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ed 紅皇后－Unexpected 危機處理 - Ｃｈａｐｔｅｒ　０２－３　蓋爾．艾妮賽斯　既定劇本

//　６：２２a.m.

火車遇上大雪而停駛。

晨曦探頭之際，兩人踏上歸途。

邊境官過目證件後就放行了，蓋爾托著腮，一言不發地望向窗外。

雨刮掃去積雪，巨浪捲起，撲上鄰著公路的海岸礁石。

沿路沒瞧見街上有幾個人影，依著港灣的小鎮蓋上厚重的白雪，顯得蕭瑟。

「你的頭髮……」

「工傷。」蓋爾隨口答道。

鄰居阿姨也不好追問。

蓋爾回頭擺了擺手，粗曠大叔才放男人進屋，眼神仍死盯著鐘恩儒。

『只要說服她洗腎，就還有兩年時間。』

蓋爾輕輕地推開房門，走進房間。

門闔上的一瞬，鐘恩儒只瞧見床上躺著一位消瘦的老婆婆。

大雪沒有消停的跡象。

鐘恩儒一直坐在樓下的客廳等待，鄰居與男人攀談三兩句後便失去了興趣，接連離開。

鐵爐裡的柴火燒得正旺，男人給自己找了條毯子。

體內僅存的一絲寒意竄上脖頸，窩在沙發上，舒暢與安全感包覆全身。

窗外飄著與自己無關的雪花，鬆弛的眼皮，模糊的意識。

恍惚間，鐘恩儒聽見了莫納圖的提示音。

環顧一圈，沒看見蓋爾。

套上大衣，鐘恩儒沿石磚下坡走著。

街燈照透朦朧，一旁的餐館內擠滿了顧客，

雪花停落肩上，消融，滲入布料。

男人駐足於觀景台，回撥了來電。

「內鬼的事怎麼樣？」鐘恩儒朝海的方向望去。

『即使是監察廳安插的眼線，也沒法解釋沙漠裡的那群潘渡是怎麼找上我們。』

鐘恩儒仍對當時卡恩不見蹤影的事耿耿於懷。

「我要掛了。」

『不過我從貨物堆裡發現個從＂小宅＂來的小孩。』

艾琳曾經和自己說過，不乖的小孩會被警察抓進地下室。

『先不論偷渡，亞歷山大的建材貨裡有個大活人就是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餐廳的喧鬧和碗盤碰撞聲。

「亞歷山大就只是個單純的承包商而已。」

『我會去找亞歷山大，但蓋爾的死訊是安全局和貴族老爺們的定心丸，最近先別回來了。』

『沒有一個勞工會逃過貴族的淫虐。』

「我知道，我有經驗。」

鐘恩儒抓了抓臉頰，呼出一團白霧。

『抱歉。』

掛了電話，鐘恩儒撥開積雪，依著木欄杆發獃。

「好無趣的小鎮。」

「是吧。」

回頭看去，只見少女雙手各端著保溫杯。

「我猜你會喜歡這裡。」說著，蓋爾將其中一杯遞給男人。

蓋爾紐開瓶蓋，讓熱氣蒸暖雙眼。

「這是什麼？」

「黑咖啡。」

鐘恩儒啜飲一口。

「哪裡弄到的？」

「山上有戶地主種了很多東西，也會有商隊定期經過。」

蓋爾聳了聳肩：「不便宜，但味道不差。」

「怎麼了？」她走到鐘恩儒身旁。

「…連克不太行。」

「你不是不在乎嗎？」

鐘恩儒轉頭看去，一旁的蓋爾仍望著海的方向。

「不，我不是……」

「沒關係，現在我也不喜歡工作。」蓋爾放下杯子，撐著欄杆。

「是喔。」

鐘恩儒抿了抿嘴唇，雙手握回保溫瓶。

「我小時候也有個朋友，跟你的艾琳很像。」

少女在自己臉上比劃：「白色長髮，比我高，比我可愛。」

「那時我和我弟弟在英國，十一年的大災難你記得嗎？」

「嗯。」鐘恩儒應了聲。

「弟弟死了，我遇到她，過了一段時間後我才投靠親戚。」

「我很遺憾。」

「沒有。」少女搖頭說道：「我沒事了。」

她自顧地說著。

「我只剩這件事好拿來說嘴了。」

實在不容易從蓋爾的臉上挑出情緒的尾巴。

總是慵懶隨意的她，臉上掛著一抹神秘的微笑，眼睛只睜得半開。

此刻卻面無表情，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如一堵厚牆。

鐘恩儒不禁打了個冷顫。

「人們經常忘記自己的劇本。」

「只要能活下去，最親的人都可以忘得一乾二淨。」

「我甚至不記得我媽了，再次摸到她的手，看著她，也只是個暮年老人而已。」

「我現在是連克的資安技術部。」

蓋爾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掌：「我不知道我該記得什麼。」

「我還會夢到我爸手中的木棍敲到牆的聲音。」鐘恩儒打斷了她。

「抱歉。」

「我們在互相了解，對吧？」鐘恩儒抬起頭，正好對上蓋爾的視線。

「大災難碾碎了世界，經濟斷層，貿易停擺。」

鐘恩儒抓了抓臉頰。

「我理解他為整個家庭生計負責的不容易，但我終究沒辦法接受疼痛。」

「老實說和工傷一樣。」他掀起瀏海，露出額頭還未癒合的傷口。

蓋爾上前看了看，手指不敢觸碰。

「刀傷？」

「嗯。」

鐘恩儒輕輕握住蓋爾的手。

冰涼的指頭刺痛傷口。

「還活著就好。」鐘恩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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