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吳阿明．投佛 - 2-4 爸爸的心願

2-4

「你問我爸爸有什麼心願？」

我特地忍著不睡就是為了等上小夜班的媽媽回來，從媽媽這裡知道爸爸的心願。

媽媽才剛脫下外套和包包，就被我帶到客廳去「詰問」。

「我就很想知道爸爸的事，他……會不會有什麼想做的事？或是心願未了之類的……」我下意識地轉動左手上繫的紅繩，心裡有點緊張和迫不及待，但又不想被媽媽發現異常而努力裝作自然的樣子。

在經過剛剛的事之後，我覺得我已無法忍受和爸爸待在同一間房，誰知道他會再給我翻出什麼東西，然後再胡思亂想、誤會什麼？本來，普通的高中女生有誰能忍受和自己爸爸同住一間房？就算他是鬼也不行！

何況只要沒有紅繩，我的身體就容易被爸爸佔據，這種情況誰能接受？偏偏廟公又說要了卻爸爸的心願他才會離開，問爸爸又不說清楚自己有什麼心願，怎麼問也只是得到「不知道」、「我只要你們過得好」這種敷衍的回答。

我只好從媽媽這邊下手。

「嗯……」媽媽支著下巴，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好像……沒聽他說過什麼，你爸這個人很愛家，只要我們都好好的，就是他最大的心願了吧。」

我要的不是這種官方又制式的回答！

「不會吧？媽，你就沒聽說過爸有什麼自己想要的事……一個人無法做到的，希望有人幫他完成的？」我努力暗示、拚命暗示。拜託……媽，你一定要想起一點什麼起來！這可關係到你女兒的未來！

「嗯……」媽媽狐疑地盯著我，但還是認真想了好一會，突然靈光一閃，拍了下手道：「啊！我想起來了！」

「什麼什麼？」

「你爸在你剛出生的時候有想過未來要牽你走紅毯！」媽媽懷念地笑了起來，繼續說：「那好像是每個有女兒的爸爸都會有的心願，我記得你爸爸那時特別好笑，講一講還自己難過得哭了。」

「……我是要找誰跟我結婚啊？」

「嗯？」

我煩惱地想。找卿卿嗎？我想到剛剛爸爸誤會我和言亦卿的事……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事情只會愈搞愈複雜而已。

媽媽噗哧地笑了出來。「不是問問而已嗎？你怎麼還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我女兒已經大到想嫁人啦？」

「……並沒有。」我反駁。「我只是在想爸爸就沒想過萬一我一輩子不結婚的話，那要怎麼辦嗎？」

「養你一輩子囉！」媽媽笑著說。「我想你爸一定會這麼說。」

不不不……我才不管他會怎麼說，我只在意是不是我不結婚，爸爸就不離開啊！

我不想被他纏一輩子啊！

「有沒有結婚以外的選項？」

「嗯？」

「我是說……爸爸還有沒有其他心願，在我出生前的也可以……」別只是指望我結婚啊！

「你怎麼突然對你爸好奇起來？」媽媽奇怪地問。

我偷偷抹去額上的冷汗，說：「就……覺得自己好像對爸爸不是很了解……像你上次拿出來的那張照片，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沒想到爸爸居然也有那個樣子。」

「哦……原來是因為照片啊……」媽媽的目光突然落到了遠方，像是懷念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臉上泛起幸福的笑容。「說到那張照片，我想到你爸以前也是個懷有歌手夢的人呢！」

「蛤？爸爸那個樣子……會唱歌？」不能怪我那麼吃驚，而是我從小到大就沒聽過爸爸唱歌，連最簡單的搖籃曲、小蜜蜂都沒聽過。

而且我以為像爸爸那樣古板又老實的人，說不定連流行樂是什麼都不知道。

「你太小看你爸了！他以前不止很會唱歌，他還和朋友組過團在街頭還有餐廳駐唱過呢！」媽媽一臉引以為傲的樣子，我只覺得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媽，我們現在說的是同一個人嗎？我簡直難以想像，那個永遠穿藍色制服，白手套，開遊覽車，總是眉頭深鎖、不苟言笑的人，曾經組過樂團，還駐唱過？

雖然……我想了想爸爸變成鬼之後的那身打扮和性格大變的樣子，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那他怎麼沒有繼續唱了？」

「因為有了你啊！」

「我？我害的嗎？」我指了指自己，突然可以編出一套狗血劇情——因為有了小孩，所以不得不對女生負責，放棄夢想……之類的。

媽媽卻搖頭。「不是，不是你害的，應該說你是讓他下定決心的原因。」

「什麼原因？」

「你也知道當歌手這條路不好走，收入不穩又難以成名。你爸在有你之前就已經萌生退意，當時你爺爺奶奶一直希望他回家，但他放不下陪他組團的好友，總想著再撐一下，或許就能有什麼成名的機會，卻始終不盡人意。」

「你的出現，對你爸來說是個下定決心的機會，讓他在家人和夢想間做出了選擇。」媽媽頓了下，突然嘆口氣道：「只是很可惜，當年和他組團、那個最要好的朋友後來就沒聯絡了。」

「那爸爸會後悔嗎？」

媽媽溫柔地搖了搖頭，「我從沒聽他說後悔過，他說人生就是選擇一條路然後前進，那條路都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我不懂，如果他不覺得後悔的話，那他為什麼還留在人世間？

「那如果有機會的話，爸會想再組個樂團嗎？」如果會，那這個心願的難度會不會太高了點？我心裡想我要去哪裡找人幫爸爸組樂團？

就沒有簡單一點的心願嗎？

媽媽笑著搖搖手，說：「沒，怎麼可能？你爸不會想再組樂團了。」但說完，媽頓了一下，又說：「倒是他曾說過一直以來都只在餐廳、街頭駐唱，聽眾頂多就十幾個。在樂團解散前，還沒有機會在真正的舞台上，對著上千名觀眾演唱。」

所以辦演唱會是爸爸的心願嗎？這難度好像又比組樂團更高了……我苦惱的想，然後被媽媽以時間很晚為由趕回房間睡覺。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dT3k3IYF

或許，明天找卿卿商量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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