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重生 - 第9回：棋盤上的女主角　(4)獅子

「……道路施工？」

「是的、不好意思。」

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城門突然就要施工了啊！

整個路面都被挖開了……這樣要怎麼進城啊？

「雖然也不知道到底在施什麼工就是了……總管那邊說是修繕城門，修著修著突然又叫我們挖路了。」

總管？圖爾肯恩不是城鎮嗎？城主去哪裡了？

總不可能過了那麼久都沒有選出新的城主吧……不對、現在不是想這種問題的時候。

「大概什麼時候可以過去？」

「不知道欸。看你們要不要換別的入口進去；不過要走很久喔。」

「知道了、謝謝你。」

連替代道路都沒有嗎！

進不去圖爾肯恩啊……怎麼辦呢？

去找別的城門嗎？

如果用飛的話，我還能在天黑以前帶烏露爾進城。

回去卡塔希亞呢……不行、回去的路也沒有比較近，而且洛希凜和佩西露一定會擔心吧。

該怎麼辦才好……咦？

「閣下，你信教嗎？」

這個人的服裝……是牧師嗎？

可惡、我現在已經夠麻煩了，還傳什麼教啊！

「不好意思，我不信教、也沒時間聽你說教，麻煩去找別人吧。」

「那麼，要跟我一起進城嗎？」

「城門不是在施工嗎？」

「我剛好要去南門；車就快到了，你們可以一起去。」

「……這樣車資多少？」

「不麻煩閣下，我出就好。」

剛好有免費的便車啊……不過跟一個傳教的傢伙走在一起，沒問題嗎？

「烏露爾，妳認識這個人嗎？」

「唔……看起來是媽媽的信徒。」

是溫赫爾的教徒啊……那應該沒問題吧。

烏露爾在旁邊、天快要黑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管什麼事情，都先進到城裡再說吧。

「……抱歉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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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啊。」

奇怪？這裡不是還在城門外面嗎？怎麼有這麼多人啊？

看起來是類似教會的地方啊……等等、有人衝過來了，怎麼了嗎？

「長老大人！」

長老？這位牧師……是教會的長老嗎？

靠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了，全部都是教會的信徒嗎？

夕陽已經看不見了，不能讓烏露爾逗留太久。

趕快進城吧……咦？

「不好意思，方便占用一點時間嗎？」

是教會的信徒嗎？

就說不信教了……沒看到我還帶著小孩嗎？

「對不起，我趕時間。」

「你是諾克森先生吧？我是來採訪你的。」

什麼？採、採訪？

這傢伙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初次見面、我是珊莉新聞的記者，叫我『札末』就好。」

珊莉新聞的……記者？

為什麼記者會躲在教會裡面？為什麼他知道我的名字？為什麼他知道我會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珊莉的記者跟教會、甚至政府和總管都……等等。

不能被發現慌張的樣子，快冷靜下來！

「你找我們做什麼？」

「我想進行一個簡單的採訪；採訪過程需要你們稍微配合一下……當然！我們一定會支付報酬的。」

我們給記者採訪還有錢拿，居然還有這種好事啊……怎麼可能！

對方可是珊莉的人；珊莉的人一定有鬼。

「不好意思，我們趕著進城，採訪什麼的下次再說吧……」

「唉呀，剛好到大家禱告的時間，短時間內可能出不去了……是我沒注意好時間，不好意思啊。」

什麼？

可惡、真的都是人，想走也走不了啊。

「哥哥？」

不行，烏露爾還在旁邊。

「不好意思，麻煩借過一下。」

可惡、沒有人理我啊！

「諾克森先生，採訪只會花一點時間，不如採訪完再回去吧。」

「所以，你到底想採訪什麼？為什麼會知道我的事情？」

「是這樣的：最近衛生福利部掌握情報，圖爾肯恩出現了帶著小朋友的可疑人士，意圖讓寧芙進入圖爾肯恩。」

「什麼可疑人士？她是我妹欸！」

「不不不，這只是媒體用語而已，不是真的要冒犯您。」

什麼媒體用語？根本就是誹謗好嗎！

被衛生福利部調查、被記者在這裡攔截……難道說，剛才之所以進不去城鎮，也是巴哈總管故意把我趕過來的嗎？

難道說這個國家的政府……格林皮斯黨盯上我了嗎？

怎麼可能！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而且教會長老又是怎麼回事？總不可能連他都是政府安排好的吧？

「哥哥？」

「烏露爾，待在我後面。」

要是再這樣下去的話，一定會出事的。

如果是洛希凜的話，也許可以拉著烏露爾殺出去吧……我也該這麼做嗎？

「這種『可能』包含兒童色情的行為，向來是衛福部保護司非常關注的焦點；為了遏止這種思想犯罪，司長委託我們珊莉新聞，針對這方面進行採訪。」

「也就是說，你是來審問我的嗎？」

「不不不、您誤會了。雖然叫作兒童色情，但我們從來都不認為這是色情，我們不能講像是可以討論的東西一樣；當主角是孩子的時候，它基本上它不應該被視為色情……」

什麼色情不是色情的……難道，是所謂的「莫須有」嗎？

極權國家為了方便打壓政敵，往往會訂出一些很奇怪的罪名，像是「可能有罪」、「天生有罪」，或是「思想有罪」……照這個邏輯，我就是「可能思想犯罪」嗎？

總之，政府一定在懷疑我，這點一定不會錯。

雖然透過媒體包裝成採訪，不過說穿了就是秘密調查嘛……等等！

這個國家的執政黨是格林皮斯黨；總管和城主是行政首長、議事堂是立法機關……全部都是格林皮斯黨的黨員。

參選城主需要經過審核，而審核的人是格林皮斯黨的巴哈總管；也就是說，格林皮斯黨有權力決定誰有機會成為城主。

珊莉新聞名義上是民間媒體，卻可以代替政府進行刑事調查，背後又受到格林皮斯黨的資助……整個國家的運作，都是以「黨」為核心……

難道說，西格利迪亞……這個國家打從一開始，就不是民主國家嗎？

如果拒絕採訪的話，我會遭遇不測嗎？

烏露爾會被帶走嗎？佩西露會被抓走嗎？洛希凜會被定罪嗎？

我……其實根本就沒有選擇嗎？

「……所以，你到底想採訪什麼？」

「諾克森先生，請問你和妹妹平常有哪些互動呢？」

「平常的……互動？」

我平常是怎麼對烏露爾的呢？

「出門的時候綁頭髮、容易走失的地方會牽著手、偶爾摸一下頭……大概就這樣吧。」

「還有其他的互動嗎？」

「……沒有了。」

「比如說，幫你妹妹換衣服之類的？」

「衣服自己換就可以了。」

「洗澡呢？」

「她又不是嬰兒。」

又是脫衣服、又是洗澡什麼的……這傢伙是變態嗎？

以調查來說，未免也太不正經了。

「你叫札末對吧？札末先生，就算是採訪，也請你注意禮貌。」

「再來是和寧芙的互動……諾克森先生，你經常往返黑森林，對吧？」

「……之前來蠻常去的。」

「那麼，你和寧芙之間有過什麼互動呢？」

和佩西露的互動啊……等等。

記者手上拿著筆記，該不會想趁機套我的話吧？

要是真的把佩西露的事情說出去就完蛋了……得小心回答。

「……我被寧芙襲擊過，就這樣而已。」

「怎麼襲擊？」

「從看不見的地方射箭過來，我差一點就被殺死了。」

「了解……還有其他互動嗎？」

「沒有了。」

「真的沒有了嗎？比如說……看見寧芙在溪邊戲水的事情之類的。」

「沒看過。」

「根據坊間的說法，寧芙會故意脫光衣服去溪邊戲水，誘惑闖入黑森林的人類……真的沒有嗎？」

都是聽別人說了，為什麼還能說成是故意啊……寧芙住在野外，就算真的去溪邊，也不能穿著衣服洗澡吧？

「烏露爾，這是真的嗎？」

「不可能！」

看來是謠言囉。

「了解，沒有證據證明傳說是假的嘛……」

「什麼？」

沒看到就當作真的，不就是有罪推定了嗎！

該不會剛才的訪談紀錄也被竄改了吧！

「札末先生，筆記借我看一下！」

這傢伙到底紀錄了什麼東西啊……嗚！

幫妹妹洗澡、換衣服，但是不肯承認……這是在說我說謊嗎！

目擊寧芙戲水的情報，但是沒有承認……根本就是不一樣的人了嘛！

「札末先生，你這是在……偽造新聞？」

「這是節目效果；不這樣寫的話，就不會有人來看，新聞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你知道你在誹謗我嗎！」

「你們當事人怎麼想的，一點都不重要；做媒體的要是真的實事求是，遲早會惹上麻煩的。」

「你這傢伙！」

「閣下，請你多多擔待。」

牧師過來了。

捧在懷裡的東西……是聖經嗎？

不對、是像身分證一樣的木板……是黨證？

「閣下，這次採訪是我們格林皮斯黨為了維持政府運作的必要行為。」

什麼？

「除了衛福部和長老會，巴哈總管也給予了我們協助；就算你不是教友，也請你為了黨著想。」

統治國家的大總管、相當於立法機關的議事堂、巴哈總管、珊莉新聞……連長老會都是格林皮斯黨的人嗎？

「我們可是背負了黨的意志和教會的信念，要將寧芙驅逐；至於你，既不是長老會的信徒、又不是格林皮斯黨的黨員，閣下的意見怎麼會重要呢？」

「你們這麼做……就只是為了消滅寧芙嗎？」

「寧芙是邪惡的東西──她們有著幼小的身體，卻做著魔鬼的事情；她們擅長魔法，卻做著魅惑人心的惡行；她們假裝自己單純，卻勾起人們犯罪的慾望……」

「不是這樣的！」

「烏露爾？」

「寧芙跟大家一樣！她們在大自然生活，不適合穿城鎮的衣服；她們依靠魔力生存，必須吸收魔力才能活下去；她們把大自然當作自己的家，所以不能原諒破壞環境的人……」

烏露爾她……生氣了嗎？

也對。

整件事情說到底，就是這群長老會的傢伙無限上綱，把自己的性慾發洩在寧芙身上……溫赫爾的信徒，怎麼可能是這種噁心的傢伙！

「有問題的是犯罪的人吧！你們長老會難道連是非對錯都分不清楚嗎？」

「思想犯罪也是犯罪！如果裙子會勾起性慾，穿裙子的人就是罪犯；如果玩偶會勾起性慾，抱玩偶的人就是罪犯；你妹妹勾起了我的性欲，你妹妹就是罪犯！」

「你想對我妹妹做什麼！」

身為教會長老，居然當著自己神明的女兒面前……對著我妹妹說這種噁心的話。

渾蛋！

這麼噁心的傢伙，怎麼可能是溫赫爾的信徒！

「烏露爾！放棄吧。」

「哥哥……」

「他們不是溫赫爾的信徒；在這些傢伙眼裡，黨證比神明重要多了。」

我怎麼會不記得呢。

藉著神明名義偷拐搶騙的傢伙，在原來的世界也從來沒有消失過。

沒必要和這些渾蛋客氣。

「我說最後一次──我們拒絕採訪，讓我們出去！」

還是不讓我們出去啊……看來不動手是不可能的。

對哦、這裡是城外。

這麼多教徒一起動手的話，要把我們滅口太容易了。

「砰！」

已經開始了嗎？

「咚！」

別想靠近烏露爾！

是因為知道烏露爾沒有反抗能力，想要先殺死烏露爾、或是牽制住我嗎？

「砰！」

我一個人打得過嗎……不對，我不需要打敗每一個人。

只要讓烏露爾逃走就可以了吧。

對了，如果用昨天那一招的話……

「喝啊──」

「轟！」

……好冰。

周圍的地上都長滿了冰釘……成功了、這樣他們就不能接近烏露爾了。

好累……也許只能拖延時間，但是已經夠了。

「烏露爾，快逃。」

「哥哥？」

「妳不能倒下……佩西露還在等妳。」

「可是、洛希凜姐姐……」

「跟小琳說謝謝她的照顧、我很愛她，還有……對不起。」

為什麼我會這樣想呢？

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魔力補回來了……就是這裡！

「砰！砰！」

人群果然慌亂起來了。

「烏露爾，趁現在！」

銀白色的身影鑽外面了……很好。

對了、可不能讓這些傢伙追上去。

「砰！」

人好多啊……我能贏嗎？

不、我不需要打贏。

我要確保烏露爾的安全、我要負責斷後、我要拖住這些傢伙……我怎麼樣都沒關係吧。

這就是我最後的戰鬥了……我一定能做好的吧。

……我一定做得到吧。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z8efy4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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