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重生 - 第9回：棋盤上的女主角　(3)后翼

「洛希凜小姐，那個……」

洛希凜小姐她……應該不會突然拿刀砍過來吧。

「佩西露，怎麼了嗎？」

「請、請教我……蘭加洛克。」

不會的！

「嗯？真突然呢。」

「烏、烏露爾說她也會下棋，所以……」

「呵呵──原來是這樣啊。」

要是洛希凜小姐想殺了我，昨天就不會讓我去保護烏露爾了。

可是烏露爾……她真的是烏露爾嗎？

哈──呼──

一、一定不會有事的……唔？

「吶、棋子的走法都記好了嗎？」

「嗚哇！洛、洛希凜小姐，請不要摸我的頭！」

「嗯──看來妳都學會了呢，乖孩子。」

洛希凜小姐的手……很溫暖呢。

心跳……好像緩和下來了。

「吶、來練習看看吧。」

「唔？和洛希凜小姐下棋？可是……」

「如果走錯的話，我會提醒妳的。」

「……好的。」

洛希凜小姐一定很強吧……我能贏嗎？

不對，我和洛希凜小姐不是敵人；我是為了……不對，我也不是來下棋的！

如果我突然說了奇怪的話……像是「烏露爾就是赫爾」之類的事情，洛希凜小姐會相信我嗎？

如果洛希凜小姐不會相信的話，我是不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呢？

「佩西露，換妳囉。」

洛希凜小姐走棋了，接下來要怎麼走？

得先說點什麼才行。

「水晶前面的兔子前進兩格……洛希凜小姐，妳好像一開始都走同一步棋呢？」

「這樣既可以佔領中心，又可以一次亮開兩枚棋子的斜線；諾森最不擅長應付斜線進攻了。」

對呢。

巨龍和貓咪都沒有被其他棋子擋住，這樣就可以隨時出動了……不對，不能只想著下棋的事情。

洛希凜小姐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了吧？

她一定作了不少原來世界的夢呢。

「佩西露，要是真的見到赫爾的話，妳想做些什麼呢？」

「唔？」

「呵呵──妳果然在想這種事情呢。」

洛希凜小姐……好強啊。

這樣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試試看……可以嗎？

「洛希凜小姐……除了作夢的事情以外，妳是怎麼認出諾克森先生的呢？」

「諾森他的習慣，和以前一樣喔！」

「習慣？」

「第一次進到圖爾肯恩的時候，諾森讓我走在人行道裡面，這是那個世界的人才有的習慣；諾森喝到酒會身體不舒服，所以在酒館也沒有喝酒；還有綁馬尾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跟夢裡的樣子一模一樣……」

「不一定要長得跟以前很像、也不一定要知道另一個世界的事情嗎？」

「沒錯。」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赫爾就算到了這個世界，也不會保持原來的長相呢。

這樣的話，烏露爾說不定……

「說不定赫爾她啊，一直都待在妳的身邊喔！」

「咦、咦？洛、洛希凜小姐，妳說烏露爾她……」

「將軍！」

「唔？」

旁邊都是棋子、水晶沒有地方跑了……被將死了嗎？

明明才走四步棋而已……洛希凜小姐真的很強呢。

「呵呵──妳果然在懷疑烏露爾呢。」

「不過，我們也還不能確定就是了……」

「夢見自己變成赫爾的倒影啊……真的很有可能呢。」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烏露爾在隱瞞什麼東西呢。」

「烏露爾沒有必要隱瞞赫爾的事情；我想、要是她知道自己是赫爾的話，一定會馬上告訴妳的。」

「這樣啊……」

洛希凜小姐很熟悉烏露爾的個性呢。

簡直就像是烏露爾的姊姊一樣……為什麼呢？

「洛希凜小姐，妳感覺起來……好像從很久以前就認識烏露爾了呢？」

「我在第一次到卡塔希亞的時候，就已經見過琪雅了喔。」

「……也對呢。」

烏露爾早就轉生過了呢。

既然才剛剛轉生過的話，她還有可能是赫爾嗎？

這裡是外界，也許時間流動的速度跟世界之樹不太一樣。

不對！

要是反過來的話，赫爾也有可能又轉生去別的地方了。

也許她還在過來的路上、也許她就在這裡、也許她已經離開了、也許……她從來就沒有來過嗎？

赫爾、妳到底……去哪裡了呢……

「……洛希凜小姐？」

「佩西露，深呼吸。」

「赫爾、我好想赫爾……嗚……」

「不用忍耐，哭出來也沒關係喔。」

「嗚……」

我真的能……找到赫爾嗎？

就算找到赫爾了，我們還能回去原來的世界嗎？

就算回去了，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

誰可以告訴我答案呢？

啊、洛希凜小姐的衣服……濕掉了。

「洛希凜小姐！對不起……」

「佩西露，好一點了嗎？」

「眼淚……停下來了呢。」

洛希凜小姐的手……好溫暖。

「呵呵──真懷念呢……以前的我也常常在半夜的時候，像這樣子躲在房間裡呢。」

「……所以，洛希凜小姐才會用這種方式安慰我嗎？」

「不是這樣喔。」

頭上……好溫暖。

「以前諾森哭的時候，只要摸他的頭，很快就會安靜下來了。」

「諾克森先生很愛哭嗎？」

「也不是那樣子……真的要說的話，也許我才是愛哭鬼呢。」

以前的諾克森先生明明不愛哭，卻還是常常忍不住哭出來嗎？

洛希凜小姐明明很愛哭，卻常常安慰諾克森先生嗎？

聽起來真奇怪……為什麼呢？

「……佩西露，妳以前在赫爾面前哭過嗎？」

「……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哭過了呢。」

「這樣啊……真羨慕妳們呢。」

「洛希凜小姐，妳不能在諾克森先生面前哭泣嗎？」

「要是先哭出來的話，不就表示我比他脆弱了嗎？我才不要在他面前示弱呢。」

「唔……無法理解呢。」

對以前的洛希凜小姐來說，承認自己比諾克森先生脆弱，是很丟臉的事情嗎？

對了，既然洛希凜小姐會摸諾克森的頭，那洛希凜小姐自己哭的時候，會用什麼方法安慰自己呢？

「洛希凜小姐，如果妳哭出來的話，摸妳的頭有用嗎？」

「不知道呢，說不定有用喔……不過應該也不會有嘗試的機會吧。」

「洛希凜小姐要是傷心的時候，我也會安慰妳的。」

「不必了；妳有這個心就已經很好了喔，乖孩子。」

「唔……我沒有在哭了，請不要再摸我的頭了。」

「是嗎？妳看起來很享受呢。」

「請不要把我當成諾克森先生。」

「那我就替赫爾做吧。」

「瑪琪亞小姐和莉茉小姐就在旁邊……很尷尬呢。」

洛希凜小姐真過分……不過被她摸頭真的很舒服呢。

這就是諾克森先生喜歡她的原因嗎？

「啊啊──凜，妳不要把我和學姊當成空氣啦！」

「小亞，我和佩西露聊一點私人的事情，有什麼問題嗎？」

「是私事的話，就不要讓我聽到那傢伙的名字啊！一直傳過來很煩欸。」

「誰叫我以前就認識他呢？」

「最好是啦！妳以前又沒有講過這件事。」

「畢竟我也是一直到現在，才知道他還活著嘛。」

洛希凜小姐她……想要假裝諾克森先生是以前的朋友嗎？

「小亞，妳也來陪我下一盤棋，怎麼樣？」

「接受妳的挑戰！」

「洛希凜小姐，我可以在旁邊看嗎？」

「可以喔！」

既然是流亡者的話，就算聯絡不上也很正常；就算諾克森先生回去原來的世界，只要說成去別的地方繼續流浪就可以了……不對。

這是實話。

他們以前確實是情侶；洛希凜小姐根本就不需要假裝呢。

「要是我贏的話，請妳和那個男人保持距離……」

「辦不到喔。」

「啊啊？為什麼啊？」

「……因為我贏了。」

洛希凜小姐拿白棋、水晶前面的兔子前進兩格……又是一樣的開局呢。

比起單純討厭諾克森先生，瑪琪亞小姐好像更討厭洛希凜小姐接近他呢。

為什麼呢？

「莉茉小姐，瑪琪亞小姐從以前就是這個樣子嗎？」

「涅克爾閣下曾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工作，是米基莉烏閣下接濟她的。」

原來如此。

赫爾剛來到鐵森林的時候，也是我在照顧她的呢。

要是有神族或魔族的人過來纏著赫爾，我一定也會把那些人趕出去呢。

瑪琪亞小姐對洛希凜小姐的感情，也是這個樣子嗎？

「築巢！」

白方的水晶躲進角落，和原本窩在角落的穴熊交身而過。

這就是洛希凜小姐剛才提到的，用來保護水晶的特殊走法吧。

黑方的水晶還在原來的位置，旁邊的棋子也都還待在原地……瑪琪亞小姐難道不打算築巢嗎？

莉茉小姐看起來很專心，一定也很常下棋呢……可是這種時候說話，真的好嗎？

「佩西露，想要和莉莉討論的話，直接說出來也沒關係喔。」

「好、好的。」

被發現了呢。

既然洛希凜小姐都這樣說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莉茉小姐，瑪琪亞小姐的走棋順序……好像有點奇怪呢。」

「黑方想要往另一邊築巢啊……也許會轉進很激烈的對攻局面喔。」

對攻局面……瑪琪亞小姐很想贏嗎？

「就算你們兩個真的以前就認識好了，他到底哪一點值得妳照顧了？」

「小亞，還記得剛離開醫院的那段時間嗎？以前的妳也是無依無靠的樣子，跟諾森一樣喔！」

「我們才不一樣！」

唔？

洛希凜小姐……怎麼突然棄子了呢？

不對，白方馬上又把棋子吃掉了，是交換。

兩邊都吃掉了很多棋子，棋盤中央看起來空蕩蕩的。

黑方的水晶看起來很危險呢……唔？

「將軍！」

長了犄角的白棋殺進棋盤中央、沿著直線指向黑方的水晶。

跟諾克森先生下棋的時候一樣呢。

可是，我記得洛希凜小姐才剛剛說過，這一步應該不是好棋才對。

為什麼她自己還要這樣走呢？

「莉茉小姐，巨龍在開局就進入中心的話，不是很容易被其他棋子攻擊嗎？」

「黑方已經失去太多棋子，沒有辦法反擊巨龍囉。」

也對呢。

剛才的交換不只是打開中心，也把控制棋盤中央的黑棋都交換掉了……原來是這樣呢。

「唔……」

瑪琪亞小姐看起來很苦惱，是因為黑方的水晶還在中心嗎？

中心的直線、棋盤上的大斜線，整個棋盤有三分之一的格子都是白方的攻擊範圍……巨龍果然是最強大的棋子呢。

但是、和諾克森先生的那個時候不一樣，瑪琪亞小姐還可以築巢。

讓水晶躲到角落的話，就可以躲開巨龍的攻擊了呢。

「……築巢。」

「真懷念呢……不管是下棋的事情，還有其他事情，諾森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喔。」

「這些都是他教妳的？怎麼可能？」

「小亞，妳也是喔！我還記得妳曾經說過，要成為比莉莉還厲害的魔法師呢。」

「那、那又怎麼樣？」

「將軍！」

唔？

這、這是……

白方的巨龍……衝進黑方的巢穴了！

那個角落明明既不是中心、也不在大斜線上……居然還有這一步棋呢。

黑方築巢以後，水晶反而更危險了……這也是陷阱嗎？

「小亞，要繼續嗎？」

「當然！」

白方的兔子保護著水晶、巨龍困住黑方的行動、飛鳥也跟著衝向黑棋、旁邊還有兩隻貓咪沿著斜線狙擊黑棋……被團團包圍了呢。

瑪琪亞小姐逃得掉嗎？

「不管他以前對妳多好、你們感情又有多好，現在的他就只是一個像垃圾一樣沒用的東西；妳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生活，怎麼可以把生命浪費在沒有未來的傢伙身上？」

「反過來說，只要我可以幫助他找到『未來』，妳就無話可說了吧。」

「那種人早就沒救了。」

「離開故鄉以後，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現在的生活；現在的我明明有能力守護一切，妳憑什麼要我放棄以前失去的東西？」

「妳、妳……」

「將軍！」

黑方的水晶被巨龍堵在角落……不管怎麼走，好像都會被殺棋呢。

「唔……」

瑪琪亞小姐好像還是很不服氣呢。

「涅克爾閣下，妳還記得琪雅的事情嗎？」

「學姊的妹妹嗎？當然記得啦。」

「琪雅離開的時候，曾經拜託小女子照顧米基莉烏閣下；要是小女子為了保護米基莉烏閣下，而禁止她獨自去野外討伐魔物的話，米基莉烏閣下要怎麼學會保護自己呢？」

「這……連學姊妳都這樣說啊。」

「小女子可以理解閣下的心情；但是，要是干涉過頭的話，反而會妨礙對方的成長喔。」

「學姊有照顧家人的經驗，這方面的事情還是妳比我更瞭解啊……可是……」

「以前的涅克爾閣下也是這樣的人呢……要是當初沒有回去學院的話，閣下說不定也會變成差不多的人喔。」

連莉茉小姐也這樣說呢。

「不過、現在的涅克爾閣下在魔法方面的造詣，已經不是小女子可以跟上的境界了呢。」

「學姊，不要在這種時候誇我啦……」

可是，瑪琪亞小姐也沒有惡意吧。

換作是我的話，一定也不會讓奇怪的人接近赫爾的。

但是，不能因為這樣就否定洛希凜小姐的感情……怎麼辦呢。

對了。

如果可以給諾克森先生證明自己的機會，就可以說服瑪琪亞小姐了吧。

「瑪琪亞小姐，妳覺得諾克森先生應該做到什麼程度，才能夠配得上洛希凜小姐呢？」

「……要在這種地方活下去，至少要有份像樣的工作養活自己才行。」

「莉茉小姐，我聽烏露爾說過，卡塔希亞的頭目有意願委託工作給諾克森先生，對嗎？」

「是的。雖然還沒定下來，不過一旦契約成立以後，想必會是一份穩定的工作。」

「就算你們這麼說……他不是烏露爾的哥哥嗎？做哥哥的總不能連怎麼照顧妹妹都不會吧。」

「如果是綁頭髮的話，諾森已經會了喔。」

「等等、凜，妳的馬尾……該不會就是他綁的吧？」

「呵呵──連你們都沒發現的話，表示諾森真的綁得很好呢。」

「也、也不能只會綁頭髮而已，還有……」

這麼說起來，諾克森先生簡直就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呢。

自從住進圖爾肯恩以後，就沒有再聽過他抱怨這個世界的事情了。

讓我進入圖爾肯恩的方法、用原來世界的東西賺錢的方法、讓大家從魔物襲擊活下來的方法……更多時候，諾克森先生都在想著要怎麼完成眼前的事情呢。

是因為和洛希凜小姐相認的關係嗎？還是因為差點失去一切的經歷呢？

連諾克森先生都開始行動起來了……我是不是也應該放下原來世界的事情呢？

「佩西露，怎麼了呢？」

「洛希凜小姐，妳覺得……要是諾克森先生看到妳振作不起來的樣子，他會不會很難過呢？」

「他一定會哭出來吧……所以，我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原來如此……這就是洛希凜小姐不會哭的原因嗎？

不管赫爾在哪個世界，要是看到我沮喪的樣子，一定也高興不起來吧。

我也要趕快振作起來才行。

「佩西露，我們一起等赫爾回來吧。」

「我們一起……等赫爾？」

「第一次夢到諾森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想過他有可能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他卻真的出現在這個世界。弗爾摩希亞是有神明的世界；我相信只要時候到了，你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在那之前，就先待在我們身邊吧。」

「……謝謝妳，洛希凜小姐。」

這裡不是世界之樹，沒有會到處追殺我的神族。

這個世界的神明幫助了諾克森先生和洛希凜小姐，那我是不是……也能得到祂的幫助呢？

也許，暫時先相信這裡的神明，也沒有關係呢……唔？

莉茉小姐捧著聖誕之星，是在占卜嗎？

「莉茉小姐，怎麼了嗎？」

「……諾克森閣下有危險。」

「什麼！」

諾克森先生遇到危險的話，不就表示烏露爾也……

「洛希凜姐姐！」

烏露爾？她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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