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你開槍時的心理活動 - 也送我一朵吧，也送我一程吧

　　離開亡靈夢後，梁婧稍微梳洗一下，便換了衣服準備出門。剛打開房門就看見篩子和宋宇廷站在門口，她腳步頓了一下，擺擺手示意他們借過。篩子習慣性地聽從她指令，往旁邊挪了一步，宋宇廷卻沒動，他看著梁婧問：「你要去哪？」

　　「林彥的葬禮。」梁婧答道。

　　林彥是林笙的弟弟，一年前委託殺人，不久前自殺的十八歲少年。

　　「我也要去。」宋宇廷往梁婧的方向湊近。

　　篩子打斷他們：「欸不是說好去吃火鍋嗎？我很餓欸。」

　　「你們自己去吃。」梁婧越過他們往外走。

　　宋宇廷連忙跟上去，一路小跑到玄關，抱住梁婧的手臂，正在穿鞋的梁婧動作頓了下，抬頭掃他一眼，冷冷道：「你在幹嘛？不鬆手嗎？」

　　宋宇廷是下意識做了這個動作，反應過來之後也沒打算改正，只是厚臉皮的笑著說道：「嗯，好像抱習慣了。」

　　梁婧抬起另一隻手掐住宋宇廷的脖子，沉聲道：「你想去墓園嗎？」

　　聽到這句話，宋宇廷條件反射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嚴肅表示：「我會戒掉這個習慣的！」

　　宋宇廷坐著梁婧的機車先去了一趟花店，再經過十五分鐘的路程到達林彥的公祭現場。兩人走進會場時，棺木邊有僧人在誦經，第一排坐著往生者的親屬，垂首一同誦念經文。

　　僧人誦經時會唸出親屬的關係和名字，宋宇廷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不斷啜泣的婦人，那是林彥的姑姑，旁邊時不時拿出手帕擦汗的中年男人是林彥的姑丈，兩人中間那位綁著馬尾的少女，是林彥的表妹。

　　林彥已經沒有直屬親人能來參加他的葬禮。

　　宋宇廷愣愣地望著那副棺槨，如果有一天他如願死去，他的葬禮大概也會是這樣。

　　不對，他會有葬禮嗎？

　　梁婧往前走發現宋宇廷沒跟上，轉頭見他在發愣，無奈只能拉著他的手腕，找到最角落的位子坐下。宋宇廷坐下時正好聽見僧人請家屬起立朝前拜三拜，說今天的法會到此告一段落，所有誦經的功德都會回向給往生者，讓他能安心地跟著佛祖去極樂世界。

　　宋宇廷壓低聲音問梁婧：「誦經也能讓他安息嗎？」

　　梁婧看他一眼，果斷地搖搖頭：「那只是做給活人看的。」

　　宋宇廷跟著梁婧去獻花的時候聽見林彥在說話，果然沒有安息。他的聲音很柔和，語調輕緩地說著「對不起」，就只有這三個字。宋宇廷抬眸看一眼靈堂上的照片，很少聽到有屍體說話這麼簡短呢，真讓人意外。

　　接著餘光瞥見梁婧把那一小束白色曼陀羅放在棺木前，宋宇廷以為她下一步是拿出度厄，朝林彥補槍，可是她沒有，她只是鞠了個躬，然後安安靜靜地離開現場。

　　也對，再怎麼樣也不能在人家葬禮上開槍吧。

　　這裡是現實世界啊。

　　「你殺了我之後，會幫我辦葬禮嗎？」宋宇廷好奇地問。

　　「……我會隨便找個地方把你的屍體丟掉。」梁婧把安全帽丟到他懷裡。

　　宋宇廷笑了笑，坐上機車後座，環抱梁婧的腰，調侃道：「不要這樣嘛，好歹埋一下，然後種點花上去。」

　　「你有喜歡的花嗎？」梁婧問道。

　　宋宇廷沒想到她會這樣問，怔了下才回答：「嗯……沒有欸。」

　　梁婧沒再說話，把機車鑰匙插入鎖孔，嘗試發動機車。

　　「不然種你喜歡的吧，玫瑰？」宋宇廷側著臉靠在她肩上，如此提議。

　　你不是會在屍體上放玫瑰嗎？也給我一朵吧。

　　機車駛出一段距離後，宋宇廷似乎聽見了一聲不甚真切的：「好。」

　　是錯覺嗎？應該不是吧。4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6UsScII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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