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一年 - 晚餐過後

晚餐過後，大嫂和何守愛在洗碗。我們其他人則坐在客廳看著電視。

過沒多久，大嫂洗完碗便端著兩盤水果走出。

「小心，這是妳最愛的小番茄，多吃點」

大嫂一邊說著一邊把水果塞入我手中

「謝謝」

大嫂對我很好，從她和大哥交往時就是如此。我大學、以及畢業後住的地方都離他們家很近。大哥、大嫂平常工作也忙，我的工作是值班制的，所以我有時會幫忙帶帶墨雨，或許這就是墨雨和我不錯的原因。

其實我們兄弟姊妹關係都還算不錯，除了何守愛。我很討厭她，甚至到了恨的地步。

在我父親出事的那天，我正在上課。上到一半我和老師都被叫出去。

我爸出車禍了。

我和守樂同個學校，所以是一起趕過去的。當時大哥、二哥、何守愛都已經在臺北生活了，所以當天晚上大哥和二哥才趕回。但是，何守愛直到頭七時才回來，甚至待不到半天。

父親的後事告一段落後二哥還有大學的課程、大哥也有工作以及墨雨要照顧兩人都回臺北了。當時，母親精神盪到谷底，我家是開花店的。但，父親死了，母親精神狀況不好。守樂才高一，整個家庭變成我要背起。當時為了家計我一次打了很多工，甚至想要放棄讀大學。要不是守樂支持或許我真的不會讀。大哥和二哥有時也會給我一些錢，或是放假回家幫我。但當時墨雨剛上小學，二哥也只是大學生，基本上都沒什麼錢。因此我和他們說不用再給了。

這種日子直到母親的精神狀況好轉才結束。但是，何守愛在過程中從來沒有出現過。從那時起，我真的很討厭她。

看著大嫂塞給我的番茄，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這些事。是因為快死了，而在回憶嗎？我不知道，只知道那些往日可口的番茄在此刻看來卻有些反胃。

「二哥你也吃點吧！」

我把手中的番茄拿給二哥，他今天很奇怪總是心不在焉的。晚餐時也沒吃多少。但一和他說話也都是笑笑的。

「嗯，謝謝」

他接過之後把番茄一顆一顆往嘴裡塞，然後吞下。

水果吃完了，差不多也是發紅包的時候。墨雨的我已經給了，剩下的就是母親和何守愛的小孩。

「阿姨新年快樂，祝你…嗯…」

「祝福語就不用了，拿去吧」

祝福語吧，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也不太重要了

「媽，這是給你的。新年快樂」

「不是和你說不用了嘛，自己收好」

母親一邊說著一邊把紅包塞回我手裡

「妳就收下吧！」

我放回我媽手中，她見我堅持便收下了

「小姑姑，你過來一下」

墨雨表情有些凝重地叫我過去

「怎麼了？」

他帶我到後院，確認沒有人後和我說

「小姑姑，我爸他失業了」

「蛤？你在和我開玩笑嗎？他沒有說，也沒有什麼不一樣啊」

「他也沒有和我跟媽說啊！是我自己偷看到的」

「為什麼你會去偷看」

「我爸以前常常被那機車的老闆催，或是加班，但最近都很早回家，很晚出門，甚至常常放假。我就好奇，跟著他看看，結果就…」

「真的假的…」

「小姑姑，怎麼辦啦…我們家會不會破產，我會不會流浪街頭啦…」

「不會啦！你媽不是也有工作，而且你爸才40歲，還可以工作，不用怕啦」

我安慰著他。不過，既然我哥和我大嫂關係那麼好都不敢說了，應該就是蠻大的危機了…

「好啦，去洗澡吧，晚點準備睡了」

我看著他那藏不住落寞的眼神，只好和他說

「如果你們真的有經濟危機就和我說，我可以幫你們」

他的眼睛就像是看到希望般，瞬間充滿了開心

我沒告訴他的是，或許只有在這一年中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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