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短篇小說合輯】 - 序曲

　　（角色與某位作者重名的原因：曾參與交響J的創挑）

　　綁帶鞋鞋底輕輕摩挲過細絨地毯，J在酒店走廊的拐彎處停下腳步，偏過頭，瞳孔中滑過一絲煩躁。

　　怎麼還有人......

　　「誰在那裡！」

　　兩位守著門的保全也注意到她，機警地大喝一聲。

　　眼睛微瞇成一縫，銀白的睫羽撲扇，血光若隱若現。

　　其實你們有個選擇......

　　她緩慢地把臉蛋擺正，在保全困惑的眼神中勾起嘴角。

　　裝瞎。

　　***

　　不愧是高級酒店的門。

　　連門栓上油這點小事也不馬虎。

　　輕巧地闔上門，但對方手中的動作頓了下。

　　「唉呀，兩位真是準時啊。」靠臥在沙發的外國大叔直起身，停下擦拭酒瓶的動作，「我喜歡守信用的人......」

　　對方轉過頭看向她，那表情可說是一言難盡。

　　「妳誰啊？」他上下打量那套貌似古希臘風的軟袍，但眼中的鄙夷似乎不是它的裁剪樣式。

　　J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輕輕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As you wish.」

　　金髮柔軟地鋪在肩頭，展顏一笑清純明媚，一如她全身上下清一色的白。血色眼眸如素雪裡滴落的一抹紅，平添妖冶又無比惹眼。

　　嗓音空靈如水琴，晶瑩的外表下裹著沉甸甸的重量。

　　對方像水手見海妖般，失神地望著她。

　　「你有槍嗎？」

　　「有......」他把手探入胸前，掏出一把黑色手槍。

　　「對準太陽穴。」

　　看著對方照做不誤，她接續下指令。

　　「開槍。」

　　扳機扣下，一聲輕響在空曠的房間被放大幾分。

　　對方持槍的手無力下垂，身子倒在沙發扶手上。另一隻手鬆開時，盛裝威士忌的玻璃杯落入燃燒中的壁爐......

　　爆出熊熊火焰！

　　「唔！」熱浪撲來，她連忙抬手遮擋。瞳孔倒映出被烈焰籠罩的洋房，手腳開始發寒、輕顫......

　　漫天火海裡，與她相似的容顏，微笑。對著她笑。

　　我殺人了。

　　是我......害死了妳。

　　突然，門被人打開，她下意識看向那方向。

　　「會長！」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衝向火海，身旁緊跟著一位女子，披著一頭赤色的大波浪捲髮。

　　「快點！先把會長拉出來！」

　　「你快看！」女人指向她，「兇手在那！」

　　被這麼一喊，她頓時回神。指尖掐入掌心硬是喚回僵硬的四肢，她轉身護住臉，撞破全景窗戶，一躍而出。

　　「糟了兇手跑了！」

　　「別管那個，先救會長！」

　　混亂中又碎了幾支玻璃，晶瑩的酒液瞬間被燃成氣體，火焰裹著熱浪炸裂開來。

　　***

　　大樓外側，一抹純白的身影急速下墜，隨後在半空中爆開，化作緩緩飄落的雪白羽毛。

　　J身著黑衣，吃力地攀著頂樓圍牆，把身體往上撐。

　　面前突然伸出兩隻手，接過她手中的假髮與白袍，一把將她拉了上來。

　　跨過牆垣的那刻，對方手一鬆，她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

　　「K？」J愣愣地仰頭，看向她今晚的搭檔。

　　沒有言語，黝黑的槍口對準她。

　　她依然習慣性地直視對方，用著柔媚的音色......無論那人是誰。

　　但是總有些人能夠平安地渡過西西里島的海域。挫敗地垂下眼簾，不再執著地盯著他，「我做錯什麼了嗎？」

　　「妳留了活口。」步履移動，他走到她的背後，雖然已經看不到了，但他的槍肯定沒放下。

　　「火勢那麼大，就算他們僥倖沒死，大面積燒傷也活不久。」聲音冷靜漠然，她依然站穩自己的堅持。

　　「是嗎？」他傾身把頭探出頂樓，人群越聚越多，驚奇地圍觀著遍地的羽毛，「只要他們其中一個能開口，再加上今天的場景，往年所有的『自殺』都會被質疑。」

　　「誰叫妳心軟又愛張揚呢。」

　　一聲蔑笑，如在午夜時分奏響的樂音，緩慢而尖銳的旋律令人不寒而慄：「一位已暴露在陽光下的暗殺者，是否還有存在的必要呢？」

　　彷彿看見他輕蔑的笑容，在她引以為傲的領域。

　　「磅！」頂樓的門突然被人撞開。

　　「都不准動！」

　　分毫不差，幾乎與槍聲是同時響起。

　　萊爾看向倒臥在地的白髮少女，與防衛省的同僚先後移動準心，在黑夜中試圖瞄向那開槍的人。

　　又是四聲槍響。

　　兩顆擦過臉頰的子彈，和兩聲先後的哀嚎。

　　螺旋槳的嗡鳴聲接近，探照燈左右掃射，零星照出立於樓頂牆緣的那人：

　　一襲黑衣和不帶一絲波瀾的神情。

　　臂彎上披掛一件白絲軟袍和一頂金色假髮。

　　兩人槍口互指對方要害，僵持著。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殺手『交響J』竟然是個男人。」萊爾先開口了。

　　「交響J？」像是被這意料之外的稱呼驚訝了，對方愣了一下。

　　接著，那人輕笑，自顧自地把話接了下去，「是啊，竟然不是個金髮大美女......」那聲音陰陽怪氣的。

　　對方目光落在他身上，來回掃視，打量的意味濃厚。

　　「可真是讓人失望啊~」

　　曳長的尾音墜下樓頂。

　　「糟糕，D小隊！」萊爾趕忙跑到樓邊，對講機焦急地呼叫著。

　　一陣亂流衝擊而來，突然失控的直升機幾乎要迎面撞上他。

　　「唔！」萊爾舉臂擋住面前的勁風，大鐵鳥在夜空裡胡亂盤旋，中彈的尾部亮著火光。

　　「隊長，無法瞄準『交響J』！」對講機傳出回應。

　　「先緊急迫降！」可惡，要是直升機摔下去不知道會造成多少傷亡！真不知道那些殺手是怎麼想的，「有辦法到樓頂嗎？」

　　「我、我盡力！」收訊斷斷續續的。

　　亂流再次襲來，萊爾衝上去抱走那位中槍的少女，躲在為通道而設的小建築後充當掩體。

　　飛沙走石過後，四周安靜了下來，瞬息之間，警笛聲由遠至近。

　　「安全著陸！」臉上都是灰的同僚在他面前站定，豎起大拇指。這次，不再是通過對講機傳達了。

　　「做得不錯。」隨後他看向雖然已經做過簡單止血包紮，卻依舊昏迷不醒的女孩，「先叫救護車。」

　　通話播出，同僚嘆口氣，「結果還是晚了一步，沒有抓到『交響J』。」他面色忽然凝重，「那個伊莉娜，真的可以相信嗎？」

　　「姑且。至少除了時間，這次行動她提供的訊息都沒有錯誤。」萊爾沉吟片刻，「但也不能排除是『交響J』臨時改了計畫，畢竟他在組織裡的傳言是神秘且我行我素的存在。」

　　萊爾抬頭，「鷹還是聯絡不到嗎？」

　　「是的。他應該還在中東那邊，要聯繫上有困難。」

　　「那現在這個女孩應該是突破口。」他垂首，探了下鼻息，很微弱，「只能祈求她早日醒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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