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們十七歲 - 31. 生氣

　　這周，吳凡隨隊參加比賽，黎雨墨前面位置空蕩蕩的，沒了他跑來搭話，難得可以獲得片刻清幽。

　　高二課業繁重，尤其是分完文理組後，數學、物理、化學難度直線飆升，這三科其實也是黎雨墨的軟肋，但當時大家都說三類好，他自己也沒什麼想法就跟著來了。

　　好在放學後都和夏悟清一起待社辦寫作業，不會的可以直接問，才不至於連功課都做不出來，但是最近幾次小考卷的分數實在有點慘不忍睹。

　　黎雨墨望著窗外發呆，吃著包子配豆漿，口中含著的吸管被咬得扁扁爛爛。

　　這時，夏悟清突然拉開吳凡的椅子反坐，兩條長腿岔開隨意放於兩側，雙手抱著椅背，面對他也吃起了自己的早餐。

　　黎雨墨疑惑地盯著他。

　　夏悟清咬了口麵包，笑著道：「我這是來給你送資訊。」

　　他接著把一張傳單攤開放到桌上，上面寫的是藍天大使的面試資訊，包括內容、地點、時間等。

　　「我特別去要來的，上面有QR code，掃這個就可以報名了。」

　　黎雨墨看了一眼把時間記在手機，然後問：「大致上會問些什麼？」

　　「一開始先自我介紹，然後他可能會問你參加動機，還有預期會學到什麼之類的，其他沒什麼難度，就當是去聊天就好。」

　　黎雨墨微微放心地點頭，隨後又問：「那語言能力呢？要不要英文很強，或是會英文以外的外語。」

　　「不用，你只要展現想參加的熱情就好了，放輕鬆穩上的啦！」

　　他們一邊吃一邊聊，夏悟清還分享過往的活動內容，直到早自習結束，才收拾東西回去自己的位置。

　　有了他的幫忙，整趟面試下來非常順利，公布通過名單那天兩人圍著一支手機，看到「黎雨墨」三個字出現的那瞬間，夏悟清表現得比本人還開心。

　　「太好了，這樣以後就可以一起去了。」他滿心期待地說。

　　只是還沒等到藍天大使的接待活動，先要面對的是痛苦的高二第一次期中考。

　　對多數人來說可能是痛苦，但黎雨墨卻覺得還好，就是個考試而已，反正他也不在乎成績。

　　好在平常還算認真寫作業，基本分數都有拿下，只是稍微難一點的，或是要特別花心思背的實在就沒辦法了。

　　考試座位按照座號順序，夏悟清坐在他的右前方，黎雨墨每科考試都是早早寫完然後趴下，放空腦袋得盯著他的背影。

　　他振筆疾書的樣子看起來非常認真，直到收卷前都還在來回翻看著考卷檢查，看起來作答應該還挺順利的。

　　考完試後的社辦總是特別熱鬧，大家悶了一個多禮拜早就忍不住出來放風兼動動身體，也只有這種時候才有機會看到平常不會出現的「幽靈社員」。

　　和黎雨墨同屆的張愛娟就是其中之一，雖然她當初接下財務，但升上高二後就常常看不到人影，每次要個社費都找不到人，很多時候還是大家自己先代墊，之後才由夏悟清統一去她班上要，連收社費這件苦差事也變成夏悟清一肩扛起。

　　這次難得張愛娟有來，各個幹部連忙拿著發票衝上前請款，既然人都齊了，夏悟清便趁機來討論寒訓的事情。

　　「日期就照之前討論的二月五日到七日大家都沒問題吧？」他向眾人發問。

　　正當所有人都認為全員一致通過時，張愛娟突然橫插了一句：「我不行，寒假有事。」

　　夏悟清皺眉，心裡不是很滿意但也沒直接表現出來。

　　蘇冠毅就不一樣了，習慣直來直往的他，什麼想法都會直接說出口。

　　他生氣地站起來，語氣頗為不爽：「妳身為幹部平常都沒來就算了，妳的工作都是夏悟清做，每次要個社費我都覺得自己是討債集團，妳有身為幹部的自覺嗎？如果很忙當初就不要接，沒有人拿刀逼妳。」

　　這話說得一針見血，算是把大家積怨已久的內心話都說了出來，眾人無不憤恨地瞪著張愛娟，場面一觸即發。

　　夏悟清趕緊出來緩和氣氛，「寒訓畢竟是社團最大的活動，當初決定時間的時候妳沒反對我以為是可以，現在才說不行不太好吧，妳真的完全喬不出時間嗎？」

　　「對。」　張愛娟點頭，態度強硬，鐵了心就是不參加。

　　夏悟清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擅長辦活動，面對人際關係也都游刃有餘，但這必須建立在對方也是好溝通的情況，像張愛娟這樣的，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走。」黎雨墨語氣冰冷，突然打破這陣沉默。

　　包括張愛娟在內，眾人第一時間都沒聽清楚他剛剛說了什麼。

　　「妳走。」黎雨墨瞪著她重複一遍，眼神兇狠。

　　「啥？」這回張愛娟是聽出他在說什麼了，但怎麼可能別人叫她走就乖乖走人呢？

　　黎雨墨此刻表情已是冷到極點，語調更是低沉懾人：「妳既然沒心做，我們也不需要妳，妳可以走了。」

　　張愛娟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這樣對她說話，覺得難堪但又不甘示弱：「我還是有好好記帳好嗎？只是寒訓剛好不能去而已，憑什麼這樣說我。」

　　「妳迎新有來嗎？平常社課有來嗎？社費有收嗎？之前討論寒訓的事妳也沒來，這樣還敢說自己是幹部，我們現在要開會，不需要非相關人員，請妳現在立刻離開社辦。」

　　這是黎雨墨第一次在眾人面前說這麼多話，大家都被嚇了一跳。

　　他平常不會表現出什麼情緒，大家沒看過他笑、他難過，或是不開心，此刻所有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原來黎雨墨也是會生氣的啊！」

　　夏悟清最先回過神，同樣不悅地說：「他說的對，我們要開會了，既然妳沒有要參加，那請妳離開。」

　　張愛娟看寡不敵眾，而且也自知理虧，摸摸鼻子便趕緊夾著尾巴溜了。

　　門關上的瞬間，蘇冠毅破口大罵：「竟然有這種人，真是夠扯。」

　　王柔楓冷哼一聲撇嘴道：「人家都走了你才講，看看黎雨墨這次多威風。」

　　聞言，蘇冠毅不可思議地盯著黎雨墨說：「對呀對呀，原來你也是能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啊，別說張愛娟，我都被你給嚇傻了。」

　　「總算是替我們出一口氣，早就看她不爽，只是沒敢像你這樣直接對嗆而已。」一旁楊杰森也笑著附和。

　　黎雨墨當下其實沒想這麼多，當時看到夏悟清很為難的樣子就忍不住罵了。

　　那個瞬間，他想替夏悟清做點什麼。

　　「既然她走了，那我們趕緊抓緊時間開會吧！」夏悟清拍了拍手，收回眾人的注意力。

　　鬧了剛剛一齣，大家一時間還真忘了原本是要來討論寒訓，經他提醒才又想了起來。

　　這次開會效率很高，總共決定了地點、民宿、遊覽車、保險、活動主題等事宜，接著就剩下每天的各項活動安排。

　　夏悟清看了眼時鐘說：「時間不早，今天就先這樣，大家各自完成剛剛分配好的工作，兩個禮拜後再開會討論。」

　　眾人便起身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溜嗎？」黎雨墨忽地出聲叫住剛起身來的他，臉上帶著淺淺笑容，與剛剛慍怒大罵的他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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