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重生 - 第8回：神明與祂的孩子　(4)神明之子

「在那之後，琪雅飛向帕特崑恩，再也沒有回來了。」

這就是琪雅的故事啊……可是跟烏露爾有什麼關係？

「莉茉小姐，烏露爾明明長得跟琪雅一點都不像，妳又是怎麼認出來的？」

「琪雅離開以後，把『聖誕之星』交給了小女子。」

「聖誕之星？」

「這個世界的靈魂逝去以後，會把十字星形狀的水晶交給世上最掛念的人；這就是聖誕之星。」

莉茉拿出銀白色的十字星，形狀和胸前的項鍊、還有洛希凜的髮夾一模一樣。

這麼說來，之前酒館老闆也戴著十字星項鍊，應該是妻子的遺物吧。

那洛希凜的髮夾……不對，髮夾看起來是金屬做的。

是模仿十字星的樣子做出來的嗎？

「小女子曾經對琪雅的聖誕之星作過占卜；諾克森閣下，你是從其他世界穿越過來的，對嗎？」

嗚哇！

頭目也好、巫師也好，為什麼大家都知道我的身分啊？

「這、這是占卜的結果嗎？」

「小女子也知道閣下會來卡塔希亞，所以把今天的時間空了下來。」

真厲害啊……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明明我第二天就來卡塔希亞了，為什麼拖到現在才來找我？

「烏露爾，莉茉說的事情，妳還記得嗎？」

「姊姊說的都是真的！」

烏露爾自己有印象的話，就沒有理由懷疑了啊。

聖誕之星是遺物的話，烏露爾就是琪雅的轉生……姑且先當作是這樣吧。

對了，烏露爾說過，我現在用的是她的身體。

照巫師的說法，琪雅是黑色的艾維斯，而我從溫赫爾那邊拿到黑色的羽毛……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我繼承了琪雅的身體，而烏露爾是琪雅的靈魂……不對啊。

這樣的話，為什麼烏露爾還要把身體讓給我？

既然是神明的女兒，要變出人類的身體也沒問題吧。

「烏露爾，為什麼不重做一副身體？」

「烏露爾不能用人的身體！人類的身體是物質，物質沒辦法打敗命運。」

「命運？」

什麼物質？什麼命運？原來這兩個詞是可以扯上關係的嗎？

誰來解釋一下啊……巫師知道些什麼嗎？

「讓小女子來說明吧；諾克森閣下，你想要錢嗎？」

「當然想要啊。」

「那麼，如果小女子要買下琪雅，閣下會開出多少價錢呢？」

「什、什麼？」

把烏露爾買回去？艾維斯有販賣人口的制度嗎？

巫師應該只是在比喻而已……對吧？

「莉茉小姐，烏露爾不是我的東西……不對、她也不是東西啊。」

「諾克森先生，你不是想要錢嗎？琪雅是你撿來的，也不是別人家走失的小孩；你想要把自己養的小孩拿去賣，有什麼不可以呢？」

「烏露爾是活生生的人欸！你們世界的規則我不清楚；至少對我來說，把人賣掉是不對的。」

「這樣的話，為什麼世界上還會有奴隸呢？」

巫師點了點頭，看來確實只是比喻而已。

真是好險啊。

可是、這跟命運又有什麼關係……啊！

難道說……

「莉茉小姐，妳的意思是……人會做出違背人性的事情，是受到命運影響的結果嗎？」

「沒錯。」

嗚哦、想起來了！

溫赫爾說過，我之所以被召喚過來，是為了暫時脫離命運的掌控。

「岩石碎裂、湖水乾涸、植物枯萎、動物衰老……命運掌控了物質世界的一切；凡是由物質構成的事物，最後都會走向毀滅。」

在命運的脅迫之下，走上了絕路……如果沒記錯的話，我好像是在被車撞死的瞬間被召喚過來的。

「而人類的身體由動物演化而來，自然也無法逃避命運的掌控。」

我會在原來的世界死掉，就是命運作祟的結果嗎？

這樣的話，跟人性又有什麼關係？

「諾克森閣下，你還記得聖誕之星是怎麼來的嗎？」

「逝去的靈魂會把聖誕之星交給最掛念的人，是這樣沒錯吧？」

「聖誕之星象徵逝者對物質世界的掛念；只有放下這份思念以後，靈魂才能夠從薩維亞升上天際、徹底脫離物質世界。」

「所以聖誕之星還在的話，就表示靈魂被困在這個世界了嗎？」

「正是。」

酒館老闆還留著妻子的聖誕之星；也就是說，老闆娘寧願被困在這個世界，也要在薩維亞等著他過去嗎？

可惡……要是那個時候，有聽懂老闆的意思就好了。

下次去酒館的時候，多和老闆說幾句話吧。

「但是，如果有一個人心中只有金錢，活著的時候用盡一切手段賺錢、連死去以後都在掛念身邊的財產；那麼、他的聖誕之星會交給誰呢？」

「……聖誕之星可以交給沒有生命的東西嗎？」

「金錢是物質、物質會毀滅。他只能看著自己所珍視的財富被命運隨意處置，自己卻無法阻止；這份思念也就再也放不下了。」

那不就是永遠都被困在這個世界了嗎！

要是溫赫爾沒有把我召喚過來的話，未來的我就會變成這種樣子嗎？

原來世界的我，到底犯下了什麼錯啊……不行、一點頭緒也沒有，根本想不起來。

所謂的逃離命運，就是在快要死掉的時候把我召喚過來，讓我作出選擇……等等、這樣的話不就表示，一回到原來的世界，我就會馬上死掉嗎？

不對。

溫赫爾說過，夢境是記憶的片段組合出來的；也許夢境裡面，並不一定都是現實世界發生過的事情。

這樣的話，不管怎麼推理都沒有用啊……

「琪雅，這次回來以後，妳過得怎麼樣呢？」

「哥哥和洛希凜姐姐都對烏露爾很好，烏露爾還找到寧芙，和哥哥一樣、是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喔！」

「這樣啊……」

還是算了。

烏露爾是我的妹妹，也是巫師……莉茉小姐以前的妹妹，只要知道這些就夠了吧。

所以，莉茉這次過來，是為了帶烏露爾回去嗎？

「……這樣的話，小女子就放心了。」

「……莉茉小姐，妳希望烏露爾留下來嗎？」

「不。」

什麼？

「琪雅回來這個世界，一定是因為還有必須完成的事情；小女子不應該妨礙琪雅，也不應該為了琪雅耽誤自己身為巫師長的本分。」

「可是、妳應該很想念妹妹吧？」

「琪雅有好好生活，小女子只要知道這個就夠了」

明明是掛念了好幾年的親人，巫師的態度也太冷淡了吧……等等、我不也是這樣子嗎？

小琳已經死了，轉生成叫作洛希凜的異世界人；雖然過的不算輕鬆，但是也有了自己的生活。

我之所以來到這個世界，就只是為了看著她好好活著……僅此而已。

這樣的話，為什麼我還是會捨不得離開洛希凜呢？

明明她已經不是小琳了啊……

「諾克森閣下，小女子為你占卜吧。」

「占卜？」

「雖然琪雅回來了，不過聖誕之星還在的話，也許還是可以用來占卜的。」

巫師長要親自幫我占卜？怎麼這麼突然？

難道說，莉茉已經看出我的想法了嗎？

「請、請便。」

巫師一捧起十字星，十字星就發出亮光。

這就是占卜魔法啊……嗚哇！

烏露爾的表情看起來超凝重的……發生什麼事了嗎？

聖誕之星又接著閃過好幾下光芒，莉茉的表情也變得跟烏露爾越來越像。

連巫師都變臉的話，真的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諾克森閣下，請你帶琪雅離開卡塔希亞，越快越好。」

「什麼？」

「卡塔希亞接下來會遭遇危險；你和琪雅是客人，不應該被捲進來……」

「姊姊，烏露爾不能走。」

「琪雅？」

「媽媽說過，北邊有花豹、南邊有獅子、卡塔希亞有豺狼……」

「帕魯都斯、潘特萊歐、里康杜洛普……原來如此，又到了魔物開始活躍起來的季節了。」

什麼？烏露爾的那句話……不是溫赫爾的預言嗎？

「莉茉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卡塔希亞被里康杜洛普襲擊了。」

原來那不只是比喻啊……等等！

烏露爾不是才剛受過傷嗎？

這樣的話，待在卡塔希亞應該很危險吧。

「烏露爾，妳不走嗎？」

「已經來不及了！魔物已經包圍出去的路，而且烏露爾本來就是來保護大家的。」

「保、保護？」

「琪雅，這次襲擊會出現傷亡嗎？」

「嗯！烏露爾要保護受傷的人，所以一定不能走。」

「烏露爾，妳的傷口……」

「不要緊的！」

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啊。

怎麼辦？

「……我知道了；琪雅，記得要像以前一樣，乖乖待在後面喔。」

「嗯！」

莉茉也答應得太乾脆了吧！

難道早在還是琪雅的時候，烏露爾的個性就是這樣子了嗎？

既然烏露爾要留下來的話，我也不可能一個人回去。

「莉茉小姐，我也來幫忙吧。」

「諾克森閣下，你會戰鬥嗎？」

「……不擅長，但是有一點經驗。」

洛希凜都拜託我了，怎麼可能不跟著過去……嗚！

背後好痛……又是那個幻覺嗎？

「哥哥？」

不行。

「……我沒事。」

現在可不是呻吟的時候。

既然會出現傷亡，戰況一定會很慘烈吧……得趕快過去才行。

「巫師長大人！」

一看向門口，頭目就衝了進來。

馬上就要來了啊……一定要幫上烏露爾的忙。

至少、不能讓烏露爾再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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