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們十七歲 - 51. 極限場

　　終於熬到放學時間，學生們卻不見任何喜悅之色，匆匆收拾好書包後繼續前往補習班奮鬥。

　　黎雨墨轉頭問：「要留下來一起讀嗎？」

　　「當然啦。」夏悟清今天沒有要補習，他偷偷勾了對方的手笑著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教室裡的人不多，夏悟清總喜歡看著男朋友的背發呆，偶爾再用筆戳一下他。

　　「幹嘛？」黎雨墨皺著眉又一次轉過頭。

　　「想你的臉了。」夏悟清撐著下巴，笑得眉眼彎彎。

　　臉頰瞬間發紅，交往一個月左右了，但黎雨墨還是對這種情話沒轍，這還讓不讓人讀書啊！

　　晚餐過後，兩人在操場散步消食，夏悟清看到單槓興奮地跑了過去，一個靈活的前翻上槓，然後就像塊布一樣把自己掛在上頭了。

　　黎雨墨不會翻，只能在底下乾看，夏悟清身體倒掛著朝他看去，頭髮全部朝下豎起來。

　　「靠近一點。」他笑著說。

　　黎雨墨看著有趣，想不到才一湊上前，夏悟清就冷不防挺起身子親了過來，上下顛倒、鼻息交錯，讀了一整天的煩悶全都煙消雲散。

　　兩人短暫一吻就分開了，雖說是晚上但還是可能有人經過。

　　黎雨墨靠著單槓問：「上面的空氣如何啊？」

　　「可好了，一起上來啊。」

　　「我上不去。」黎雨墨有些失望地說。

　　只見夏悟清一個靈活的轉圈落地，然後伸出手說：「我教你。」

　　黎雨墨握著單槓，但就是抓不到其中的訣竅，一雙腿踢了半天依舊翻不上去，夏悟清伸出手扶住他的腰。

　　「再試一次。」他笑著說。

　　黎雨墨便再次發力，夏悟清算準時機使力一推，感覺要上去的那瞬間，黎雨墨卻又偷偷放軟身體，就這樣不爭氣地又滑了下來。

　　他眨了眨眼，無辜道：「還是不行。」

　　如果成功就不能繼續了，黎雨墨這麼想。

　　夏悟清沒有拆穿他的小心思，眼神溫柔地道：「我們再一次吧！」

　　這天，結束了一整天暑輔，下午六點多，夏悟清突然抓著黎雨墨就往社辦跑去。

　　黎雨墨手上還拿著書，回過神自己就已經坐在社辦的沙發上頭。

　　「這是做什麼？」他問。

　　夏悟清拉開窗簾，外頭夕陽的餘暉溫柔地灑落進來，他映著光，嘴角彎彎，神秘地從背後拿出一塊小蛋糕。

　　「給我最可愛的男朋友，小墨，生日快樂！」

　　黎雨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有些呆愣地問：「今天……是我生日？」

　　夏悟清放下蛋糕，抱著他說：「怎麼那麼可愛，自己的生日怎能忘呢？」

　　「好久沒人給我過生日了，謝謝你。」黎雨墨聽著他的心跳，感動地笑了。

　　「習慣點，往後每年生日我都會幫你過。」

　　他接著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那是一支金屬外殼的自動鉛筆，銀黑相間色調清冷，他第一眼就覺得很襯黎雨墨，筆桿上還客製化刻著：「我永遠愛你」

　　黎雨墨接過來小心端詳著，內心充斥著一股暖意。

　　「謝謝你，謝謝你喜歡我。」他感動地湊上前，緊緊擁著對方。

　　夏悟清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臉，一字一句深情道：「我才是，謝謝你願意當我男朋友。」

　　至此，黎雨墨鉛筆盒中的所有自動筆都被打入冷宮。

　　男朋友送的這支，他很喜歡。

　　暑輔每天都很充實，讀一整天的書讓黎雨墨心底踏實，他從沒有這麼喜歡讀書過，可能是因為有夏悟清一起吧！

　　不知不覺暑假就過去了，開學對於高三學生來說沒什麼差，大家已經在學校待了兩個月，甚至比在家的時間還長。

　　第一次模擬考的成績發下，黎雨墨竟是班排第七。

　　吳凡驚呼道：「可以啊，你竟然偷偷認真。」

　　黎雨墨放下寫到一半的習題，糾正道：「沒有偷偷。」

　　夏悟清也湊上來搭著他的肩說：「是啊，我們可正大光明了，是你都在睡覺。」

　　吳凡看著自己又是墊底的排名問：「你們的志願是哪啊？夏悟清莫不是想考醫學系？」

　　聽他這麼一說，黎雨墨才突然發現自己還不知道未來想讀什麼，也不知道夏悟清想讀什麼。

　　他抬頭好奇地望著對方，只見夏悟清笑著說：「怎麼可能，要我去讀醫學系，還是饒了我吧！」

　　接著他低下頭問：「你呢？想去哪？」

　　黎雨墨搖了搖頭，「我還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認真讀書全是為了夏悟清，就怕到時候自己的分數上不了和他一樣的學校。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目標，或許是不敢去想。

　　十七歲，一個應該勇敢作夢的年紀，但對黎雨墨來說，這些全都離自己太遙遠了，他早已忘記怎麼作夢。

　　能和夏悟清相遇，能成為他特別的那人，對黎雨墨來說，每一天都開心地彷彿是一場美夢。

　　放學後，兩個人決定溜一下直排輪散心，最近讀太久都快被悶壞了。

　　社團裡面來了不少新的學弟妹，見到他們都很有禮貌地打招呼。

　　新任社長跑過來說：「學長，你們來的正好，這周六高二的說好要去極限場玩，你們有要一起嗎？」

　　夏悟清轉頭問：「要去嗎？」

　　黎雨墨皺著眉，他其實不太喜歡去極限場，自己不是很擅長也有點怕摔，之前大家去過一次，岳峰就摔得挺慘，他在一旁都看得心有餘悸。

　　「你想去嗎？」黎雨墨回問。

　　「挺不錯啊，很少有機會可以去極限場。」夏悟清說。

　　「嗯，那就去吧。」他立刻就點頭答應了。

　　週六，一夥人浩浩蕩蕩前往極限場。

　　北市內有這種設施的地方不多，因此現場人還不少，大多玩的是滑板，偶爾幾個滑板車，只有他們溜直排輪。

　　平常練的都是花式，很久沒來了，大家便挑些簡單的上下坡熱身。

　　夏悟清比起黎雨墨更擅長這種，是他們之中溜得最好的，一下子就往更高的斜坡挑戰，在眾多學弟妹的注視下也順利成功，英姿瀟灑、游刃有餘。

　　一旁學妹向黎雨墨鼓吹道：「學長，你要不要也試試？」

　　大家都知道夏悟清和黎雨墨技術差不多好，夏悟清成功了，接著就想看黎雨墨挑戰。

　　黎雨墨也有些躍躍欲試，男朋友都成功了，自己沒道理不行。

　　可當他來到了斜坡邊，看著這凹向下的弧度曲面，他猶豫了。

　　終究不是夏悟清，沒辦法和他一樣大膽。

　　「來嘛！不恐怖的，重心壓低就對了。」夏悟清在下面笑著鼓勵。

　　黎雨墨在上頭做了二十分鐘左右的心理建設，久到學弟妹都以為他沒有要挑戰，他卻突然踏出腳步縱身而下，然後不出自己所料……摔倒了。

　　大家都知道溜直排輪時跌倒要往前摔，反正膝蓋和手掌都戴著護具，跌了也不太會痛。

　　可在這種極限場，摔倒的主要原因通常是下斜坡時，身體沒跟上腳下滑的速度，兩隻腳高速往前但重心還留在原地，這時整個人就會不受控制往後跌，黎雨墨就是這樣。

　　屁股重重跌在地上就算了，最痛的是跌落時下意識用手去撐而不慎拐到肩膀，疼得他五官都繃在一起。

　　一時之間起不了身，右肩整個發麻使不上力，夏悟清察覺到他的異樣，溜過來蹲下身問：「還好嗎？摔到哪了？」

　　黎雨墨搖搖頭說：「沒事，我到旁邊休息就行。」畢竟若是繼續坐在地板，很可能被其他閃避不及的人撞到。

　　黎雨墨於休息區的椅子上喝水，額角滲出冷汗，嘴唇發白。

　　夏悟清握著他的手問：「要不今天先休息了？」

　　黎雨墨又一次搖頭，他個性有點倔，越是沒成功就越想成功，那是他在直排輪上，更準確是對社團生活上的堅持，就像上次花式比賽一樣，在這方面他意外地對自己的要求挺高。

　　夏悟清也知道，便由著他去。

　　一整個下午，黎雨墨就這樣來回嘗試了好幾種坡道，中間也摔了不少次，好幾次都用手去撐，他感覺肩膀越來越痛了。

　　傍晚，眾人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夏悟清搭著他的肩說：「吃晚餐嗎？」

　　哪知他剛好壓在右肩上，黎雨墨忍不住低聲抽了口氣，夏悟清瞬間就察覺到不對勁，放開手問：「你的肩膀……」

　　「沒事。」黎雨墨別過身說。

　　夏悟清皺著眉用力壓了下他的肩，他瞬間痛得眼角逼出淚水。

　　「早就受傷了幹嘛硬撐？」夏悟清嘆了口氣。

　　「就想著一定要成功。」黎雨墨低著頭小聲地說，活像做錯事的小孩。

　　這副模樣讓夏悟清頓時又捨不得對他生氣了，他拎起兩人的包包，強硬道：「走吧，去看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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