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鍊團之志 1.0
團主的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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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巖城西北面五十里，靈菌山脈拜貢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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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豺團主，往前再走一段路，我們便可以到達一處對四周地形一覽無遺的地方，好讓你這一名兩天來渾渾噩噩的小伙子可以吹吹靈風，醒醒頭腦。」
扎申撫著靈狔蓬鬆的鬃毛，對背後二人同騎的小豺道：「我們到那塊巖坪上坐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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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狔緩步登山，不久來到一塊平整的空曠小巖臺。
「來吧小豺團主，不要總是沒精打彩的樣子。」
扎申從行囊中取過一個壺子，來到小巖臺上邊沿處坐下，回身向小豺招手。
小豺扳一扳僵硬的脖頸，伸一伸懶腰，來到扎申身旁「咕咚」一屁股坐下來，曲起雙手托兜著面頰，一副沒神沒氣有如鬥敗的公雞模樣，什麼團主狼風的豪氣本色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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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臨足尖下方的盤地伸延十數里，然後是另一排橫臥蜿蜒的大山脈，連綿起伏的巖岳盡頭，靈雲氣團密佈中可以看到灰濛濛的火山山勢輪廓，山口峰巔猶如載上一頂冠冕似的的建築物體，透出神秘莫測，且令人感到不容侵犯的威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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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主，看見嗎？那裡便是我們的目的地。」
「大叔，上狩古城在那兒？我現在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上守古城位是在我們的左面方向，即是西南面數百多里之外，還記得潒力平原嗎？如果要回到上狩城去，便得先回到靈菌山脈西端的起脈線，沿途會是靈菌山城和你逃離盤谷鍊場的路線，進入靈力山脈後，再橫渡古鱷族的地盤潒力平原便是上狩古城，因為你和美兒是坐古雷鳥前往三巖渾沌的，所以對方向的記憶會比較模糊。」
「啊…..對啦，我記起了，靈力山脈中還遇上了靈骨淖老頭子和銀巖姐姐。唉，話說回來真的好像發了一場大夢似的，一睡著便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然後一睜大眼睛便回到人類的世界，發現原來自己真的發了一場怪夢。」
「團主，扎申大叔勸你還是不要造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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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主，喝一口酒吧！」
扎申將手中酒壺塞入小豺懷中。
「大叔，這裡沒其他人，還是稱回小豺吧。」
扎申捋一捋鬍子，嘲弄笑道：「你這副模樣確是不太像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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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豺端起壺子湊近嗅一嗅，道：「大叔，我好像還沒成年呢，該不可以喝酒的。」說是這樣說，最後還是往喉頭灌進一大口。
小豺抹一抹嘴角，什麼也沒說。
扎申翻一翻怪眼，像看怪物般打量了他一會，良久問道：「小豺來到地下山脈多久了？」
「唉，這裡沒分日與夜，我已經弄不清楚了？大概三個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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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申道：「我跟阿臣計算過，如果按地面世界歷法計算，該是整整過了二十九天時間，如果以地下山脈來計算，是三十九個周始。」
「不是吧？原來才不到一個月？你們是如何計算地下山脈日子的？」
「因為大叔是靈樹靈力的鍊修者，會以樹息的周期來計算。其實地下山脈同是地球的一份子，只是因為體積比新地殼世界細四份之一，但圍繞太陽的速度卻是一樣的。不過因為在引力，該說是靈力的影響之下左右了日與夜的錯覺，所以我們才會有另一套的計算方式，就是按最有規律的靈樹類生息周始為一天，跟地殼轉動扯不上關係。」扎申稍頓後道：「但對中巖以上的鍊力者來說，他們對時間的概念已經不怎麼放在心上，因為約書會為他們記載起來。」
「原來是這樣，我倒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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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豺扳起八字狼眉，仰望上方天空發呆。
「大叔，從這裡看上去人類的世界地殼底部看得非常清楚，好像伸手可及似的。」小豺模仿著試圖伸手捉抓，荒誕地自言自語：「不知道這裡有多高呢？如果能一跳便能跳回地面世界多好呢？」
扎申探手取回酒壺「嗗嗗」一口氣喝下半壺，好一會待酒意滲透全身才道：「我聽阿臣說，你是藉通道使者的力法才能來到地下山脈的是嗎？這種傳說中的力法原來真的存在，實在太不可思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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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時我在重傷之下也是胡裡胡塗的被送到這裡來，美兒師父曾經說過這是鍊力者永遠都不會學得懂的力法，說來話長，大叔想聽聽嗎？」
「不用了，阿臣已經說過一遍。我只是在想，為何狼爵大人會把你送到地下山脈來，實不相瞞…..」扎申大有深意的停頓一會，勾著小豺的脖子道：「雖然我不認識狼爵大人，但作為一名可統一九大獸族的不世戰將，他不可能無原無故的把你送來地下山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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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的意思是…..」
「我們鍊修力法的經常將五輪運命掛在嘴邊，總像是隱喻有些事情是我們身在眾生輪中是無能為力與其對抗，亦阻止不了，任何時候都不能違背五輪之道來做事。但如果按小豺的經歷來看，狼爵大人已經是不按五輪之道來辦事，不但向通道使者借來肉身，還擅用了他的力法令你來到地下山脈。我細心啄磨後，發現當中詭異的地方是古契約中只是限制地下山脈的獸族到地面世界去，反過來沒有限制地面世界的人來到地下山脈。所以，你與一眾同伴在潒力平原和古蟒族展開的大戰嚴格來說並沒有違反古契約，藉先天戰座回到地殼世界亦同樣不算違反約條，因為你們本來就不是生活在地下山脈的獸族。你明白大叔想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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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豺鼓起面頰思考一會，道：「大叔是想說…..好色老祖宗一直在籌謀什麼是嗎？」
「對，只是我想不通狼大人的真正意圖會是什麼，或許他真的想借小豺的一雙手手來去解放九頭崖，其出發點都是為了制衡血炎一族而出力吧。」
「這一點作為臭孫兒是不用懷疑的，我曾經和好色老祖宗在靈覺中碰過數次面，他要我去阻止原世靈尊復活的想法是可以肯定的，他用力法傳送我來地下山脈時是和破君大姐一起來的，回想起來他該是希望我來地下山脈學習力法吧。」
「這說法也很合理，因為自古以來靈尊殿多位法師都一直在等待真狼後人的出現，狼爵大人可能一早已經在古狼約書中留下痕跡，提及終有一天他的傳人會來到地下山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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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現在問題是我這一位半桶水的傳人，爭一口又洩一口氣的不中用，眼白白的送走了霧鴉少校給戈魯坦做什麼賭局抵押，唉…..我真的沒面目再當什麼團主，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拿你們像物件般抵押給別人去。」
扎申搖頭白他一眼，將酒壺再次塞入小豺懷中。
小豺仰面灌下一大口，扎申見狀忙搶回來不讓小豺一口氣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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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豺雙頰紅粉霏霏，打了個嗝，垂頭喪氣道：「大叔，我真的能從九頭獄主手上奪得兩套指環套嗎？其實當時我根本沒有細心思考是否可行，只是認為如果不開出一個巨大利誘的吸引條件，戈魯坦是絕對不會應承賭局然後把在場的所有人殺清殆盡…..」小豺看著自己的一雙狼手，輕微顫抖道：「大叔，你知道嗎？當時狼魂告訴小豺，戈魯坦絕對有足夠的力量殺盡盤古鍊場所有候主帶來的人，是一個都不會幸免的那種…..我沒有騙你的，我心中實在很害怕那傢伙。」
扎申倒舉酒壺，單起一眼看進給他喝清的酒壺口，像漫不經心道：「開玩笑，地下山脈誰不害怕戈魯坦？」
放下酒壺後，搭著小豺的肩頭，意重深長道：「有時候懂得害怕是一件好事，但是小子，讓大叔清楚的告訴你吧，你內心的恐懼實情是源於自己的自負本性。小豺，你的心地很好，一顆狼心亦很富情義，無奈缺點就是過於自負。你的自負並非要在我們面前撈面子炫耀什麼，哈哈，說實話我們也不會賣帳。其實是你的自負讓你加深了對戈魯坦的恐懼，放大了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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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自負？」
「小豺，你越是不想輸給戈魯坦，越是變成了害怕他的根源，我有說錯嗎？」
「害怕的根源？」
「剛才大叔不是說了嗎？我們面對著戈魯坦時也感到呼吸困難，死亡的威脅就在眼前，但只要一離開現場便什麼鬼恐懼都會不翼而飛，這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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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難道是….我自己的心魔？」
「或許是….或許不是，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如大叔所說，是我…..自己的自負害了霧鴉少校嗎？」
「唉，傻小子，從我們的角度看，一個鳥族人可換回二百多人的性命，用再不靈光的老舊天秤來計算都是划算的交易吧，當然…..唉……」扎申別頭往後看，自顧起立道：「你自己靜靜的想一會兒吧，大叔是時候去灌溉一下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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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豺仍是頹然垂首，對空輕嘆。
不經不覺十多分鐘過去，小豺始發現扎申還沒回來。
小豺仰起鼻子搜索，「嗤嗤」，單起狼眉朗聲道：「阿臣出來吧，不用躲起來偷聽了。」
腳步聲由山道傳來，轉眼條長的影子迫近來到身旁，然後是一陣熟悉的少女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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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色鬼，你這次闖出大大大禍了，本小姐看你今趟如何收攤子。」
「那麼多禍頭，阿臣指的是那一個？」
阿臣想不到小豺還有心情說笑先是一怔，然後冷冷道：「還用問，當然是你為什麼要去親那隻失魂烏鴉？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向出了名醋意指數爆燈的可兒交待？你真的是喜歡上那頭失魂烏鴉嗎？」
「阿臣，我不准妳這樣稱呼她？」
「哼，還要你批准嗎？好，那麼我叫她做吊眼狐狸精來得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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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臣，不要這樣好不好，我已經沒有任麼傾訴對象了，妳又這樣說話，我…..唉…..我快頂不住了。」
阿臣想不到一向傲慢不羈的小豺會如此低聲下氣，曉得確實「病情嚴重」，故有點不忍心再折磨他，勾起指頭「咯」輕輕敲了他的頭殼一下，撇起豹嘴道：「這是代可兒教訓你的，希望能敲醒你這個死色鬼。」
小豺不禁釋出感激的眼神，趟開少年扉門道：「阿臣，妳聽我的解釋好嗎？」
阿臣挪近身子和他並肩而坐，迎著颼爽巖風，「好，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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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希望你不要誤會霧鴉少校的為人。」
「女性的直覺是很敏感的，加上獵豹的敏銳觸覺更加是萬試萬靈，她已經深深的愛上了你這死色鬼，我有說錯嗎？」
小豺長長嘆一口氣，「深深還是淺淺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對我來說卻是情深義重，如果我是完全沒感覺便不會這般煩惱啦。」
「哼，算你老實。」阿臣的八掛興頭馬上來襲，打蛇隨棍上問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怎知道…..」小豺受不了阿臣湊近豹目的迫視，只好道：「該是由她從血炎甦醒後，然後是我多次為了她而…..所以…..漸漸有點…..然後……就這樣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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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死色鬼。」
「阿臣…..沒錯，妳也知道本少爺的脾性，碰見了美女總想佔些許便宜的壞習慣，這是與生俱來狼的本性我也控制不了，但我可以發誓，對霧鴉少校真的一點非份之想都沒有，除了是多瞟上數眼外真的從來都沒有想佔便宜的衝動，其實話說回來，我也覺得有點奇怪…..」
然後大模大樣的摟著阿臣纖細的小蠻腰，道：「看，我要佔妳的便宜是多麼的出於自然本性，是一點都不用猶豫或想太多的，手自自然然便會……哎呀…..哎啦，喂…..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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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臣重重掐著小豺面頰扭捏一番令他變成駌鴦臉後，像完成稱心滿意的壯舉拍拍手，始忍著笑道：「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因為你對她有著一種潛意識的尊重，要麼不開始，一但愛情的火花給擦著了便一發不可收拾。」
「愛的火花？」
「不要說你一點喜歡她都沒有。」
「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現在沒有了她在身旁便很不捨得她離去，總覺得很對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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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直接一點，你現在內心掛念可兒多一點還是吊眼….霧鴉多一點？」
「那還用說，當然是可兒哩。」
「哼，算你還有良心。」
「小豺可以對狼祖發誓，我對可兒的愛是永遠不會動搖的！」認真數秒過後，又回復一面茫然道：「但現在好比上獸族歷史課時分了心的狀態，腦海總是在想著霧鴉現在如何，不知道她會否給戈魯坦任意這個那個的…..唉，總之不敢想下去，只感到很多事情都像是有心無力，身不由己的虛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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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坦白我相信明白了多一些，其實你的一半煩惱是來自自責，這情況算不上是愛的一種，而另一半確是你和霧鴉二人間相處下來培養出來的感情，從上司、夥伴的關係發展至男女之間的感情，那麼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當霧鴉應承願意隨戈魯坦離去時，你們分開前那一吻代表了什麼？不准你想太久，數三聲一定要回答。」
「因為…..因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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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前。
荒原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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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魯坦，你要帶走霧鴉？」
小豺從沒想過事情會往這方向發展，一時間給戈魯坦反殺得手忙腳亂。
他不是阿朗素，談判從來不是他的強項。
再加上賭局是他提出的，他一心是想以賭局來避免一場血流成河的大戰，卻完全沒有聯想到賭局會牽扯到霧鴉身上去。
「這傢伙怎麼會有這樣的要求呢？」小豺著實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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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團主不願意嗎？」戈魯坦仍是那一副戰與不戰都無任歡迎的姿態，更令小豺摸不透他的目的。
小豺難以自控地轉望向視線一直都沒離開過他的霧鴉。
霧鴉複雜得難以形容的眼神，更令小豺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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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有向戈魯坦問過究竟。
「為何在這麼多人中一定要挑選鳥族的人？」
「團主真健忘，你不是說過要帶我到地面世界去見真鳥翔王嗎？如果團主真的不幸，或是幸運吧，將靈力奉獻予九頭鍊場之內，那到時候又由誰能帶本團長到地面世界去找真鳥翔王呢？所以在團主一天能兌現取得兩套指頭套之前，鳥族女子只能跟著本團長的身邊，這樣小豺團主該清楚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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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豺終於明白戈魯坦的意圖，心中既後悔又自責，「真的是該死的小豺，剛才為了拖延時間說什麼帶他去見真鳥翔王？現在好啦，馬上有報應了，最慘是連累了霧鴉少校，這次真的是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小豺猶豫中掃視身前的哥堤及班卡西等人，都是不約而同的看著自己作出決定，竟然沒有人為他出言反對。
視線最後落在弋爾法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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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凶神惡煞的弋爾撓手站在外圍處，正閉目自行培養靈力，誰也看得出剛才他為了宰掉四名亡靈使者依然消耗極鉅，必須爭取時間回氣準備下一場大戰。
小豺不得不再次希望美兒為他出主意，但霧鴉比美兒的決定更快。
美兒伸手捉住了霧鴉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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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鴉輕輕掃開美兒的手，以堅定的眼神向美兒表示：「不用阻止我。」，然後步向五狼圍著戈魯坦的圈子中。
一眾鍊團人馬雖然仍處於備戰狀態，卻紛紛放下舉起的各種武器兵刃，靜靜看著事態發展。
眾人皆心中嘀咕，賭局是否會成立？
若然不成立，大戰一觸即發，以二百人合眾鍊團之力宰掉地下山脈最強的鍊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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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鴉妳先不用……」小豺很想離開圈子阻止霧鴉接近，卻又礙於破壞圍攏之勢而放生了戈魯坦。
戈魯坦出乎意料地識趣，宙力突然發動將自己撕碎，眨眼間在圈子十來步外「重組」出現。
哥堤是第一個反應過來轉身面向他擺起架式，「戈魯坦，休想施以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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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哥堤的反應已經夠快，已經給予了其剩四色狼上了一次寶貴的一課，他們的所謂包圍根本不值一哂，對戈魯坦來說猶如小孩子的把戲，一點阻嚇性都沒有。
當小豺還在失失慌中，戈魯坦撤退力界道：「本團長可以給點時間小豺團主，反正本團長有的是時間。」
由始至終，戈魯坦都以操縱大局者的身份面對各大鍊團的威脅，像手中牽著一根無形的韁繩教小豺必須跟著自己的步伐前進或退後，看似是給予了選擇、時候與空間，實質在他眼中看成是對弱者的施捨則更為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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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小豺此刻像任由戈魯坦揉搓壓偏，即使萬般委屈也只能夠啞忍，戈魯坦對他出奇的「友善」態度，比起惡言相向更是難受。
「本少爺自小和贊度一起時早就習慣了受到挑釁時一言不合出手打了再算，那曾遇過這種窩囊的局面…..真沒用！」
小豺終於體驗到戈魯坦那一句「鍊力者世界是沒有僥倖」的意思。
真正強者與弱者之間的分別不是在於主宰與不主宰，而是能否施捨或不施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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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帝奴於圈子外道：「哥堤，你們退回鍊團陣中吧，戈魯坦團長如果要出手早就出手了，讓小豺自己和鳥族女子商量事情。」
「好的，帝奴大人。」
在哥堤沒有異議下，班卡西與白二狼也只好撤出圍攏之勢好讓小豺和霧鴉在眾目睽睽之下，「獨處」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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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步，十步，五步及至挽手共對的距離。
霧鴉如雪的長髮散落肩上，隨風任髮絲撥舞拂過面頰、嘴角及肩項，一雙晶瑩透潔的鳥目像對外界漠不關心，眼前的小豺就是她視線世界的全部。
荒原上「呼呼」靈風，小豺與霧鴉身處一眾鍊團對峙的局面下，默然相對。
荒原丘地再闊，二人的沉默像冷卻了周遭的溫度，形成了一個只是屬於他們之間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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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鴉少校，妳再讓我想想辦法跟戈魯坦說去，換另一個作抵押品吧。」
小豺這時才發現，霧鴉標緻的漂亮面龐，透發出一種令他心靈悸慄的冷艷傲色，令他沒法再說什麼。
霧鴉凝視他一會後，嘴角溢出淡淡淺笑，垂目搖首，示意他不用再想辦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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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我小豺怎可以讓他把妳帶走，這是絕對不可以的。」小豺難以自控捉著霧鴉放在身前的手。
霧鴉嘴唇輕輕顫動，欲言又止的模樣，直讓小豺抽心難受。
「少校，妳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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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息後，霧鴉閉一閉目，看似安穩了紊亂的心神後，心平氣靜的道：「S03，你還會聽上校的話嗎？」
「聽，當然聽，怎會不聽呢？」
「好，那麼不要再稱呼我少校好嗎？我…..」霧鴉雪白的面頰泛起兩朵淡淡紅雲，活像含羞草般道：「叫的霧兒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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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
小豺再笨，也曉得霧鴉是在向他表白，是再清楚也沒有了。
小豺握著霧鴉的手掌狼指一緊，令霧鴉也能感受到他緊張起來。
小豺迴避霧鴉的直視，不得不深深吸一口氣，腦海有如翻倒的抽屜亂七八糟，猶如看到自己回到被小偷肆意搗亂後離開的房間，滿地雜物不如從何處開始執拾而引發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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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資格嗎？」小豺根本沒法馬上拒絕，更不想易她的情意，卻很清楚說出口的後果會有多嚴重，所以勉強擠出一句不太像話的回答。
霧鴉稍稍嘬起嘴兒，表現出少女的忸怩，然後以點頭形式回應小豺。
這是一般少女都不會誤會的敷衍式回答，霧鴉卻認真的回答了小豺。
小豺的心湖猶如遭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瞬即心感極之後悔自己胡言亂語，「死色鬼這次將小豺害死了，怎算好，少校她向我點頭，說我有資格？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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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豺，我是甘願為這一場賭局作為抵押品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為什麼？」小豺的腦筋根本上已經不能運作。
「是因為……我知道小豺為了霧兒，是一定會成功取得兩套指環套的，不管最後是否會變成事實，但….我是這樣的深信著小豺一定會成功。」霧鴉沒有進迫小豺回應自己的表白，換了另一個方式來令小豺更清楚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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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小豺心中大喊，只覺深水炸彈即將要引爆。
「我…..」小豺雙手改抓著霧鴉的肩頭，抑壓著激動道：「是我害了妳….我不該訂什麼賭局，我馬上去取消這場賭局。」
「不要。」霧鴉捉著小豺的手腕，淚水早已在眼眶中汪汪滾動。
「為什麼？霧…..讓我去….」
小豺看著美麗而凄然的霧鴉，一顆心怎能不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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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豺，不要去。」霧鴉加大手上力度，「請…..多陪霧兒一會好嗎？」兩行淚水終於忍不住滑過面頰。
「霧…..呀…..為何…..小豺不值得妳這樣…..我有什麼好呢？」
「小豺，鳥族是從來都不會考慮對方好不好的，只會問自己是否喜歡就足夠了，只要是互相喜歡對方，那有什麼顧慮好不好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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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鴉的一言，心湖中自然浮現出曼可兒的影子，小豺暗自歎喟：「唉，確實…..我確實有這方面的體驗。」
「小豺，霧兒知道你心中已經有曼可兒，但霧兒不會介意的，因為你們是結識在先，誰也改變不了過去的事情。其實…..霧兒也不是想破壞你們或要在中間插上一腳，只是想…..只是想聽一次，或許是唯一一次…..已經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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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豺聞言像如釋重負，卻又給另一種無形的魔法附蝕在身上似的，心中閃過一個從沒想過的念頭：「若然愛是一種力法，那麼，我能抵擋霧鴉少校施予的力法嗎？」
「我不想為了什麼投戰而犧牲任何人，妳明白嗎？」小豺仍想說服霧鴉。
「小豺，請放心吧，我感覺到戈魯坦對我是沒有惡意的，這一場賭局是目前沒辦法中而最能守護著大家的方法。傻小子，試想想，若然戈魯坦真的要出手搶走我你又能阻止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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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鴉一言像把迷失中的小豺誘導回局勢中的思考。
霧鴉溫柔地撥開小豺抓著自己肩頭的雙手，改為四手緊握，婉言道：「霧兒相信我們總有重逢的一天，那時候，小豺該已經是一名出類拔萃的真正狼王吧。」
「霧…..霧…..兒…..」小豺激盪的心情開始難以自控。
「小豺，霧兒聽不清楚，能否大聲一點？」霧鴉情淚不絕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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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鴉的情深意重，令小豺的情感堡壘原全崩潰。
「霧兒。」小豺紅透狼目，斷然地將霧鴉擁入懷中。
霧鴉閉目伏在小豺的肩頭，面上充斥著滿足的笑意。
淚水即使染濕了小豺的肩頭，惟此刻的熱淚，正是欣喜而感動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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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豺緊摟著霧鴉，記載著即將會失去的體溫、翅膀柔軟的手感及白髮透出的香氣。
「對不起，對不起，小豺對不起霧兒。」
小豺的自責亦只能由霧鴉的諒解才可得以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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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豺，吻霧兒。」
霧鴉在小豺的耳畔，溫馨中帶著竊喜的意味提出最後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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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因二人而變色，冷戰中的對峙給二人的熱力融化。
戈魯坦得到了賭約的抵押品，同時帶走了困擾小豺心靈的「愛的力法」。
賭局正式開始，沒有人能預測的結局，將三名本是一天一地，互不相干的獸族人命運綑綁在一起。不論結果如何，小豺與戈魯坦之間，猶如隔世宿敵相遇般必須會有一方倒下來，方能完成一場五輪運命注定的滅世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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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坪上。
阿臣的視線落在遠方的靈雲層發呆。
小豺迷惘失落的模樣依舊，像洩氣的皮球沒睛打睬的坐著。
小豺回答了阿臣的問題後，二人再沒有對話。
感情的這一回事，從來都是撲塑迷離得讓人永遠找不著出口，卻又是甘心情願的墮入迷霧，任情感肆意地捉弄，越是想找到明確的道路，偏偏又自制情網混淆不清。
或許，這就是所謂人生意義的必經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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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風異動。
小豺像感知到什麼，稍稍別頭回看。
月輪迸濺。
狼頭骨枚從月輪力界中探出，美兒嬌美的身影緩緩現身。
力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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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兒師父原來是妳，看來弋爾大叔已經將月蝕的探控技法傳授給美兒師父了。」
「小豺團主，大家都在等你呢。」
小豺與阿臣雙雙站起來，掃一掃褲子上的座土，互相對望一眼，從校友羈絆而給抽離的私密空間，回到眼前真實的鍊力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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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有消息了？」小豺慚入佳境地道。
「對，班卡西閣下派人查找了靈菌山脈中數處交易市場，終於帶來了好消息，找到疑似是鉶狼鎩的一雙前臂。」
「非常好，班卡西有沒有馬上買下來？」
美兒面上變色道：「物主說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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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卡西那小子真的…..還說自己是什麼新一任黑狼王，連一般市販都不買他的賬，不能說服物主嗎？」
美兒用手杖輕輕敲打小豺的頭殼，笑道：「團主，不要老是要看小班卡西閣下好不好，這次跟賣不賣一點關係都沒有，是因為對方開出了條件。」
小豺搔頭道：「這次又是什麼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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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坪上冷風異襲。
小豺狼目往山道口看去，道：「是白二哥嗎？」
白二狼如乘風而來，向美兒打招呼後道：「團主，看來我們鍊犽團有大展身手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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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機會？」阿臣表現得雀躍道。
「按班卡西小子說，對方也是一方橫行的鍊團，提出如果要取得兩條由力能之海帶回來的一雙狼臂，便得將他們打倒才可。」
小豺聽罷眼神轉回該有的「小豺」光采，拍一拍手上指骨，道：「非常好，本團主現在一肚烏氣，正想找人來當沙包來發洩，白二哥，他們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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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二狼喜見小豺如此「上進」，舉臂往前方盤地指向道：「東北面的拉梅敦市集，這裡過去用不到半天，是巖城以外第二大城市的軍器集中地，算是摩亞王的老地頭，亦是山脈中最品流複雜的地方。」
「本團主才不管那裡是什麼地方，對方是什麼鍊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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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由美兒回答：「能夠從力能之海活著回來的都不是一般的鍊力者，更何況該鍊團就是以尋找秘藏在力能之海寶物而得名的盜獵伙團，每一個都是惹不起的厲害人物。當他們知道了班卡西的身份之後便改口說不賣，非要我們接受他們的團戰不可。」
小豺冷冷道：「連最不該惹的戈魯坦都遇上了還有什麼好怕的？難道我們又是易相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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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二狼道：「他們的鍊團叫做‘不死之巖’，故名思義，是一群自命打不死的鍊力者。」
小豺從失去霧鴉的陰霾走出來，暫時將賭約拋諸腦後，握拳於胸道：「‘不死之巖’？好，就讓本少看看你們是如何的不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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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續
第十二話 鍊團之志 2.0 不死巖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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