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坐在沙發上並翹起左腳,雙手抱胸,閉着眼睛思索了一會後才開口﹕「狐妖這種族與魅魔相似,都是以吸食男性的精力為主,按她的習性是不可能乖乖待着。所以想讓那隻狐妖離開,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就是揭發她有婚外情。」這樣的話,我總算明白她昨晚到酒吧,其實是為了「覓食」。
「可是我們昨晚沒有拍下她和男人幽會的照片,手上根本就沒有任何證據啊。」而且她懂得用法術變妝,不可能會用「梅梅」的身份露面,根本無法找到類似的證據。
「沒有的話就去製造就行。」祈的語氣不帶任何起伏,只是很平靜地說出來。我怕自己有誤會,於是望着她那顆紅色的眼睛再三確認。
「你說製造,該不會是想讓我……」怪不得她說要犧牲我,原來是想用我作為誘餌,設局去騙那隻狐妖。但這不是擺明在造假嗎?總覺得有些卑鄙,即使對方怎樣作惡,我們也不應成為作惡的一方才對。「不行,我不會答應的。」
「唉,別那麼天真。對於私家偵探來說,這種事算家常便飯了。」
「這樣說,莫非你之前也幹過類似的?」
祈擺出一副得意的笑容,還故意撥動自己的長髮。「當然,以本小姐的美貌,哪個男人能抵得住。過去有不少富太想辦離婚,都是委託我收集證據的。」我想大聲斥責她無恥,但想起這傢伙向來都愛不擇手段,罵她也只會拋出一堆歪理反駁。不過一想到她拖着中年大叔走入時鐘酒店的樣子,即使知道是假的,還是覺得有些生氣。「當……當然,看着你與別的女人去酒店,確實令人有些不爽,所以要是你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祈看着我的眼神有所閃縮,似乎察覺到我內心的想法,這倒是讓我感到意外。「不是說不願意,但就算我同意,你覺得這方法可行嗎?不怕被其他人識穿?」
「這點我可以保證,畢竟真相並不重要,最重要是人們相信什麼。絕大部份都不會追求真相,他們只會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特別是這種娛樂八卦,好奇心往往都蓋過理性思考。而且凡事有得必有失,曉明,一切都看你怎樣去選擇。」
祈看着我,不再像以前那種帶着威嚴,反倒有種溫柔的感覺。我知道自己很麻煩,明明不關事也要去管,也有可能我的想法是錯。可是既然我不想看到有人受害,而其實可能有機會挽救的。為了維持自己所謂的正義,犧牲一些也是值得。
「好,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最近的深夜開始轉涼,獨自站在街頭的我,一直看着汽車高速擦過,內心充滿着忐忑,也許是因為無法預計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祈說過由她來安排,會事先在房間設好攝影機,也會想方法把對方釣出來,既然都說到這份上,那只能夠相信她。
我走到旁邊的玻璃窗,再三確認自己儀容時,忽然背後一涼,回頭之際已看見那金色的身影站在眼前。她輕撥自己的長髮,緩緩地走近後,用那顆棕色的雙眼盯着我。「嗯……就是你?特意在大半夜派使魔來傳話,說什麼想見上一面。還以為是誰,不就是個普通的男孩。」她不斷打量着我全身,有時還會用鼻子嗅着。原本她身形都算高挑,加上身後那三條尾巴,讓人感到有點壓迫。
要是她有那個意思,定可當場殺掉身為普通人的我。因此,我必須要強裝鎮定,絕不能讓她知道我在膽怯。「沒錯,是我約你出來。但我想約的是『梅梅』,而非『小玉』。」她陰色一沉,雙目睜大,嘴角還露出獠牙。接着,又回復一如以往的笑容,並打了個響指,尾巴和狐耳都逐漸消失,那把金髮都換成烏黑色。
「這樣可以嗎?」
我輕輕地點頭後,便拉開了酒店的玻璃門。「先進去,我們找個地方再談。」
「呵……這樣真的好嗎?我們完全不認識,難道你覺得小玉會願意跟你獨處?」她說得很有道理,一般來說都不可能上釣,但此時我必須擺出強硬的姿態去賭一把。
「你不來也沒問題,但我覺得你會後悔。」我沒等到她回應便繼續前進,過了不久就聽到從後追上來的腳步聲。她主動把身體靠過來,甚至繞着我的手臂。
「哎呀,把人家扔下不管,而且還是這種地方,你真狠心。」我知道這都是她的演技,但不知為什麼,每當看着她的雙眼,就好像有服無形的力量把我吸住,恐怕這是狐妖的能力之一。
我提起警戒,沿路來都沒有理她半句話。來到先事安排的房間,在擺放了一張雙人房後,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不過其他設施尚算齊全。此時的梅梅,也就是小玉,已經興奮地坐到床上。看見她毫無防備的樣子,似乎一切都在計劃之內,接下來就要想辦法假裝和她親密,取得「證據」後就立即脫身。
「說起來,小玉還不知道你的名字,這位男孩,要怎樣稱呼呢?」
「啊……叫我曉明就可以。」
「嗯唔……那麼曉明,魔女派你來找小玉,是所謂何事呢?」
什麼?她識穿了我的身份?
當我下意識想轉身逃跑時,一股無形的力量把我的身體定住,雙腳牢固地釘在地上。我回頭一望,發現小玉臉上露出了那熟悉的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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