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马戏团 - 〈第一章［中］〉

與"雷"告別後，澪祲獨自來到公告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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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數條規則，她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不對，她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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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死地方規矩還挺多。』澪祲的眉頭皺起「川」字，抬頭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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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口袋中摸索了一會後，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出乎意料的是，在經歷了這一系列的事情後，這部手機居然還能正常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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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都這樣了還能開機。」她先是將眼前的規則拍下來，隨後才開始逐幀仔細閱讀起這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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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尊貴的小公主小王子們！歡迎各位來到格林童話區～

如同名字一樣，這個區域就是一個非常歡樂的地方喔～♪這裡就像小說中的烏托邦一樣！我們可以在這裡愉快的玩耍，也能在這裡翩翩起舞～想想就很不錯呢！

不過，不論如何，規則什麼的都是要遵守的！請大家牢記此守則內的所有規矩，不遵守規則的小朋友是會被巨龍吃掉的！嗷嗚(`Д⁠’)⁠——

（!!!友情提示：每個園區的規則不同喲～請不要將本園區的守則跟其他園區的守則搞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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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如果出了什麼意外或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話，請告知本園區的工作人員，如果他們能幫的話他們大概都是會幫助你的，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都請告訴本園區的員工，謝謝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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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每一個遊樂設施都會有公告牌，而且每個童話都會有自己的一个規則，如果探險家們想要去童話裡面玩的話，請在遵守本規則同時遵守該童話的規則，在童話內如果規則發生衝突請一律優先遵守本規則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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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我們區域裡的員工不會在毫無理由的情況下攻擊任何人，所以也請不要攻擊區域內的工作人員喔！一定一定不能當隨便傷人的壞寶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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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本區的中央大舞台將不定時舉辦話劇表演或者與大家的互動！各位可以在此期間觀賞抑或是有序地與演繹人員們互動，但是除非是指定員工邀請您上台，否則請各位不要隨意上台！我們能理解各位小公主小王子很想要向各位展示自己的主角光環，但是在未經許可之下不要隨意上大舞台喔！這可是很失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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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我們的員工都很友善的！如果您想的話可以隨時向我們員工搭訕～當然，前提是該員工此刻並沒有在忙，如果對方忙著做什麼事情的話就請別打擾他了唷！同時禁止對員工進行任何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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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請不要破壞本區域內的建築！同時也請不要隨意傷害其餘的遊客！我們要營造良好的烏托邦氛圍呀——！另外，建築物並不會那麼容易出現破損，如果出現這個狀況的話請一定要尋找到周圍的員工並且告知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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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在夜晚期間我們會關閉所有遊樂設施，若是在夜間聽見此區域傳來童謠的聲響或是設施發動的聲音，請不要過多在意，或許只是在進行機械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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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目前格林童話區域的規則啦～！希望各位公主王子們可以在這裡玩得開心～♪

——［格林童話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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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起來只是個非常普通的規則，只要遵守的話應該就不會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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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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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祲輕輕摩挲著公告欄的邊框，冰涼的觸感刺激著指尖，令她得以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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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規則基礎建立在「員工是絕對可信的」這個前提之上，那如果不存在這個前提呢？』

她在腦中提出設想：『舉個例子，規則上說員工不會毫無理由的攻擊遊客，但如果員工本身思維就不正常，那麼在員工的視角看來……會不會就算我們做的是一件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也會被當成威脅並且被員工攻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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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並沒有提到員工傷害他人的標準在哪裡，到達一个什麼標準之後員工可以傷害其他人，但是規則裡面明確說明「遊客不可以攻擊員工」，這算不算是強迫性的使人只能夠進行撤退或者防衛，甚至在這裏可能沒有「過度防衛」這麼一說，可能還是會被當成攻擊了並且受到懲罰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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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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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如果是由員工來判定遊客是否違規的話，是不是只要我不是在員工視野範圍內做出違規行為就沒有辦法判定我違規了？又或者說——如果跟員工打好關係，有沒有概率能夠做到…哦，應該是叫「走後門」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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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是個可行的想法，不過還是先觀察一下周圍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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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後，她開始仔細觀察整個格林童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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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像是一个小鎮一樣，兩旁都有裝飾用的街道，乍一看上去五彩斑斕的，但這種配色卻意外的不顯突兀。

每個小商鋪裡面都有機器人負責售賣各種不同的經典小吃，香氣溢滿整個街道，讓孩童簡易的幸福畫作實質。

街道旁掛滿了彩帶以及氣球，搭配上這歡快的調子，或許的確能令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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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童話區的圓形廣場中央安置著一个由白色瓷磚砌成的噴水池，澪祲彎下腰，用手掌舀了點水，又讓水自然地順著手的縫隙滑落。

這裡的水看起來很乾淨，應該能用作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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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之外，一旁還有許多遊樂設施，比如旋轉木馬那些沒什麼危險的項目，以及之前所提到的那些「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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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興趣啊……』

澪祲垂眸，視線掠過那些歡快的設施，最終定格在不遠處的鐘樓上。

那是區域的製高點。一个絕佳的……偵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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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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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花兒隨著風輕輕搖擺著，她沿著由紅磚砌成的小徑一路往前，直到在一處佈告欄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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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金融製成的佈告樣被鑲嵌在了鐘樓外，上面標註著馬戲團的佈局以及對於不同區塊的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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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星空馬戲團分為三大區，分別為：

［星空馬戲團（主區A）］

［失夢園（主區B）］

［記憶迴廊（主區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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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兩者的區域還會再分為幾小區，分別為：

［格林童話（副區B-I）］

［林間茶話會（副區B-Ⅱ）］

［匿名小鎮（副區B-Ⅲ）］

以及：

［住宅區（副區C-I）］

［商場（副區C-Ⅱ）］

［中央廣場（副區C-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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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澪祲正處於整個馬戲團境內的中央處，也就是那鐘樓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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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棟高聳入雲的鐘樓，走近一看才發覺鐘樓的外觀比遠遠看去更加龐大且壯觀。

她推門進入鐘樓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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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的空間與結構如同外邊所看的相差無幾，華麗的裝潢看得人眼花繚亂，給人一種西式復古以及極繁主義的既視感，

數之不盡的齒輪像是小士兵一樣，合力維持這個「國家」的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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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咔噠、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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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意外的是，除了齒輪運轉的聲音之外，似乎隱約還疊加著一層空靈的樂聲……澪祲偏頭意圖得知聲音來自何處，卻跟本找不到源頭，彷彿一切都由時間本身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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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應該。詭異的不安感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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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意外的是，在這一層又一層齒的輪深處，仔細看的話便可發覺一个安靜的空間，像是特地為鐘樓管理者準備的值班室。

一名長髮女子背對著澪祲，身子駐立於畫架前，仔細繪製著一幅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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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對方如此模樣，澪祲也不好上前打擾，只好輕手輕腳地關上身後的門，靜靜地站在觀察著那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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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身高目測一米六左右，髮色乍一看像是純黑色，仔細一瞧便可發覺對方的內髮實際上是黃色的，只不過恰好被外髮遮擋住罷了。

視線向下，對方身穿黑色連衣裙與白色內襯，恰似教堂內的修女，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撒落，為面前之人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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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明明自己只是注視著對方的背影，澪祲心中卻泛起一種莫名的、近乎安心的感覺——這感覺來得突兀且毫無邏輯，讓她立刻心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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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顯不對勁，對方是有什麼能力嗎？』

想到這種可能性，澪祲不禁停下了一切下一刻準備進行的行為。

『如果，我是說如果假設成立，那麼員工以及遊客將會是完全不對等的兩個陣營，出現什麼事情後者近乎毫無勝算……更何況絕大多數遊客根本不清楚員工擁有什麼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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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正準備繼續觀察面前之人，卻發覺女子在不知何時便已毫無徵兆地轉過頭……不幸中的萬幸，對方看似沒有絲毫被打擾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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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輕輕放下畫筆，聲音柔和得像一聲嘆息。

「有客人來了嗎、那個…對不起，我沒剛剛有注意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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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著裙擺快步走近，而澪祲則是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面上也只是點了點頭，就當是打過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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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女子略顯驚慌，雙手合十，冷汗順著臉頰留下，像是犯了天大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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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祲仔細觀察了一下面前之人的面部表情。

『這人……反應感覺有點不太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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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單方面的、略顯混亂的歉意輸出後，對面的女子才終於平靜下來。

忽地，她像是想起什麼，抬手將右手置於心口，露出一个略帶羞怯的微笑。

「我是”天璣”，北斗七星之一……是負責這棟鐘樓的管理員之一，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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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七星？我叫澪祲，請多多指教。」

澪祲這傢伙同樣禮貌性地朝著對方做了個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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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對了，這或許也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喔……因為之後的六天就不是我值班了呢……」

話到此處，“天璣”頓了頓，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慌忙補充：

「啊、不過你還是可以找到我的哦——如果不是值班的話，我平常會在動物園那邊，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來尋找我！我可以問你提供一點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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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話說我可以知道為什麼是最後一次嗎？聽你的話語裡面似乎提到了這個字眼。」

澪祲捉住對方話語的疑點，毫不留情地張口詢問，目光的表情上，意圖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細微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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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您說這個嗎……」

對面肉眼可見地停頓了一下，目光飄向一旁的齒輪。

「值班表是這麼安排的嘛……其他我也不知道-畢竟我們也只是按照規則辦事而已……之後的話按照流程其他員工應該也會告訴你吧？我不是很知道要怎麼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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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信不信你。』

輕飄飄的回應顯然無法打消澪祲的疑慮，她暗暗記住了對方此刻的眼神，無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對面說沒說謊……在什麼都想不起來的狀況下，就算很迫切的想看出什麼應該也沒什麼方法了。得找個機會趕緊惡補一下微表情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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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按照這樣的話，員工是不是也得遵守對應的規則？員工也會有一份守則嗎？』

『……找機會再看看能不能套出什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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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澪祲並沒有選擇在這方面繼續追問，而是選擇開啟新的話題。

「原來如此……那個，我第一次來到鐘樓這裡，不知道你認為這裡有沒有一些…可能，值得欣賞的地方呢？」

注意到言辭似乎不太妥當，她裝作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臉頰，笑著補充：「……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長社交呢……一時間有點詞窮不知道能怎麼表達自己了，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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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我可以理解……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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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著，“天璣”牽起澪祲的手，來到中央的圓台。

後者在感覺到觸碰後下意識縮了縮，澪祲抬起眸子望著對方的側顏……好在，對方似乎並沒有察覺到的樣子。她平靜地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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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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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對方的指令，圓台邊緣升起一个圍欄，隨後開始緩緩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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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這鐘樓似乎是目前所見最高的建築，哪怕從外面看起來至少應該是有十幾層樓高的，就算來到內部也是如此。

從最底端抬起頭往上看，幾乎看不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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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圓台上升的過程之中，一旁似乎隱隱浮現出一些白色的霧狀氣體，淡淡的、看不真切，也無法分辨那究竟是什麼。

伴隨著那些霧狀氣體，隨之而來的是各種物件，包括但不限於一本外皮精緻的童話書、一本看上去歷史悠久的羊皮書、隱約沾染著些許血跡的錄影帶……像是注意到什麼，澪祲瞇著眼仔細觀察，牆邊似乎還掛著不同人物的肖像，近乎全部畫中人的目光都鎖定在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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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有些肖像的模樣似乎能對應上記憶裡的一些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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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祲抿了抿嘴唇，目光掃向一旁的”天璣”，而她的視野裡恰好闖入了一幅肖像，又恰好與面前真人的面龐幾乎重合。

隔著”天璣”本人，畫中的女子嘴角微微揚起，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那雙眸子的焦點落在澪祲身上，看得人背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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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上的，是員工的肖像嗎？』

趁著身旁之人不注意，澪祲悄悄順走了一旁漂浮著的懷錶並且毫不猶豫地將其塞進了自己外套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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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最頂端後，圓台緩緩停下，”天璣”拉著她來到了鐘樓的露台處，

這裡是整個馬戲團的最高點，從這裡往下看，可以俯瞰到這整片區域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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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在這裡可以看見整個馬戲團的景色喔——！」

“天璣”來到了護欄旁，手指滑向地面之上一个又一個的建築，向澪祲介紹著這裡的各種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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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裡就是『林間茶話會』……這個黑壓壓的地方就是『匿名小鎮』！如果你膽子大的話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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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變化。』

偏頭望著興致勃勃的”天璣”，澪祲一邊在適當的時間出聲應合，一邊觀察著周遭，偶爾用餘光觀察一下身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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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駐立於此，迎著風交談著……不過大部分的時間似乎都是”天璣”在向澪浸分享些什麼。

注意到對方略顯高亢的情緒，澪浸停頓了片刻，終於發覺了些許不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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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她猛地發覺到自己似乎缺乏什麼，她或許能夠推測出為什麼對方會擁有這麼一个情緒，卻完全無法共情也無法理解……而且說實話，但凡是正常人突然來到這裡或多或少也會不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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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不一定，人這種東西可最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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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甩開腦中雜亂的思緒，點頭附合身旁人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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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怎麼了嗎？」

似乎注意到澪祲的狀況，”天璣”伸出手探向一下對方的額頭，

比起觸感，更先到來的似乎是一種……黏稠的、溫熱的，像是融化的糖漿一般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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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祲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此刻這看不見的物質正在意圖包裹住自己，摁住自己的頭腦，掐住自己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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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胃部猛地一陣抽搐，引得她下意識推開身前之人。

那陣氣味也隨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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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誰會噴那麼濃的香水。』

「……啊、對不起…可能我吃壞肚子了，剛剛突然反胃難受，怕吐到你身上所以才-你沒關係吧？」

澪祲屏住呼吸，走上前去，裝成略顯歉意的模樣扶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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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你沒事就好！」

“天璣”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只要你可以感到舒適就可以了～我們要不還是早點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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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對方並沒有表現出反對的模樣，“天璣”攙扶著澪祲回到圓台處，隨著「下降」的指令響起，圓台緩緩下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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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原本的露台——一个人影站在上面俯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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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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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聲、求饒聲、咒罵聲……不等她反應過來，她感受到自己的背後猛地傳來一股推力。

澪祲被強烈的失重感喚醒，極速的下墜過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響。

視線不斷往下，停留在一位灰髮女子的面龐之上。

面前之人面上的表情停頓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顯而易見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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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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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回歸一片漆黑，唯一能聆聽到的，只餘下耳畔內撕心裂肺的哭喊。

猛地回過神來，澪祲低頭望向自己的髮尾……不知是錯覺還是巧合，她發覺自恰巧與中那位灰髮女子的髮色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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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那個不是我，或者說——這整段記憶，本身就不屬於我。』

如此的想法瞬間浮現，但她也無法解釋為何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會出現在自己的腦中，只好先搖頭將此事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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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休息過後，澪祲告別了”天璣”，隨即離開了鐘樓。

初次蒞臨馬戲團，她對這裡一切都極為陌生，因此只得靠自己一點點探索才可以確認這裡究竟有什麼、可以做什麼以及誰才可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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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先想辦法離開這裡吧。』

她的內心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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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浮現出”天璣”向她提及過的「林間茶話會」，

反正也不知道能去哪裡……她邁步朝著目的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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