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們十七歲 - 27. 游泳課

　　周末忙了一整天的活動，黎雨墨星期一早早就趴在位置上睡覺，開學已經一個禮拜，早自習開始慢慢被各科考試佔領，今天輪到的是英文周考。

　　吳凡從前面遞來一張考卷，手舉了半天發現沒人接後，便轉過身叫醒他：「別睡了，起來考試。」

　　黎雨墨不耐煩地抬起頭，懶散接過考卷後，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拿著筆隨意作答。

　　這種小考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假日完全沒花時間複習，第一大題單字沒幾個看得懂，好在英文周考只有最後一大題翻譯是手寫，其他全是選擇題，全部猜一猜倒也不至於掛蛋。

　　考完後黎雨墨又馬上趴回去補眠。

　　「假日幹嘛去了？怎麼一大早就無精打采。」吳凡看著他的頭頂問。

　　黎雨墨整個臉都埋在手臂裡，頭也不抬地回：「社團。」

　　「喔，可我看夏悟清挺有精神的啊，你們不是一個社團的嗎？」

　　聞言，黎雨墨露出一隻眼睛往夏悟清的位置上瞧，確實如吳凡所說，完全不見一絲疲憊。

　　「他又和我不一樣。」黎雨墨說完，又把臉埋了回去。

　　第四節體育課，二中今年終於把那上個世紀蓋成的破爛游泳池整修完，因此這學期游泳課照常舉行。

　　「好麻煩……不想上游泳課。」王佳嘉在一旁抱怨。

　　吳凡拎起泳衣，反倒很開心，「游泳好啊，天氣熱多舒服啊！」

　　「女生可是很麻煩的，起來還要洗澡吹頭髮。」

　　「唉呦，反正妳們女生有藉口可以請假嘛！」

　　吳凡突然彎腰摸著肚子，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啊！我那個來肚子痛。」接著一臉不在乎地道：「妳們這樣講，就可以不用下水啦！」

　　王佳嘉賞了他一個白眼：「白癡，你真的很幼稚耶！」

　　此時，夏悟清拎著他的游泳袋走了過來，「你這樣很不體貼喔！」

　　「對嘛，你要是有他一半的優點就好了。」王佳嘉像是找到靠山，貼到夏悟清旁邊。

　　剛剛一直在一旁睡覺的黎雨墨，突然起身拿起自已的泳袋，一副事不關己往教室外面走，然後說：「你們再不走要遲到了。」

　　新蓋好的游泳池獨立一棟位在操場旁，一樓正中間是入口，左右分別是男女更衣室，二樓則是一大片的露天游泳池，兩邊屋簷下是休息區，大家會先在樓下各自換好衣服再上去集合。

　　黎雨墨動作一向很快，他換完出來後吳凡和夏悟清都還沒好，自己先上去又很奇怪，便坐在一旁等。

　　沒多久後吳凡率先出來，和黎雨墨白皙的膚色恰恰相反，他那可說是黑得發亮，配上結實有力的肌肉，不愧是籃球校隊。

　　吳凡上下瞧了他一眼，然後意外地說：「嘖，瘦是瘦啦，但比想像中還結實。」

　　夏悟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完出來，突然從背後敲了一下他的頭說：「那你也不能一直盯著別人看啊！」

　　吳凡轉身原本想吐槽個幾句，看到夏悟清後卻又突然改口：「幹，你身材也太好了吧！是想搶了我的風頭嗎？」

　　夏悟清兩手一攤，「我才沒那個興致。」

　　「我就不信，班上那些女生平常嚴肅的跟什麼一樣，尤其是那個班長兇巴巴的，你們都不會好奇她們穿泳衣是什麼樣子？」

　　「不會。」黎雨墨冷冷地說了一句後便率先往外走了。

　　夏悟清跟上，然後也補了句：「變態。」

　　吳凡被丟在後頭，一臉不滿意地說：「喂，你們還是不是男人啊！」

　　二樓同個時段有好幾個班上課，七班到的人不多，來的幾個還都是男生。

　　「吳凡，你終於來啦！」.

　　搭話的是宋瑞祥，在班上男生間人緣不錯，個性活潑機靈也很受老師喜歡，開學第一天就被大家推選為副班長，和不苟言笑地班長莊玉涵恰恰相反。

　　吳凡隨即招手說：「來這麼早啊！」

　　宋瑞祥立刻湊近他耳邊小聲道：「來看看有沒有漂亮的女生啊！」

　　吳凡一臉「我懂」的表情，然後低聲說：「所以觀察的如何？」

　　「右前方那個班，帶眼鏡長頭髮紫色泳衣的那個看到沒，身材可好了。」

　　「唉呦，真的挺不錯耶！」

　　他們兩個狼狽為奸，在一旁笑嘻嘻地議論著，也有不少男生加入討論，夏悟清和黎雨墨當然沒有加入，他們便坐在角落陰影處發呆。

　　班上的女生們慢慢地成群結隊上來，馬上吸引了眾多男生的眼球，吳凡還在那裡裝模作樣的吹口哨、拋媚眼，為了耍帥可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王佳嘉走過來踢了他一腳：「收起你那色瞇瞇的眼神好嗎？噁心死了。」

　　「只要男生都是這樣，不信你看其他人。」吳凡一臉無辜。

　　「哪有，你看看黎雨墨他們。」

　　吳凡順著她的指尖看去，無奈地嘆了口大氣：「吼拜託，他們是異類好嗎？」

　　體育老師看大家到的差不多，於是集合眾人做操熱身，並一邊詢問大家的游泳能力，以便依照程度分班教學，夏悟清和黎雨墨都會游，便依照指示到中間的水道。

　　高中游泳課一個班只有一個老師，根本顧不來每個學生，會游泳的組別基本上就是放牛吃草，只要游完老師指定的數量就可以自行下課了。

　　黎雨墨在岸邊用腳趾頭輕輕碰了下水。

　　身後，夏悟清問：「冷嗎？」

　　「嗯。」黎雨墨皺眉，他蹲下去用手沾水往身上拍，想讓身體慢慢適應水溫。

　　哪知夏悟清卻突然蹲下，大力撈起一把水往他身上一潑，冷得他猛地站起身往後退。

　　夏悟清看著他誇張的反應，蹲在池邊仰頭大笑：「你這樣太慢了啦，我幫你潑一潑就不冷了。」

　　「很冷，不信你試試。」黎雨墨略為生氣。

　　「來呀。」他伸開雙手，一臉坦然。

　　黎雨墨原本也只是開開玩笑，看那人從容就義的樣子，便也毫不猶豫地大力朝他潑水，被潑了幾下後夏悟清也潑回去，一來一回他們兩人早就濕透了。

　　「這下應該不冷了吧？」夏悟清說完便率先跳下水。

　　黎雨墨確實也已經適應水溫，隨即跟著入水。

　　「趕快游就不冷了，走吧。」夏悟清二話不說蹬牆出發，用的是自由式，黎雨墨等了一會，也用自由式跟上。

　　二中泳池是標準的五十公尺，夏悟清抵達對岸後，起身靠在池邊喘氣。

　　他看到黎雨墨左手右手流暢地划著，四周濺起的水花不大，瘦長的身體像是一把利刃，劃開水面無聲前進，動作標準、速度飛快。

　　到牆後黎雨墨抬頭出水，把蛙鏡移到頭上抹了抹臉上的水珠，絲毫沒喘半口氣。

　　夏悟清驚訝道：「你游泳很強耶，剛剛我們速度也不算太慢吧，你怎麼完全不會累？」

　　「還好，小時候常游。」黎雨墨淡定地道。

　　突然，隔壁傳來吳凡的慘叫聲：「啊，不要不要，好可怕！」

　　兩人同時轉頭，見吳凡在初學者水道，死抓著池子邊，不管老師說什麼，就是不肯把頭埋入水中。

　　看到他平常打球跑步一臉自信的樣子，誰都不會想到是同一個人。

　　夏悟清和黎雨墨不約而同轉回來看著彼此，然後……不爭氣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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