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檸檬塔與黑咖啡 - 4.

平日的下午，咖啡廳裡人煙稀少，只有幾位盯著電腦的青年而已，連店員們也都懶洋洋的。

替剛進來的客人送完餐後，梁其勳躲回櫃台後面，拿起手機查看訊息，卻沒有收到林先生的任何消息。一直以來處於被動的梁其勳，前兩天主動約林先生，對方只回了「不好意思，最近很忙，有空再連絡你」這樣彷彿工作般的回覆。

只剩一個月了。

梁其勳即使心急，卻還是遵守著彼此之間不干涉的默契，識相地回覆「了解」後，也沒再說些什麼，但還是無意識地在等著他。

店門口的鈴鐺聲在寂靜的店裡響起，梁其勳趕緊起身撫平圍裙上的皺褶，一如往常以笑臉迎接進門的客人。

走進店裡的是四位穿著西裝的上班族，就在梁其勳準備帶位時，瞥見了後方有個熟悉的身影。

是林先生。

梁其勳無法克制地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在飯店房間以外的地方見到他，就像是做夢般不真實。他那稍微因驚訝而停頓的手，不一會便恢復鎮定，俐落地取出四份菜單。

「這邊請。」

林先生難得穿著一整套三件式西裝，提著平常那個公事包，前額的頭髮沒有散落下來，而是整齊俐落地往上梳，讓他看起來更加一絲不苟。與林先生對視時，對方的臉上露出若有似無的微笑，但梁其勳面無表情沒有回應他。

梁其勳將菜單依序擺在每個人的面前，靜靜等待客人點餐。

其中一名男子湊近林先生，問他：「你有推薦什麼嗎？」

「我也是第一次來。」林先生抬起頭問梁其勳，「請問有推薦點什麼嗎？」

「檸……檸檬塔和手沖黑咖啡。」

梁其勳為自己的結巴倒吸一口氣，林先生似乎也發現，稍微用手掩著嘴輕輕笑著，「謝謝，那就各四份吧。」

回到櫃檯，梁其勳將訂單打出來後交給陳聖硯，打開冰箱準備把檸檬塔拿出來，耳朵清楚聽見林先生那桌傳來的對話。

「組長說我們可以直接下班耶，你們有要回去嗎？」

「我等一下還要拿資料回公司，順便交代一下事情。」林先生不疾不徐地說。

「欸，你那邊那個新來的那個怎麼樣？真的可以接你的位置嗎？」

「人家有名字，說那個新來的也太失禮了吧！」

就算是無聊的工作內容，梁其勳還是屏氣凝神地偷聽，因為太過認真，似乎忘記自己正在上班。

「梁其勳，你在幹嘛？」

抬起頭，陳聖硯怒視著他的臉就近在咫尺。

「我……在拿檸檬塔。」

「你已經打開冰箱很久了，你想讓蛋糕全壞掉嗎？」

「對不起……」

「就算店裡人很少也不能心不在焉吧。」

「抱歉。」

「趕快出餐。」

梁其勳將檸檬塔放在托盤上，趕緊拿出去給客人，這次他完全沒抬頭看林先生一眼。

林先生一行人用完餐時，店內已經沒有其他客人了，梁其勳焦慮地站在收銀機前，只希望他們趕快結帳離開。林先生拿著帳單來到櫃檯，從皮夾裡抽出信用卡結帳。

「今天餐點都還可以嗎？」

「可以，謝謝你的推薦。」

「不客氣，加點外帶的咖啡我幫你裝進紙帶。」

正在裝咖啡時，林先生的同事湊過來說：「……言，我們先出去等喔。」

剛才說的是林先生的名字嗎？但梁其勳卻沒有聽仔細。

「你們可以先走沒關係。」

「真的嗎？那週一見囉！」

梁其勳將紙袋遞給他，林先生若有似無地碰觸他的手，指尖緩緩劃過掌心。

「不好意思，我在上班。」

「我看的出來。」林先生接過提袋，「謝謝，辛苦了。」

梁其勳沒抬眼，看著機器的螢幕若無其事說：「我今天四點下班。」

林先生遲疑了一會，思忖後又恢復了以往的笑容，「我知道了，我先回公司一趟。」

四點一到，梁其勳準時下班離開咖啡廳，前往去過無數次的飯店，來到林先生告訴他的房號。

替他開門的林先生已經洗好澡，散發淡淡的香味。他慵懶地躺回白色的床上，兩條腿在床緣晃啊晃，似乎反映著他的心情。

「你到很久了？」

「是啊。前陣子有個案子很忙，沒時間找你，今天提早下班，就等不及過來了。」林先生彎起的嘴角很迷人，但眼神卻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他，「我以為你會穿制服過來。」

「我下班都會換衣服，怎麼了？」

「覺得你穿制服的樣子很可愛，你平常都穿寬鬆的衣服，浪費你的好身材了。」

梁其勳胡亂擺弄著帽T的棉繩說：「因……因為這樣運動比較方便。」

「你要站在那裡到什麼時候啊？」

梁其勳把後背包放到椅子上，從錢包裡拿出準備好的保險套。

林先生卻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眼前，稍稍抬起頭來望著他，「你臉好紅。」

「燈光的關係吧。」

林先生觸碰他的手，並將手指滑入他的指間，緊扣他的手掌。「在床上這麼兇狠，卻因為我說你可愛就臉紅嗎？」

「我才沒有……」

「你不好奇我今天為什麼會去嗎？」

「我能問嗎？」

「為什麼不能？」

「我以為我們的約定，是連這種情況都要假裝不認識。」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約定，才對我這麼冷淡？」

「嗯。」

「但你還是跟我說你幾點下班了。」

「那是因為你一直和我說話……」

「還是你本來就有和客人說幾點下班的習慣？」

林先生親吻梁其勳的頸部，將濕潤的舌尖劃過他的耳垂。

「我才沒這麼奇怪……」

林先生深知他的敏感帶，輕咬他的耳朵，梁其勳的肩膀瑟縮一下，在理智快消失之際，梁其勳輕輕推開他。

「你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那？」

「我在附近開會，碰巧進去的。」

原來是巧合。梁其勳有點失望，雖然心裡還抱著一絲林先生是特地來找他的，但這才是最正常的原因吧？梁其勳過去沒有透漏任何關於在哪間咖啡廳打工的事，自然不會像他期望的那樣。

不過當時林先生走進店裡看見他的時候，臉上是在笑的，一點也沒有驚訝的樣子，又是為什麼呢？

還來不及思考，林先生雙手環住梁其勳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已經硬了，你要開始了嗎？」

「我們一定要做嗎？」

林先生一臉詫異，停下手上的動作恢復理智，「我沒有誤會你的意思吧？」

「沒有，只是我……」

梁其勳伸手抱緊滿臉疑惑的林先生，臉埋進他纖瘦的肩膀裡。他從來沒這樣單純擁抱他，沒有激情，只有輕輕的肌膚接觸，貼在一起的胸口傳來對方的體溫。

「如果今天不想的話也沒關係。」

「再讓我抱一下就好。」

梁其勳閉上雙眼，又抱得更緊些，沉浸在這個難得的擁抱裡，以至於他沒第一時間發現林先生的手也輕輕環住他。

他感覺到林先生在他身上深深吸一口氣，往他胸口深處靠近。

「我今天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

「在咖啡廳的時候嗎？」

「嗯，但我沒聽清楚。」

「梓言，林梓言。」

梁其勳湊近他的脖子親了一口，些許拉開浴袍的前襟。

「親我。」

梁其勳如他所願，微微張開嘴後吻上林梓言渴求許久的唇瓣，後者也貪婪地一邊把手探入他的T恤裡愛撫。

兩人來到床邊，梁其勳讓林梓言倒在白淨的床上，或許是太久沒觸碰彼此，兩人在粗重的喘息聲中激烈的吻著，彷彿急於想得到對方的全部。

「等一下。」

「怎麼了？」

林先生抿起嘴，似乎是在想些什麼，對視的時候，梁其勳看見他眼神中似乎有著一絲困惑。

「從後面吧。」

林梓言翻過身，梁其勳脫去身上的衣物，進入對方的身體。

方才透過擁抱所傳遞的溫度，此刻全都轉變成比以往更加強烈的激情。

「梓言。」梁其勳一面享受快感，一面說道。

他並非想喚他，只是想將這個代表他的名詞在心裡咀嚼一遍，再化為空氣中的一股氣流，當作是他深深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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