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马戏团 - 〈序章〉

「叮鐺—————」

上課鈴聲在諾大的學校當中不斷迴盪著，彷彿咒語一樣，同學們的嬉鬧聲不再受到壓制，整間學校剎那間變得跟菜市場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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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昨天那件事......」短髮女生「唰」一下豎起課本掩住嘴角，不顧被碰倒的鉛筆，在老師離去前便已迫不及待地湊近身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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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者望著對方一副激動的樣子，不屑地嗤笑出聲：「省省吧，官方說辭都換了十七八個版本了——」

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語突然卡在喉間，兩人同時注意到那幾乎掃在桌面之上的灰白髮絲……能一下子注意到也沒有什麼別的原因，這個髮色放在此處或多或少有點引人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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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髮少女的制服下襬仍在微微搖晃，教室的燈光自上而下灑落在其身上，讓二位的視線止不住往此處聚焦——她的雙手撐在桌面上，雙眸微微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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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聊那個存活率幾乎為零的『異常空間探查計劃』呀？」

她的喉間溢出略帶嘲諷的笑聲，用手輕輕推倒一人豎起的課本：

「那東西……不如直接叫焚化爐預約登記算了～反正也沒什麼區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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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吧你？！」桌椅的腳猛然刮擦地面，引出「刺啦—」一聲刺耳的聲響，可惜雖然對方動作迅速，但揚起的巴掌在轉眼間就被五指鉗住腕骨。

「你知道嗎——」她嬉皮笑臉地扯了扯對方的手，毫不避諱地望向面前之人的雙眸：「一個精神病患者是不會承認自己有病的……就像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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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不猶豫地握住對方的手砸向桌子——「砰」的一聲悶響打斷了課室內的吵鬧，少女轉身離去，徒留身後的課室內不斷傳來叫喊聲以及罵罵咧咧的爭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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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拐路樓梯間，她哼著小調，順著樓梯的台階往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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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內不斷迴響，角落的霉斑以及扶手的刮蹭，像是在訴說著此處早已許久都無人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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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正常來講也不會有人光顧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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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鐵門在指尖輕觸時自動滑開，

與冰涼的觸感正好相反，午後的陽光如洪流般傾瀉而下……過於刺目了。

如此思索著，少女抬手擋住了那無禮的「賓客」，從制服內袋掏出一部平板，顯示屏被惡意劃上痕跡，就連外殼身上也被塗上無法抹去的污言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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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開啟的瞬間，屏幕上浮現出少女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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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又見面了……」

她咧開嘴，朝著不存在的觀眾們展露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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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打賭！你一定見過我—我來自過往、也來自將來，我來自你所想到的任何一個時間段——甚至於現在！」

身上的外套被粗暴地扯下，隨著風向一旁飄去

手臂上的傷痕赤裸裸地暴露在鏡頭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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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你們都說要我這麼做嘛，也如大家所願！所以有了這次的直播」

「……嘛，只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發出來-不過也沒關係！希望大家看得開心！」

「再次祝大家早安、午好、晚安，我是……我們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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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對了、當你們看到這段影像時，請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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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掩蓋住了接下來的話語，少女張開的雙臂，驚得周圍的鴿群作鳥獸散，風帶起了外套，將那渺小的身軀包裹在內。

恍惚之間，她與三樓窗台懸掛的「珍惜生命」橫幅平行對視，繃直的腳尖像是恰好點在標語末尾的驚嘆號上，一切都顯得多麼的荒誕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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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傳來，周圍恰巧撞見这副場景的厄運兒們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那頭引人注目的長髮隨意地散落開來，少女怔怔地望着天空，任由鮮紅蔓延至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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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間，似乎有什麼銀色物質正從她耳後的皮膚裂隙滲出，像在編織新的繭，

而不過片刻，一隻色彩璀璨的蝴蝶便衝破血肉、破繭而出，朝著未知的星空邁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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