦裡化為螺旋：去你媽的說什麼？你說我什麼？有種再說一次我保證不打死你！

　　「那邊那個，對，那個存在感太低的同學，你有看到我在上課嗎？」

　　又一聲斥罵冷淡地襲來，阿江終於察覺：又在神遊太虛中迎來了課堂嗎？

　　抬眼看向講台，阿江恐懼地倒抽一口氣：他忘記看課表了！

　　根據非正式統計，全校學生在上某個男教師的課前都會做兩件事：一是祈禱，祈禱魔鬼老師在上課時間裡能對自己手下留情；二是做好心理準備，做好看到他時不會噴水咳嗽吐血，甚至連瞪眼也不會做，以平常心接受一切衝擊的心理準備。

　　因為數學科的徐老師以「魔鬼教師」著稱，常常喜怒不形於色地折磨學生外，他還是個從外形上挑戰人類理性的教師。

　　講台上站著一個身形高大、肩寬腰窄的男教師，正以堪稱完美的身材挺起一身女裝──領口有大量荷葉邊的仿紗白襯衣，純黑的直身裙，套在壯實高大的身形上怎看也有一股揮之不去的不協調，更別說他那頭沒想過配搭的男式短髮，和臉上沒有朝氣的死魚眼。

　　這裡是一間很是平凡的男校，撇除眼前這位女裝打扮的男老師的話……

　　阿江壓下差點奪口而出的尖叫，卻壓不住臉上因為女裝男教師而顫慄的神色，就算很快退下去，還是被講台上的人快速捕捉到，無精打采的臉上冒起微不可見的不滿。

　　「不要因為存在感太低便以為我看不到你，就算你存在感太低還是得好好上課好麼？」

　　阿江誠惶誠恐地道歉，就差跪地求饒，「徐老師是我對不起你，所以不要再說了好吧……」

　　「不要說什麼？好好上課？存在感太低？全班人都看不到你？」

　　「最後那句你什麼時候有說過？！」

　　「這個用不著我說吧。」徐老師眼神一斂，冷笑說：「那個存在感太低的誰，在我的課上摸魚是吧？看來現在教的你都懂了。那就給我到樓上高年級借課本，把這一節課翻過頁數的習題都做了。」

　　倒抽口氣，阿江不敢置信地叫：「哪有人這樣懲罰學生的？也太不合理吧！先不說別的，高年級的課我還不懂啊！」

　　「反正你明年就會懂你現在先做著吧。」

　　「先後次序弄錯了好嗎？！」

　　「有意見？」徐姓的數學老師還是面無表情，可臉上的死魚眼化為銳利的刀，爆發出魔鬼般的危險氣息，只是一瞪，所有人都為之恐懂。

　　阿江沒有表態，二話不說地衝出了教室奔向樓上，接受全班的默哀。

　　在無聲下徐老師隱約聽到了阿江的抱怨，對自己倒楣的遭遇，以及對神明出現的抱怨。

　　女裝男教師看著少年奔跑的身影，鮮少流露感情的他悄悄一聲嘆，道出連自己也聽不到的話。

　　「看來無法再逃避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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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時三十分，教室。

　　阿江看著從學長手上借過來的數學課本，眼神游離下只能回想當初學長們半是憐憫半是嘲笑、但更多是理解和同情的目光中接過下一年才要翻開的書本，以及下課前徐老師的無情命令──

　　「完成不了不許離開。」

　　「我懂的話還會坐在這裡嗎？」阿江洩氣地扔開書，一題也不會做更別說要做完，他索性趴在桌子上思考待會要不要去趟教員室，看看徐老師走了沒有。

　　「如果他先比我離開，我絕對會在網路上散播他的女裝照！」

　　要幹便要來狠的，先找個網吧再上各大臉書爆料專頁和匿名版抹黑他！這樣的老師早就應該發動網路力量幹翻他，只不過為什麼從沒有人做過呢？再說網上好像沒有出現過「某高中男校僱用冷血女裝廦男教師」的消息，真是奇怪得沒天理啊。

　　只是更奇怪的是今天發生的事情。

　　阿江再度洩氣，悶悶不樂地小聲嘀咕：「那個神明到底是什麼啊？名字和樣子那個奇怪又可疑，沒可能無端多出一個人來其他同學和老師也沒反應，真不會是我出問題吧？」

　　越想越不安心，阿江趴在桌子上看向窗外，夜燈把操場照耀出一片散漫的橙紅，無人的校園散發出白天所沒有的寧謐。

　　突然眼角閃過一抹光，阿江抬眼追看，目光落在校園中。

　　阿江的課室離操場最遠，他揉揉眼睛後再次看向操場，半空中忽地再劃過一抹銀光。

　　那是什麼？阿江沒有眼花，走到窗邊再仔細看去，可惜始終還是有一段距離，依然看不清在半空閃耀華光的到底是什麼。

　　看了眼沒有動筆的習題，再看看窗外的操場，阿江思忖片刻馬上扯起壞笑，決定漠視徐老師的命令，隨便收拾書包便衝出課室往教學樓外跑去。

　　他直奔而去，不遠處銀光依然耀眼，如像擁有生命的流星於夜裡飛舞，走得越近阿江更聽到一陣陣的砰砰聲傳至耳裡。

　　「到底怎麼了？」阿江翻進已經鎖上鐵門的操場，再跑前幾步，總算隱約看到銀光的真身，不得不為拚命揉眼，再三確認。

　　是人！

　　半空中穿梭飛翔的是人，而且不止一個，是兩個！

　　兩道人影在光線黯淡的半空裡互相追逐，不時發出激烈的碰撞聲。阿江再悄悄走近一點，躲到校園裡種植的大樹後觀察，心死地確定：啊，有兩個人在空中打架了。

　　而他一直看到的銀色流光，是其中一人的長髮。

　　「咦，銀色的長髮，不會是……」

　　腦海還沒來得及冒出猜測的人，銀髮者一個飛近再轉身，今天看了一整日的臉孔出現在阿江面前。

　　真的是神明啊！

　　心死如止水，阿江為自己那運轉過度直接當機的大腦默哀，呆滯地看著莫名其妙出現的銀髮同學在天上和別人打得興起，最後他擦走額上的冷汗呼了口氣。

　　「呼，一定是我壓力太大才會看到幻覺，撤回家吧！」

　　才轉身面前便站著一個人，嚇得阿江大叫一聲：「見鬼啦！」

　　依然一身女裝的徐老師面無表情地挑眉，一把攬住顫抖的阿江，他看著天上的神明淡然問道：「你有看到什麼嗎？」

　　這語氣很熟悉，平時常看的黑社會電影裡，那些威脅弱小龍套的大人物就是這樣說話。阿江不想演繹小龍套的可悲下場，馬上搖頭說：「什麼也沒看到，我才沒有看到不知哪裡來的銀髮同學上天下地把人打個半死……」

　　「明明就看得很清楚嘛。」沒有抑揚頓挫的聲線指出了天空上的狀況。

　　面對另一個飛天遁地的人，神明根本是壓著他狠狠地又掀又打，可憐的對手只能拚命躲避才免得直接吃神明的致命一擊。

　　依然呆滯地看著空中的對戰，阿江再次搖頭說：「沒沒沒，我真的看不清楚，世上哪有人能飛到天上再發出死光射爆人呢？我果然穿越到別的世界線了，哈哈……」

　　看到神明手裡突然閃出白光直射出去，得到轟然的音效和地上冒煙的坑洞，阿江乾笑：臥槽，我穿的不會是超級英雄電影吧？

　　徐老師的語氣混入了白癡你醒醒的責備，板著聲線說：「人當然不能飛上天再發射死光，但神明可以。」

　　阿江愣住，他好像聽出了「神明」的真正意思。

　　把男生扭過來和自己面對面，徐老師不變的表情此時無比認真，讓阿江跟著嚴肅起來。

　　「阿江，你知道嗎？你是我的弟弟。」

　　「……嗯？」再次愣住，阿江瞪大雙眼，直勾勾盯著徐老師，半天才擠出艱辛的一句，「你剛剛叫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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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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