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孽效應 - 騙人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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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景。

　　夜景在腳下。

　　伴隨著破碎的玻璃。

　　將她像行李一樣環腰抱起的男人，用那材質不明的公事包敲碎玻璃牆。

　　拉著她？

　　　　就這麼？

　　　　　　跳出去？

　　　　　　　朝著夜景？

　　　　　那足以讓人粉身碎骨的，價值連城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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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妳看個秘密。」男人的瀏海飄了起來。

　　「啊啊？啊？」林圃苑還沒有感覺到地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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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懵了，她忘記呼吸。

　　四位殺手也懵了，他們都忘記開槍。

　　某些恢復了視覺的遊客也懵了，全都停止了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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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女人的眼淚往上飄。

　　而碎玻璃之中與皓月下，男人微笑。

　　他！們！兩！個！人！跳！下！去！了！

　　殺手想起開槍，遊客想起逃跑，林圃苑緊閉雙眼，想起放聲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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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刮上她的瀏海，她的鼻孔，她肥滋滋的下巴。

　　刮上她好不容易貼上的假睫毛，她去做三個小時的頭髮，她用馬甲封印的小腹，她一點也穿不習慣的晚禮服。

　　刮上她的腋下，刮上她的額頭，刮上她的耳朵。

　　刮上她的頭頂。

　　……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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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子已經沒有被手腕環著提起的感覺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輕輕抱起的感覺，肚子上被放著一個異物，感覺有點份量，有點方正。

　　肩膀上傳來冰冷又剛毅的觸感，給了她勇氣去睜開眼睛。

　　但是太過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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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卡諾伊多系統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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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娃連結系統啟動】　【阿特哈伯中央系統啟動】　【米翁系統啟動】

　　【泰坦系統啟動】　【潘耐那探測系統啟動】　　【網路連線通常，與艾比索母系統交握成功】

　　　　　【艾斯冷卻系統啟動】　　【巴哈姆特系統啟動，殲滅者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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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反應堆就緒，槍孽能源填充率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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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形穿著一襲鐵色的裝甲。

　　抱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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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背後有幾挺像電影一樣，冒著藍色光芒的推進器，讓被雙手橫抱的自己，得以極度不現實地飄浮在空中。

　　散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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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自己的肚子上則擺著一只方型的手提包。

　　人形的頭部是一個金屬的面具，沒有鼻子與嘴巴，眼睛則散發藍色的光芒，低著頭凝視著自己。

　　飄在離地一百二十公尺的首爾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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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抱，

　　被粗壯結實的金屬手臂強硬地摟著。

　　靠在他同樣覆蓋著金屬裝甲的胸膛，與一張散發柔和光芒的眼睛四目相接，六十公分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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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吵死了，妳胖就算了幹嘛連聲音都像豬啊？」那張臉的聲音嘖舌。

　　「…你才是豬！你小時候就是一頭豬！連球都打不好只會在地上爬的笨豬！」抱著行李箱，她再次大聲反駁，卻流著眼淚笑了。

　　「吵死了，我現在可是，很想在地上爬啊。」金屬人形開始透過推進器在空中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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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麼鬼東西……」拿著槍的西裝殺手站在粉碎的玻璃落地窗前，高空的強風席捲了他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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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覽無遺的夜景，在少了玻璃去阻隔了以後，散發著危險的侵略性。

　　像是整個人都要被吸進去一樣。

　　還真的有人跳了下去嗎？

　　這要怎麼跟老闆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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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爾夜空。

　　英雄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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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歲是一個門檻。

　　她明白自己在求偶市場上的價值。

　　沒有姣好的身材，腿短脖子粗，腰肥胸部小，也沒有豔麗的眼眸，沒有高聳的鼻樑，沒有豐厚的嘴唇，臉型不屬於任何系列的佳人，還擁有厚重的自然捲，發達的汗腺。

　　唯一的優勢居然只有自己的身體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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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歲大學畢業，二十三歲開始職涯，第一次出國旅遊到了日本。

　　二十四歲的她順利地取得了會計師資格，二十五歲有了點小積蓄所以搬了大一點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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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租在新北板橋區，二十六歲從公司離職，放了三個月的假以後再跳到新的公司，那時候她迎來二十七歲。

　　二十八歲榮升主管，偶爾的聚餐她得負責結帳，二十九歲總算到了心心念念的馬爾地夫浮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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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回到家，總是躺在只有一個人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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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生活沒有不好。

　　三十歲是一個門檻。

　　她還是去登記了婚友社。

　　面對她最為害怕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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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在飛。

　　抱著一個不知名的手提公事包，再被雙手橫抱。

　　是了，這個姿勢有個名字，叫做公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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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摟在懷中的自己縮起身體，用不知名的黑科技在首爾的夜空裡散步。

　　擁抱著她的是一隻強而有力，金屬覆蓋，充滿科技感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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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中的風比想像的冰冷又稀薄。

　　那隻手的主人全身都被金屬覆蓋，身體噴射著電影感十足的藍色能量，極度不現實地漫步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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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碎玻璃的大樓已經有點距離了。

　　在好遠好遠的距離能不清不楚地依稀看見，殺手們在玻璃破口前聚集好像在討論什麼，遊客依然逃竄。

　　但他們好像看不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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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僅止於視覺上而已。

　　因為風的關係，有一段距離的索菲特酒店已經沒辦法傳來任何聲音。

　　伴隨著刮起的風，只有很近的聲音能聽得見。

　　而且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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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啦，打斷妳的夜晚。」那金屬人形的聲線，是那麼地耳熟。

　　「你到底……」林圃苑一時間不知道從何開口，眼淚已經風乾的她有好多話想說。

　　「妳這樣會咬到舌頭，等等說吧。」金屬人形沒好氣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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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輕地走在了夜晚。

　　用平緩又迅速的速度飛行在空中，這種擁抱太過夢幻，一定超越世界上的每一款超跑。

　　移動了十幾分鐘，可能有幾十公里的距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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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著公事包，十八吋。

　　的她沒有發出聲音，擁起她的金屬人形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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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擔心咬到舌頭，不過是種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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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聯誼失敗了。

　　在場的男士沒有一個人願意把目光分給她。

　　即使她強忍自己的不安註冊報名，翻著旅遊手冊一個人到了韓國，在飯店裡一個人化了三個小時又四十分鐘的妝，她可不敢找她的任何一個朋友討論這個。

　　在她用僵硬的身體穿上平常絕對不會穿的衣服，坐在繳了會費的聯誼現場，在自我介紹結束的那個時候，她就明白之後會有什麼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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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場飯局會花三個小時。

　　而自己也準備了三天。

　　但出局只要三分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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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店的床又大又軟。

　　她稍後也一定是一個人回家。

　　把所有悲傷與羞恥留給自己，在飯店裡醉倒，用這種會讓自己劇烈腹瀉的儀式感，讓自己明天有個振作的理由。

　　反正只有她一個人，就算脫光衣服在浴室裡嘔吐得自己全身都是穢物，明天起床沖乾淨也便是了。

　　原本應該要是這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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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下。

　　被擁抱，踩在空中，離開聯誼現場的自己移動了幾十公里的距離。

　　最後他們靠攏在一個罕無人跡的城市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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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很晚了，這裡是一處郊區的空地，沒有人，只有稀疏的車輛零星的往返。

　　街燈打了開，沒有營業的店家，黑得有些可怕。

　　附近有個公車站牌，韓文，看不太明白。

　　抱著大尺碼女孩的金屬人形緩緩降落。

　　那金屬人形讓女孩的腳先落地，隨後放下女孩。

　　當女孩的腳落地了以後，那金屬的頭盔開始打開。

　　裡頭的人臉露了出來，有點歉然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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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抱著公事包，穿著典雅的禮服，但卻渾身狼狽的林圃苑愣愣開口。

　　「聽好，妳今天晚上什麼也沒看見，等等找個計程車隨便到一個地方去度假，工作之類的就請假吧。」駿樺沒讓林圃苑說完，就交代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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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金屬裝甲胸前按出一個夾層，再從裡頭拿出一張信用卡，把它交給林圃苑。

　　林圃苑接過信用卡，無意識地將手上的公事包遞了出去。

　　駿樺笑著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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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可是這……」林圃苑支支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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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太多事情想問。

　　卻又感覺太多事情不可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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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妳這張臉跟身材，要找男人就應該在辦公室或是一些正經活動慢慢物色，別想些有的沒的。」駿樺嗤之以鼻。

　　「你怎麼會知道！」林圃苑還來不及思考，身體就記得該尖叫。

　　「所以才說妳是豬。」駿樺冷笑。

　　「你這王八蛋都知道了還問我今天在做什麼！」林圃苑跺腳。

　　「不，我不知道，這種事我不常做，你們是在找採松露的嚮導嗎？」駿樺面無表情。

　　「你死定了！」林圃苑揮拳。

　　「不可以。」駿樺用雙手接住林圃苑的拳頭。

　　「哧。」林圃苑維持著揮拳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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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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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相視而笑。

　　駿樺鬆開了手，林圃苑笑彎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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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也該走了。」戴上裝甲的面具，腳下噴射出強烈的氣流，駿樺以離地五公分的推進力飄在空中。

　　「要走了嗎？」被源源不絕的氣流吹散了頭髮，林圃苑忽然湧上寂寞。

　　「妳……自己能回家嗎？」提著公事包，浮空的駿樺語氣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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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圃苑看著駿樺。

　　她練習過韓文，也事先做過功課，叫個計程車送自己回飯店絕對不成問題。

　　雖然有點危險，但自己今天在怎麼說也是跟好幾顆子彈交手過，回家的話當然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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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點點頭。

　　「……真的？」駿樺看著林圃苑。

　　「……真的，我可以。」林圃苑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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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視片刻，駿樺也點了點頭。

　　公車站的一旁，昏暗的首爾角落。

　　一個身穿禮服卻狼狽不堪，三十歲的胖女孩。

　　扠著腰，仰起頭看著一個穿著莫名其妙的高科技裝甲飄在空中，三十歲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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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應該都已經不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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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重啦，我真的很開心遇見妳，雖然對妳真的很抱歉。」駿樺打開背後的推進器，推進器發出藍色的高熱光芒與些許噪音。

　　「你到底是……」林圃苑看著這極度科幻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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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上一次，彼此都還是十七歲，或是十八歲吧？

　　看著那年紀不一樣了的老朋友愣然的表情，漂浮在空中駿樺笑了笑。

　　對方看自己的感覺，究竟是與當時候一樣，還是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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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著林圃苑伸出手。

　　然後捏了她的臉頰。

　　然後用力一扯！

　　林圃苑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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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妳的朋友，就只有這樣。」駿樺鬆開手。

　　「……是這樣嗎？」林圃苑呆滯地看著駿樺。

　　「我現在希望是這樣，一定很任性吧？」駿樺苦笑，自動化頭盔的金屬面罩戴上。

　　「沒錯，你這隻豬！你才要去採松茸！」林圃苑怒了。

　　「好啦，算我輸給妳了。」戴上面罩的駿樺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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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希望她會覺得自己沒什麼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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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變了不少。」林圃苑這麼說。

　　「發生了不少事。」駿樺在面罩下苦笑。

　　「同學會你會參加嗎？」林圃苑問，眼睛不知覺的被駿樺胯下的光線吸引。

　　「還在想，那妳會參加嗎？」提著公事包的駿樺沒好氣地扠著腰。

　　「這個……」林圃苑收回視線。

　　「妳還是一樣。」駿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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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沒什麼改變比較好？還是變了許多比較好？

　　十三年的時間很漫長，足以讓新生兒再唸到國中。

　　體毛逐漸濃密，膠原蛋白開始流失，膚色暗沉了下，五官老成起來，關注的東西從最新的動畫轉移到如何節稅，對性慾的渴求也截然不同，不可能沒有任何改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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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希望時間可以定格在某個瞬間。

　　大家都這樣想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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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她會希望定格的那個瞬間，自己出現在她的背景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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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過得感覺有點糟糕，但應該不會有我糟糕，所以笑一個吧？」浮空離地的駿樺用金屬的拇指，擦掉了林圃苑鼻子上的些許鼻水和血漬。

　　「如果你去參加同學會，我要討回這一巴掌。」林圃苑指著自己還紅腫的臉頰，怒瞪。

　　「一言為定了。」駿樺滿足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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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傢伙瘋了，居然從空中跳下去。」

　　「好吧，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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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爾高速公路。

　　一台瑪莎拉蒂行駛在上頭，速度一百二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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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莎拉蒂的後座坐著一個男人，穿著黑色西裝，衣領上有個不死鳥的襟章。

　　他將其實並沒有度數的眼鏡摘掉，隨手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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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在臉上戴上配件，不管是口罩還是眼睛，只要把它摘掉的話，對方就會有比較高的機率記不得自己的臉。

　　雖然在大 AI 監視器的人臉辨識時代，這種花招已經沒什麼幫助了，但自己還是維持了這個習慣。

　　而且，他覺得今天的交易對象應該也沒有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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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倚靠著自己身側的一只黑色的皮箱。

　　這皮箱應該要有兩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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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不到屍體？難道他是魔術師嗎？」後座的男人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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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想想，那個男人的手上還有另一款公事包，那會不會就是他能夠順利撤退的秘密？箱子裡裝了武器嗎？

　　但收到的消息只有那個男人消失的消息，倒沒有男人回擊的報告。

　　所以那箱子裝的難不成是降落傘？飛鼠裝？還是鋼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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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傢伙是藏到哪裡了呢……」男人倚靠著皮箱，拿出他的三星旗艦手機 Galaxy S24 Ultra，迅速地撥了一封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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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是想不起來那個男人的臉了。

　　但是分佈在索菲特酒店的監視器，一定有高解析地捕捉到那個男人的訊息吧？

　　雖然酒店有義務保護旅客的秘密，但企業也有義務提供警方辦案的線索，而自己則有門路接觸警方。

　　他們大概以為，只要離開了酒店就安全了吧？

　　但事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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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還在韓國，我就有辦法抓到你。」男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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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與力量使人著迷是有它的原因。

　　世界上就只有兩種人，擁有比自己多的人，以及擁有比自己少的人。

　　這兩種人加在一起組成社會，而自己所處的位置就是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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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籌帷幄的感覺很好。

　　倚靠著皮箱，親自去取得皮箱的男人緊緊握住手上的 Galaxy S24 Ultra，坐在不屬於自己的瑪莎拉蒂上。

　　現在自己還是一條被飼養的狗，但只要這兩個皮箱都在自己手上，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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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安全氣墊爆開。

　　車胎打滑，擋風玻璃粉碎，駕駛司機的腦袋撞上安全氣囊，粉碎的蛛網裂痕侵蝕了所有的車窗。

　　除了巨大的噪音以外，整台車就像與外界隔離，混亂地天旋地轉，全部碎裂毛白的玻璃，還有已經暈過去了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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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

　　是誰做了這種事！

　　男人把皮箱置於頭頂，將身體縮在車子下方，以防止等等隨時可能會打進來的流彈掃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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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還在旋轉。

　　旋轉而飄移，劇烈地平移了好一段距離。

　　最後撞到了安全護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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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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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了下來。

　　聲音安靜了，車輛也不再旋轉，倒是傳來了燒焦的氣息，還有橡皮融化的味道。

　　瑪莎拉蒂的空調失去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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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劇烈的碰撞過去以後，用皮箱保護頭部，伏在車子底下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一隻鋼鐵的手臂貫穿瑪莎拉蒂的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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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男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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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像過等等會有的發展。

　　可能會有槍托打碎玻璃，可能會有霰彈槍對著車內的掃射，也可能會出現四五台包圍這輛瑪莎拉蒂的摩托車。

　　卻怎麼也猜不到居然有一隻貫穿車門的鋼鐵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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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鋼鐵的手臂五指併攏，像是日本的『貫手』武技似的，鑿穿瑪莎拉蒂厚實的車門，發出刺耳的尖銳摩擦。

　　然後在男人的鼻尖十五公分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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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那鋼鐵手臂手指成爪，抓住了瑪莎拉蒂的車門鈑材，像是捏碎蛋殼一樣，五根手指就這樣沒入。

　　整個車門就被那隻鋼鐵手臂徒手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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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趴在沒有車門的車底，仰著頭的男人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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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穿著金屬裝甲的人形就這樣站在他的眼前，用雙手將手上的瑪莎拉蒂車門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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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然不可能沒聽過。

　　私法處刑，黑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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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一身裝甲，穿梭在世界各地，眼睛與胯下散發光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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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遙地飛翔在空中。

　　找到一個適合的時機，前後兩公里都沒有來車，提著一個公事包的他發起了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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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直墜擊，用膝蓋直接打破了引擎。

　　將引擎破壞後，讓手掌平貼在擋風玻璃上發出震動，高密度的破讓整台車的玻璃碎出毛白，剝奪車輛的視野。

　　接著他從車頂上躍到了高空，好整以暇地看著車子失去控制，在柏油路上拉出四條長十幾公尺的焦線後，再撞上安全護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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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出濃煙。

　　他落地，將手貫入車門，一把將後車廂的車門撕開。

　　車廂裏頭有一個抱著頭的男人。

　　他正仰著頭，呆滯地看著自己。

　　那低自尊的脆弱模樣，就是脫下偽裝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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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交給男人的手提箱上有安裝竊聽器。

　　所以他大概可以拼湊出抱著頭的男人此刻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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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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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我實在太像了，如果我走偏了，也會像你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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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

　　也是會擅自把人劃上等級的人吧？

　　而他一定認為，自己在自己的等級裡不上不下吧？

　　規模不太一樣，路線也不太一樣，但卻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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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手插在瑪莎拉蒂的車框上一抖，瑪莎拉蒂報廢的車門落在地上，發出廢鐵摩擦柏油路的難聽聲響。

　　駿樺又一個貫手打在瑪莎拉蒂的車框，接著反手把手臂部分的裝甲拆下，露出裝甲裡面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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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手提著手提包，一隻手露出手臂。

　　看著那抱著手提包，呆滯的趴在車底的黑西裝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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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

　　根本不是什麼拯救，而只是一種自我滿足的補償。

　　他真的只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騙人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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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他偶爾會想回到過去，給自己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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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實現我這個願望。」駿樺弓身，一拳打斷男人的鼻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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